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gl》杉恬

13、日记 假如白今汐

　　咚咚咚……敲门声骤然响起。

　　客厅里一片祥和，清晨的阳光透过白色纱帘中的一点缝隙，映射在天花板上，空调上，四下安谧。

　　忽然，角落传来一阵细碎窸窣的声响，接着有人“啊”了一声，白今汐从沙发边的帐篷里，探出头来，眉眼间带着没睡醒的困意。

　　敲门声还在叫嚣着。

　　白今汐趿拉着拖鞋，脚下踉跄，晃着身子，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她倚在门框上，揉揉眼睛，打个哈欠，还未出声。

　　门外着一身休闲装，头戴鸭舌帽，鼻子上挂着墨镜的白景然先开口：“还没睡醒？”

　　白今汐努了一下嘴问：“现在几点？”

　　白景然看了一眼腕表说：“还不到八点。”

　　听到时间，白今汐的起床气瞬间涌上来，满是被吵醒的不耐。

　　她二话不说转身折回客厅，身子重重一倒，脑袋钻进沙发缝里，闭上眼重新入睡，把白景然晾在一边。

　　白景然不在意，进了门从鞋柜里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换上，轻轻关上门，摘下墨镜拿在手里，便开始打量白今汐的出租屋。

　　左看看，右摸摸。

　　“茉莉这次给你选的房子不错，比上次那个一居室要好的多，最起码阳光充足，宽敞，亮堂。”白景然拉开一点窗纱，望向窗外的景色。

　　白今汐没听进去整句话，只被那个一居室吸引到，她一直以为她从家里搬出来，一直住在这里。

　　之前她一直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不住主卧，反而选择次卧或者睡帐篷，一直找不到原因，得知她和温之宜在一起过，这个困惑才解开。

　　现在知道她是后来搬到这里的，那当初她为什么要搬到这里？

　　白今汐突然仰起头，问：“我为什么不住那个一居室了？”

　　白景然拉上窗帘，回头，垂眼望向她说：“这要问你自己，你病好之后，回学校上课，没过几天你就说你要搬家。”

　　“你没问我原因吗？”白今汐好奇。

　　“问了，你没说。”白景然无能为力。

　　“对了。”白今汐坐起来，“我磕到后脑勺，医生有没有说过我会失忆这种可能性吗？”

　　“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白景然绕过沙发背，坐在单人沙发上。

　　白今汐：“我看电视剧上边都是这样说的。”

　　白景然：“医生说过你或许会有，或许不会，要看你清醒之后的状态，你醒后记得所有人，我们就认为医生判断错误。”

　　白今汐：“这样啊！”

　　她和温之宜在一起居然没公开，怪不得没人提起这件事。

　　“对了。”白今汐忽然想起来，“你来干什么，工作日你不上班？”

　　“不对，你没事才不会来我这里，你找到齐冉了？”

　　吱呀一声。

　　白今汐循声望去，温之宜手里端着一个陶瓷杯子，从房间里走出来，睡眼惺忪地走到饮水机，接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原路返回。

　　等门关上，白景然说：“你们住在一起？”脸上却未见惊讶。

　　白今汐解释：“不是一个房间。”

　　白景然：“茉莉怎么安排你和她住一起？”

　　白今汐直说：“不安全。”

　　她又说：“你还没说你来干什么？“

　　白景然：“集团周年庆，咱家的规矩，白家人都得去，来提醒你，别忘了。”

　　“我记得。”白今汐警觉，每年周年庆都是茉莉提醒她，突然换成白景然，有点蹊跷。

　　“你的小破车该换换了。”说着白景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白今汐定眼一瞧，原来是一辆保时捷的车钥匙。

　　白今汐：“我不开车，你找人来接我就行，顺便帮我挑好礼服。”

　　白景然怎么突然对她的生活这么上心，以前他从来不关心这些。

　　白景然：“一套还是两套？”

　　白今汐肯定说：“当然是一套。”

　　白景然看了一眼房间那边，“不带你朋友一起吗？宾客里有导演，投资人，还有明星，大好的机会，你不帮帮她？”

　　白景然非常不对劲，他居然了解过温之宜。

　　白今汐提醒：“你关心过头了。”

　　白景然：“我多嘴，礼服茉莉会给你送，改变注意了，给她打电话。”

　　他戴上墨镜离开白今汐的出租屋。

　　白今汐望着茶几上的车钥匙，有些失神。

　　带温之宜出席白家晚会，确实对温之宜有利，这一点，白今汐在几天前就考虑过，但是风险太大，一旦消息传出去，娱乐记者只会写：温之宜背靠白家。

　　温之宜是个刚出道的新人，若被贴上这样的标签，圈内人或许会因忌惮白家不敢动她，可白家也有敌人，那些人反而会盯上她，在她身上做文章。

　　这样的后果，白今汐能想到，白景然不可能预料不到。而白景然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别人没有有其求于他，他不会主动帮。

