《抉择gl》杉恬

8、日记 天生一对

　　周二酒馆团建日，时间定在下午一点集合，从酒馆出发前往郊区山脚下露营。

　　路程一个半小时，到达露营营地，刚下车，白今汐和刘斌、张由一同对着山谷呐喊。

　　在来的路上三人打赌，谁的回声最绵长，谁就做指挥者，指挥其余两人干任何事，所以三人铆足了劲喊，都想争第一。

　　白今汐体型偏瘦，中气不足，声音虽响亮但气息短，远不足刘斌和张由，但好在不是刘斌赢，他幺蛾子最多。

　　张由是个守规矩的人，但他懒得去张罗人。

　　“比完了吗？赶紧回来搭帐篷。”柳婷远远地喊。

　　三人齐声应：“来了。”

　　酒馆其实有十四名员工，团建并非强制性，大部分不来的都是有家庭或者有对象，只有他们几个是单身的，这又多加了一个温之宜，这下不会有人落单。

　　山清水秀，清脆鸟叫声和夏天特有的蝉鸣，天地之大，万物之广，任何事物变的非常渺小。

　　“再比一次，比搭帐篷的速度，来不来。”刘斌手提三个帐篷包，冲白今汐和张由扬了扬下巴。

　　搭帐篷是白今汐的强项，她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便应下。

　　张由见白今汐同意，点了点头，走到刘斌跟前从他手中拿过两个帐篷包，给白今汐一个。

　　白今汐接过，直接蹲在地上拆开，把帐篷布抽出来铺开那一瞬间，她傻眼了，这次拿的帐篷竟然是双人的。

　　往年虽有过，但她是落单的那一个，这次多了温之宜又加上她们同住，茉莉肯定会让温之宜和她一起住，这可怎么行。

　　哨声吹响，比赛开始，白今汐不得不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比赛上，接骨架撑杆子，动作行云流水。

　　接着敲地钉，她蹲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砸，每砸一下她就跑神一次，然后一不留神砸到手。

　　“嘶～”

　　白今汐捂住被砸到的手指，赶紧看向周围，刘斌背对着她在搭布，张由蹲在地上砸地钉，柳婷在和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猫咪搭话。

　　没人发现，她低头看被砸的食指，指甲下一片淤紫，边缘渗出一点深红的血珠，指尖胀痛。

　　她从口袋掏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刚一碰到食指，指尖的痛像一根极速燃烧的导线在心脏处爆炸。

　　她咬着牙，闭上眼睛，拼命忍着。

　　下一秒，温之宜的声音响起：“我来吧。”

　　白今汐睁开眼，温之宜已经拿起锤子把未砸下去的地钉，一次砸到底，快、准、狠。

　　然后她又去砸另一个，直到四个角都砸完，白今汐才终于想起，她应该干点什么。

　　她站起身帮着温之宜一起，搭布、扯绳，在快要完成之际，她说：“谢谢。”

　　她虽然不知道温之宜怎么发现她被砸伤的，但她肯定温之宜一直在注意她。

　　“跟我来。”温之宜表情严肃，随手将锤子丢在地上。

　　白今汐忽然有些害怕，跟上脚步的同时，朝刘斌他们那边瞅了一眼，他们抱臂或插兜，嘴里叼着烟，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完全把比赛抛掷脑后。

　　她跟着温之宜来到茉莉车边，温之宜打开后备箱，急救盒赫然摆在里面，她打开拿出一个黑色的瓶子和棉签，蘸取。

　　温之宜什么也没说，握住白今汐的手腕，将整只手认真观察了一遍，确认只有一根手指受伤，才将涂满药水的棉签轻轻擦拭患处。

　　痛是必然的，但白今汐被温之宜的动作分散了注意力。

　　之前她一直以为，电视剧里经常把爱人之间的感觉能互通说得很奇幻，什么心连心，共享喜怒哀乐。

　　可两人之间根本不存在那根足以引爆共鸣的引线，一切不过是自我感觉。

　　但现在她对那些荒诞玄乎的感觉，有了一点敬畏，温之宜手抖了，连着她的心。

　　她猜不出来温之宜对她的爱究竟有多大、多深。才能一点情绪都不外露，忍着、藏着，非常平静的处理能共享的感觉。

　　爱，它的引力这么大吗？大到她伤害过温之宜，她也愿意义无反顾再来一次。

　　“疼就喊出来，不要默默流眼泪。”温之宜看着白今汐说，语气很轻，眼神很软，盛着少有的温柔。

　　“我没有。”白今汐没觉自己在哭，甚至感受不到一点痛觉，她总觉得心跳很快，很慌，呼吸很难受。

　　温之宜没揭穿她，抬手将她脸上的水珠抹去，不是泪水那大概是汗水，总之嘴硬的人心很软，“药上好了，不许碰水。”

