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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话及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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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及此,禾青颜不知从哪掏出一张古轴画卷,纸面空空荡荡,没有半分笔墨。
他将卷轴平铺展开在容渊跟前,弯着眼睛,不过嗓子还是哑的:“这是我到秘境深处寻来的,以后我外出,你便可以借它与我传信。”
容渊暂且停下动作,指尖轻轻落在古轴上,卷面当即漾开虚影,映出禾青颜清隽温润的面容。
“师尊真是淘到了个宝物。”容渊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目光落在画卷之上,似笑非笑。
瞧见容渊颇有兴致,禾青颜执手在卷轴上方落下几个字。
“往后你若是有什么事,都可以在这里告诉我。”
“师尊觉得……我在这种地方能有什么事可做可说的呢?”
容渊垂下眼帘,落寞的眼神对着禾青颜发愣的神情。
禁地终年幽暗死寂,不见天光,不闻虫鸣,连个飞鸟走兽都无法踏入,周身唯有锁链与梵咒相伴。
“快了……”禾青颜接下所有隐忍发散的情绪,主动揽住他腰身,把自己贴的更近,声音一颤一颤的,“再过几日,师尊便带你出去。”
容渊嗤笑:“师尊做不到就不必许诺。”
指尖抚过容渊腕间留下的锁链印痕,禾青颜低头轻轻吻了一下,说:“不是空口哄你。”
“百年囚期快满,而你身上缠了梵咒,根深入骨。就算踏出禁地半步,依旧要受烈火焚魂的灼烧之痛。”
“古籍记载,极寒幽谷深处生有一株雪魄幽莲,是唯一能压制你梵心咒根的灵药。”
容渊身形一顿,沉沉望着他。
“所以……师尊想要为我去把那株幽莲取回来?”
幽谷极寒,冰封千里,常年暴雪封山,戾气丛生,是绝境险地,寻常修士入内尚且九死一生。
“我说过,我定会让你不受梵咒之苦。”
“这几日我要入幽谷寻药,无法时时来看你。”
他说着,喉间泛起一丝腥痒,细微的咳嗽被他压抑住,硬生生咽回喉咙。
“你乖乖在此等我。”
这时,容渊一把抓住他抚摸自己发丝的手,眼底暗沉:“区区梵咒,我忍忍便是了,你去那种鬼地方,是不要命了?”
极寒幽谷不止寒霜蚀骨,更有千年守莲妖兽盘踞,凶煞至极。
他不敢放任随去。
禾青颜不说话,定定用眼神看着他。
那就是不容抗拒的眼神。
无论容渊再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这样执拗的性格倒让容渊拿他无从是好,他将脸一下子凑近对方面前,贴着耳朵说话,一字一顿:“禾青颜,你要是敢去,我现在就让你走不了路。”
折磨到后半夜,禾青颜没了力气,他躺在滚烫的怀里,默默静望着熟睡的面庞。
方才给人偷偷喂的药效发作,无论容渊如何反抗也睁不开眼,只许难耐皱起眉头。
此番一去,又是好几个周天,趁现在好好再看看容儿吧。
片刻,他缓缓脱开禁锢自己腰身的手,起身整理衣衫,束好头发,一切整顿完成后,又倾俯下身子,在容渊额头落下一个告别吻。
这个小徒弟,魔尊大人当久了,倒是把师尊看低了。
不就是一个极寒幽谷吗?更险要的地方他都去过。只是不曾告知罢了。
禾青颜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将那卷传信古轴小心翼翼放在容渊身旁,压在他手边最触手可及的地方。
若他迟迟未归,至少容渊可以透过画卷知晓自己的安危。
晨雾未生,刚出结界,冷风迎面砸来。
禾青颜抬手轻拂袖上薄霜,指尖凝出一缕清光,一柄素色长剑自虚空浮现,静静悬于交前。
念尘是他伴身多年的佩剑,百年未曾出鞘,早已敛尽锋芒。
他足尖轻点剑身,身姿轻盈落于剑脊之上,低声轻笑自语:“知道你憋了近百年收不住气,此番去往幽谷,便让你大杀四方一回。”
话音刚落,脚下素剑骤然轻颤,禾青颜稳住躁动不止的佩剑,眉眼微动,带上笑意:“别急,随我去往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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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蜜糕嘞,入口清甜,客官瞧一瞧!”