　　他在打温之宜什么主意？

　　白今汐没给茉莉打电话。

　　五天后，白家晚会在城南山顶集团名下的庄园里举行。

　　从外门入场，见得各色鲜花铺在蜿蜒小路两旁，一路花香，往里走便踏入正厅，华光倾泻，会场通透明亮。

　　现在正是宾客陆续到场之时，酒杯相碰，香槟清冽的果甜味与红酒醇厚的浆果味，混着花香，飘在空气里。

　　往里走，便是小客厅，摆着几张双人沙发，一道旋转楼梯盘旋而上，直上三楼。

　　三层远离楼梯的房间，室内是采用法国古堡那种复古装潢，白今汐着一身珍珠白缎面长裙，面料在灯下泛着细腻柔和的珠光。

　　她贴着纯白墙壁，绷着脸，摆着拍照姿势，供对面的摄影师拍摄。

　　周年庆并非每年都有，上一次举办，白今汐还未成年，不宜出现在媒体上。

　　现在大家口口相传，不受待见还有点丑陋不敢露面的白氏集团千金，要登上金融杂志。

　　这个消息，白今汐是来到庄园才知道的。

　　关于抛头露面白今汐无感，她生在这样的家庭里，社交是必会技能。

　　“好了，小姐，拍摄完成。”摄影师收起相机，退出房间。

　　白今汐立刻脱下脚上的高跟鞋，瘫坐在沙发上，抱怨着：“晚会还没开始，我已经累了，我能不能不下去了，反正我认识的人也不多。”

　　“当我是空气吗？”茉莉捻着白今汐的手串，头也不抬。

　　“你当我是空气。”白今汐说。

　　“大小姐，您别为难我，董事长和董事会的人都在。”茉莉停下动作。

　　“但是你在我妈心里，可是有一席之地，说话比我管用。”白今汐偏过头来看她。

　　“少贫，这事给我烂到肚子里，我要是从别人口中听到，我可不帮你兜底了。”茉莉指腹摩挲珠子。

　　“除了我妈妈和我，还有谁这么在意你的事。”白今汐说：“让我猜猜看，是不是……姓方，叫方木。”

　　茉莉迟疑了一下，说：“方……木，之宜经纪公司的老板对吧。”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一个偶然见过一面的人。

　　装不认识？

　　白今汐坐直身子，眼神乱飘，语速过快：“你们之间没有关系吗？”

　　“何以见得。”茉莉不紧不慢地说：“倒是你……谈过恋爱却不承认。”

　　“你也没好到哪去，我都看到你们抱在一起了。”白今汐不甘示弱。

　　茉莉笑了笑：“你也抱过我，这能说咱俩有那种关系吗？”

　　“我说的是朋友，你说的是什么关系。”白今汐笑着，“原来，你喜欢方木。”

　　“闭嘴。”茉莉笑意淡了下去。

　　白今汐：“你急了，证明我说对了。”

　　茉莉沉默片刻，语气忽然低下来：“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两个人有感觉能在一起，是好事，但在我这个年纪，我这个处境，我需要考虑的更多，不是两情相悦就冲动在一起。”

　　白今汐一怔，代入了自己，如果她没有失忆，她和温之宜现在还在一起吗？明年毕业，毕业季又名分手季，她和温之宜的以后的发展完成不相同，会面临异地恋还是。

　　和现在一样，分了之后再重逢，那也应该是双方都功成名就，没有任何负担，还有温之宜不是齐冉，这一切才能实现。

　　她说：“你孑然一身，要考虑也是对方考虑，遵从自己内心就好。”

　　茉莉从小就在孤儿院，后来五岁的时候被领养，再到十六岁那年养父母因意外双双去世，留下的遗产不多，她全留给奶奶看病养老。

　　可命运就是那么不公。

　　在茉莉的事业有了起色，可以负担起奶奶的生活，在她回老家接奶奶那天，奶奶走了，没等到茉莉见最后一面。

　　茉莉：“正因为如此，我才要谨慎考虑，我可以选择单身一辈子，不可能去选择一段不稳定的关系。”

　　白今汐：“你这就太片面了。”

　　茉莉：“我只是想要一段稳定的感情。”

　　白今汐：“可是你都没有和她开始，怎么就知道她一定是不能陪你到最后的那一个。”

　　“因为。”茉莉欲言又止，嘴巴张开又闭合，深深叹了一口气，话没说出口，她和方木开始的关系，本身就不正当，放在明面上，白今汐该怎么想她，一边要纯爱，一边做那种事情。

　　白今汐：“不想说算了，我还是那句话遵从自己内心。”

　　“好了，我们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