　　“那我的手岂不是很脏。”白今汐天真地说。

　　温之宜淡笑，回身拿了一包湿巾说：“二十一世纪是有很多便利的产品。”

　　白今汐恍然大悟，笑着：“给自己宅封闭了。”

　　温之宜忽然叹了一口气，注视着她。

　　昨天晚上她看到一则视频，上边说不管是选择性失忆还是单独忘掉某个人、某件事，最终都会走向真正失忆，极有可能变成阿尔兹海默症。

　　虽然那个视频没有任何权威的官方证明，但她多少信了一点，倘若白今汐真的到最后完全不记得任何人，那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大胆去做，那些事。

　　……

　　晚饭烧烤，茉莉主烤，柳婷为辅，其他人也都在忙着。

　　白今汐因手受伤，独自坐在桌边等开饭，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一串陌生号码，没有备注的电话她一般不接，她挂断。

　　那个号码又打进来，她继续挂断，这次没有再打，反而发了短信。

　　【我是齐冉。】

　　白今汐看完短信，没有回拨，而是抬起头看向温之宜，温之宜正在和茉莉说着话，手里端着盘子。

　　那天在温之宜房里见到小羊，她怀疑过温之宜是齐冉，可当她再一次趁温之宜不在家时去看小羊，并没有从小羊身上找到那两个字。

　　怀疑虽然打消，可她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巧。

　　她最终没有回拨电话，将那串号码发给一家私人侦探。

　　没过多久，烧烤好了，大家沉默不语，闷头干饭，在酒足肉饱后，柳婷从车上取来一把吉他，轻轻弹了起来。

　　前奏响起林斌一味的在原地来回走，然后倒了一杯酒，打开手机通话键输入几个数字，张由接着唱：“嘀嗒嘀嗒嘀嗒嘀嗒，时针它不停在转动·······”

　　是侃侃的《嘀嗒》

　　天空是蓝色的，水也是蓝的，陆地上几盏黄灯亮着，他们都自发的打起手电筒挥舞着。

　　张由唱完，切入正歌，茉莉唱：“嘀嗒嘀嗒嘀嗒嘀嗒，时针它不停在转动，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小雨他拍打着水花······”

　　他们默契的像做过无数次彩排一样，白今汐知道他们没有，是朋友之间的了解。

　　就比如她最近喜欢听摇滚，他们私底下会练习，等合适时机一起合作一首。

　　“手怎么样了？”温之宜悄悄地问她。

　　白今汐想也没想，就把受伤的左手藏在大腿下面，“没事了。”

　　“我看看。”温之宜说着，把手伸了过来。

　　白今汐瘪瘪嘴，不要呀，这么暧昧的动作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好羞耻。

　　她婉拒：“和几小时前没区别。”

　　温之宜看出她为难，讪讪收回手说：“那就是药水没有用喽。”

　　“有用的，不疼了。”白今汐连忙说，又岔开话题，“别说我这个了，你要不要唱一首。”

　　“你想听吗？”温之宜把问题抛回来。

　　实话说白今汐真没有仔细听过温之宜唱完一整首歌，“想听。”

　　温之宜：“合唱吗？”

　　“怎能对唱。”白今汐眼神躲闪。

　　温之宜笑了一下，凑近她耳边，挑逗说：“情侣对唱？”

　　温热气息扑在耳沿，声音极低，说最后一个字的时，白今汐能感觉到温之宜嘴巴张得弧度有在尽力克制不碰到自己的耳朵。

　　但她还是碰到了，一阵麻意遍布全身，白今汐打了个冷颤，说：“唱山歌。”

