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gl》杉恬

27、日记 所有事情都

　　开门声响起，脚步声渐近，伴随着一扯的动作，窗帘被猛地拉开，窗外日轮高悬，正午阳光滚烫，直直闯了进来。

　　白今汐紧闭双眼，眉头紧蹙，随即把头埋进枕头里。

　　有人推开窗户，外边叽叽喳喳的声音钻到白今汐耳朵里，她忍无可忍抬头，目光锐利扫向窗边。

　　人影立在那里，波浪卷发垂落，一枚金色耳钉一闪一闪。

　　那是茉莉，她顿时没了脾气，重新趴回枕头上：“再缓五分钟。”

　　“大小姐。”方木端着一份盒饭走进来，坐在床沿，“之宜下午三点左右就收工，相机、服装、道具我都准备好了。”

　　白今汐翻身而起，亮着眼说：“场地敲定了吗？”

　　方木把盒饭放到床头柜上：“根据您的要求，找好了，赶快起床吧大小姐，窗边那位生气了。”

　　白今汐看向窗边，茉莉背对着她们，看不出情绪如何。

　　她轻声问：“你惹她了？”

　　方木嘘了一声，“是你，你不遵守规则。”

　　“什么规则？”白今汐疑惑。

　　“你都上班了，怎么还像以前在酒馆那样先斩后奏。”方木低声说。

　　“我哥怪罪她？”

　　方木郑重点头：“还有昨天的汇报方案，赶紧洗漱吃饭，听候发落。”她重重地拍着白今汐的肩膀。

　　白今汐怀着忐忑的心情吃饭，这期间茉莉一直站在窗边，方木上前跟茉莉说了几句话，听那语气，茉莉对方木并没有不满，情绪全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吃完饭，方木识趣地离开房间，白今汐磨磨唧唧走到茉莉身旁。

　　酝酿许久，她才开口：“是我自作主张，内定温之宜当代言人，这次行程的目的，就是给温之宜拍宣传片，好在开会表决时先入为主，获得大家的好感度。”

　　“这公平吗？这不是黑幕吗？既然都内定了，还选其他候选人干什么。”茉莉说这话时听不出什么语气。

　　“这符合流程，我想内定谁听我的。”白今汐情绪上来了，“说好听点我跟宣传部主管平起平坐，说不好听的就是，大小姐想来玩，玩一年就走，我在职做的任何决定等我走之后都会推翻。”

　　“不是吗？”茉莉反问她，转头看向她，目光平静：“之宜，她没有任何带货的能力，找她代言服装，销量很难上涨，甚至会下滑，这些情况我早就了解过。”

　　白景然也曾提过让温之宜代言服装一事，可推算的营业额和现在上下浮动不大，白景然就放弃此事。

　　“没有小公司，哪有大公司。”白今汐沉着眉，语速急促，带着几分执拗的辩解。

　　没有新人，哪有未来的巨星。人和事物不都是需要投资成长，才会有所成就，不培养就想长成参天大树，那是变异。

　　“生意场上，不是讲感情的地方。”茉莉就事论事地劝她。

　　“那是你的立场，不是我的想法，我偏要掺杂感情。”白今汐语气倔强。

　　茉莉抿着唇，就这么注视她，半晌开口：“你们在一起了？”

　　或许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让白今汐失控，放弃理智和原则。

　　这话猝不及防，白今汐一时语塞，慌忙反驳：“感情里不止有爱情，还有友情、亲情，你和木姐不同样没在一起。”

　　茉莉眼看说不通，反倒被她反问一句，有点恼：“你不要管我们的事。”

　　“那你也不要管我的事。”白今汐声调拔高与她争执，“况且，你已经骗过我一次。”

　　这是白今汐第一次向茉莉说不，也终于敢把这个事情摆在明面上说。

　　茉莉不可置信地看着白今汐，她以为白今汐什么都知道，她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我的家庭情况你了解，我的收入你也大概知道，你要开酒馆我支持，可你只拿三十万，剩下的要我补足，我拿不出这么多钱。”

　　白今汐愣住了，满眼错愕：“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身上只有三十万，我以为你有钱可以帮我。”

　　“在北城我能和你结交，我已经很荣幸了，你信任我，我不想辜负你。”茉莉轻声说，藏着难言的无奈。

　　“诚实，公平公正，这是你一直反复给我强调的做人原则，可是你呢？你都没有好好履行它。”白今汐无力地说。

　　茉莉认真思考白今汐的话，步入社会，年龄广泛，圈层不一，想稳站顶端，貌似诚实，公平公正是一句空话。

　　“这是你该坚守的准则，我做不了榜样。”

　　“你们大人，一个个都是满嘴谎言。”