　　“夜深人静。”温之宜说。

　　怎会？

　　白今汐回头看向身后那伙人，他们围着篝火跳舞，他们的音乐声音再大一点，就要盖过柳婷吉他声。

　　她挑眉说：“静的人只有你。”

　　温之宜正回身子，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眼皮微微垂着，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白今汐看不懂温之宜想干什么，到底想唱还是不想唱。

　　没如白今汐的愿，他们仅仅唱了两首歌就失去了兴趣，有人提议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白今汐是不赞同的，可没人征求她的意见，询问了温之宜之后游戏便开始了。

　　桌上放置一个啤酒瓶由刘斌负责转动，除了白今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酒瓶上，随着摩擦力增大瓶子缓缓停下。

　　瓶底是提问者，茉莉说：“你之前和我说过你谈恋爱了，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问题一出，满座皆惊。

　　瓶口是回答者，白今汐思虑片刻答：“我想你可能听错了。”说完她自己都心虚，谁也没看，只盯着瓶口。

　　柳婷轻叹：“滴水不漏。”

　　张由不说话，直直地看着白今汐。

　　“哎呀，我以为能挖出今汐的猛料呢，莉姐靠谱一点嘛。”刘斌起哄。

　　茉莉斜楞他一眼，说：“你来？”

　　听语气白今汐知道茉莉暗暗记下这笔账了。温之宜呢？她什么表情，是不是在心里骂自己，渣女。

　　瓶子再转动起来，难逃的厄运，茉莉这次更加无情，她模仿当时白今汐向她炫耀的样子，声情并茂：“一见钟情，你们知道是什么感觉吗，是心砰砰跳，是不敢直视，是胡思乱想，是做白日梦！”

　　茉莉满脸得意地样子看着白今汐。

　　刘斌“哎嘿”一声，朝张由挤眉弄眼。

　　柳婷接话：“以后可不能说今汐对爱情木讷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温之宜忽然开口，语气不善。

　　本来还游刃有余的白今汐身体微微一滞，她斜看温之宜，“我喝酒。”没有记忆，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认罚。

　　“手不要了。”张由冷不丁说，他面红耳赤。

　　气氛陡然冷下来，安静里浸满了尴尬。

　　柳婷打圆场：“对呀，万一感染怎么办，这轮不罚你了，刘斌接着转。”

　　刘斌扫了一圈场上的人，个个脸色都不太好，这一次他加大力气，让瓶子转得久一点，好在瓶口不是白今汐却换了一个更不好惹的人，温之宜，瓶底竟然是自己，他硬着头皮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温之宜：“真心话。”

　　要是大冒险就好了，出去跑一圈换换心情，刘斌抽了一张牌，心情一下子松快了，他问：“最喜欢的明星是谁？”

　　温之宜答：“林婉仪。”

　　柳婷说：“林影后可是我们公司艺人。”

　　温之宜看向她震惊说：“你也是栖木知夏艺人，我也是。”

　　柳婷笑：“哇塞，咱酒馆真是卧虎藏龙。”

　　茉莉忽然问：“那你们老板叫什么，姓方吗？”

　　“方木。”柳婷回，“你认识？”

　　茉莉的目光落在温之宜身上：“那上回要见我的就是她吧。”

　　温之宜点头：“怎么了？”

　　茉莉摇头，轻声说：“继续吧。”

　　这次他们互相换了位置，酒瓶再次转动，瓶底指向张由，他问：“和前任怎么分的手？”

　　白今汐呼吸一滞，张由好敢，这个问题她酝酿好几天都没问出口。

　　瓶口对着温之宜，她答：“没前任。”

　　“什么？”白今汐脱口而出，满心疑惑，没有前任？那她算什么？她们到底在没在一起。

　　温之宜看过来，语气淡淡：“怎么了？你这么好奇？”

　　没谈恋爱，没前任。

　　白今汐别开眼，扯了个不太高明的借口：“我觉得你的追求者肯定多。”

　　温之宜：“但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白今汐突然心头一酸，温之宜不会跟一见钟情的人在一起，可是通过茉莉的话她和温之宜是一见钟情在一起的。

　　但温之宜不承认。

　　又和她拍视频、接吻，如果这不算在一起的证据，那温之宜接近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温之宜是齐冉的话这一切都说得通，可偏偏她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