　　白今汐失望的跑出房间，乘上电梯，下降到一楼，电梯门刚打开，一群人赫然堵在门口。

　　闪光灯接连亮起，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心底积压的怨恨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她对着面前的人，骂出毕生所学的脏话，胸口憋闷的情绪才稍稍舒畅。

　　“你有病吧？又不是艺人，跑来坐专属电梯干什么？？”人群最前方的那个人率先开口，是他第一眼认出白今汐并不是他们等候的明星。

　　白今汐走上前，直愣愣地盯着他，满心不忿：“你家酒店，电梯是你爸？嘴咋这么臭。”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群欺软怕硬的人，都在扒拉他，不让他继续乱说话，凑到他耳边低声快速告知白今汐是谁。

　　众人僵持堵在电梯口，彻底挡住了酒店通行通道，很快引来保安，一行人连同白今汐，全被一并驱逐离开。

　　白今汐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下楼时手机忘在了房间，她正心烦，目光扫过前方停车场，一眼看见方木的车。

　　她走上前，对着车身踢了一脚，指望警报声能把方木引出来

　　不料下一秒，方木直接从主驾驶探出头来，神色冷厉：“谁呀？”

　　“是我，白今汐。”白今汐说着，拉开副驾车门坐进车里。

　　方木叹了口气，坐回驾驶位：“你们吵架了？”

　　“意见分歧。”白今汐瘫靠在座椅上，眼神涣散地望着车顶。

　　“别管是什么了，之宜等会儿就要收工，拍摄脚本准备好了吗？”方木提醒她。

　　“在脑子里。”白今汐随口应道。

　　车厢安静了片刻，白今汐忽然坐直身子：“车借我开好不好？你留下来陪着茉莉。”

　　方木本就有这个打算，当即应下，迅速下车，快步朝酒店方向走去。

　　温之宜收工的时间，远比白今汐预想的要早。

　　等候的这段时间里，白今汐沉闷的心情已经慢慢平复。

　　温之宜上身穿着深咖色西装外套，内搭黑色打底，下身是深蓝色牛仔裤，缓步向车子走来。

　　白今汐早早把头探出车窗，笑容明媚，深情款款看着温之宜的一举一动。

　　“固始小镇，二十元一位，上车就走。”白今汐扬声打趣。

　　闻声，温之宜失笑，偏过头避开白今汐的目光，径直走向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将手提包放到后排：“五块钱走不走。”

　　“直接打骨折呀老板，不能这样，再加点。”白今汐说着一口不知道哪里的南方方言。

　　温之宜抿嘴笑，摇摇头：“好了，正经点。”

　　“启程。”白今汐抬手向前一挥。

　　十月，南方还未正式入秋，下午四点太阳还是很大，微热，她们走进一大片粉雾花海。

　　温之宜穿的是白氏集团旗下品牌“风里”秋季刚上新的紧身长裙，她赤着脚，逆着光，面向镜头扬起笑，双臂舒展，张开怀抱。

　　暖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粉黛草絮在身侧晃动，发丝随风飘舞，看起来自由极了。

　　“咔。”白今汐喊，“换衣服拍下一个视频。”

　　“手酸不酸，举半天了。”温之宜关心地问道。

　　白今汐将相机收进包里挎好：“揉一揉就可以了。”

　　“该锻炼了。”温之宜说着上前，抓住白今汐的胳膊按摩起来。

　　白今汐望着温之宜的手指一紧一松，力道舒服，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心底忽然冒出那个念头。

　　微风拂过，并不燥热。

　　“对不起。”白今汐开口。

　　温之宜身子一颤，手指还在无意识的动着，楞了几秒她说：“为什么要道歉。”她没有看向白今汐。

　　白今汐毫无征兆地抱住温之宜。

　　她下巴低在温之宜颈窝，“我看了视频，但我没想起来，我们的过去，我骗了你好久。”她收紧手臂，生怕温之宜生气逃走。

　　温之宜轻轻哼了一声，故作凶狠地咬了一口白今汐的肩头：“以后不许再把我忘了。”

　　白今汐抬手抚着她的后背，语气满是宠溺：“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温之宜傲娇地扬起下巴，“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你和我在一起。”

　　这下轮到白今汐犯难，她下意识想松开怀抱躲开，可温之宜话音刚落，就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收紧了手臂。

　　“你还在考验中，想追到我没有那么简单。”白今汐羞涩道。

　　“那就是对我心动了，但你要体现自己的矜持，所以要慢慢和我拉扯，对吗，我亲爱的白小姐。”

　　“不对，温小姐。”

　　白今汐这样也是在考验自己，她想要给温之宜一段稳定、长情、有趣的恋爱。

　　她们抱了很久很久，像是把这些年错过的空缺补全。

　　阳光西下，工作还未完成。

　　白今汐骤然挣开温之宜的怀抱，朝车子跑去，声音带着颤，远远抛过来：“我会永远记住你的，温之宜！”

　　温之宜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眼含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