长街人来人往,禾青颜落地恰好正午时分,北城的天没有四季,终年严寒,冷风卷着细雪掠过街巷。
叫卖蜜糕的小贩拢紧身上粗布棉衣,守着炭火烘烤的木屉蒸笼,白雾四下漫开,飘向禾青颜的鼻间。
他只一身单薄白衣立于街边,视线穿过人群,看似漫无目的走着,实则偷偷观察身后紧跟一路的身影。
“裘布披风物美价廉,抵得住北地风雪!”沿街其余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接连响起,一个卖裘布披风的小贩一眼就瞅见他衣衫萧瑟,当即拉高嗓音,“客人身着单薄,要不要置办一件披风挡雪御寒?”
禾青颜修为受损,对比极寒幽谷,北城这点严寒倒不算什么,用不着同凡人一样需要衣物保暖。
他淡淡摇头:“不必。”
不过在路过这个小摊时,他抬眼多看了一下前面的桂花糕。
以前他带容渊下山历练,每逢糕点摊铺,总缠着他停下脚步,吵着要买。
如今他四处奔波于凡界,反倒许久不曾给徒弟捎来半点凡间吃食。
待他回去,再来买罢了。
“师姐!我想吃糖葫芦!你就给我买吧?”
正前方,一个绑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亲昵依在身旁的人身上,晃着对方衣袖撒娇。
随行女子无奈失笑,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你啊……这次下山可别就想着这些。”
话虽这样说,她还是准备掏钱买,可刚拿出腰间钱包,一阵疾风掠过,手上的东西立马不翼而飞。
女子神色一凛,当即抬手凝起灵力扫视四周:“何方宵小,竟敢公然盗取财务?”
街巷行人行色匆匆,风雪漫卷,压根瞧不出半点异常。
方才出手的人偷借着人群掩护,现下半点踪迹也找不到。
她暗暗闭眼散开神识,笼罩整条街巷。
不过片刻,目光锁定一个方向。
“找到了。”
“师妹,你且在此地等我,师姐去去便回。”
小姑娘怯怯点头,乖乖守在糖葫芦摊边上:“师姐要小心。”
禾青颜立于身后目睹这一切,幽幽望着女子寻去的方向。
看来那人的目标不止他一个。
是什么人,会在凡人街巷之中拥有这般迅疾的身法?
方才疾风掠过的刹那,他捕捉到一缕转瞬即逝的浊气,若不是他常年周旋仙魔两道,对气息极为敏锐,险些便就此忽略。
那人周身萦绕着极淡的妖气。
正在纠结要不要上前一探究竟,身后陡然传来急促错落的马蹄声。
一队城中仙司巡卫策马沿街奔来,勒住缰绳停在街巷中央,佩剑铮铮,神色肃穆。
“听闻最近北城接连发生人口失踪,我等此前特地查询卷宗。”
带队的修士翻身下马,目光扫过两侧人群,高声开口。
“敢问诸位可有在此地瞧见身形举止可疑之人?”
街边百姓闻言,脸上浮起惶惶之色 ,却无一人言语。
禾青颜退在人群末尾,只听见前方传来一道软糯的声音。
“方才有一个人一下子抢走了师姐的钱袋,师姐往巷子里追去了……”
带队士兵看了她一眼,思忖片刻,抬手招呼身后队伍:“尽数入巷搜查!近来北城失踪案频发,此人多半便是幕后作乱之徒,务必将其捉拿归案。”
这群人很快没入巷中,不见人影。
禾青颜眉眼一蹙,总归放心不下。
他本不想管这些事,可欲要转身离开,瞳眸恰巧对上摊前那个小女孩的眼睛。
圆溜溜的,很像小时候的容渊。
就这一下,他彻底走不动了,脚定在原地。
巷内那物本体是妖,这群人对上他指定凶多吉少。
挂在身侧念尘轻轻震颤,泛起浅浅莹白微光。
这是已然做好了随时出鞘相助的准备。
禾青颜隐去周身所有仙气,脚步轻若无尘,缓步踏入幽深晦暗的巷道深处。
还未踏出几步,藏在袖中的古轴画卷毫无征兆泛起墨色微光。
禾青颜眉头一挑,有些吃惊。
这才三日过去,魔尊大人这么快就消气了?
他本以为,以那偏执魔尊性子,少说也要沉寂半月才肯理人。
他边赶路边展开画卷,一下子就遭受到了千里迢迢的滔天戾气。
纸页上方写着几个字:禾青颜,你给我滚回来!
他掩唇轻咳几声,假装没看到,指尖一卷,利落将发烫的画卷收回。
不曾想禁地之处,容渊独坐石地,暗红衣袍散落一地,眉眼覆着浓重的阴翳。
他望着卷中那个脸庞,怒气冲天,一拳砸在身后的石柱上。
整整三日。
他的师尊整整将他昏迷了三日!一觉醒来就只有这张破纸!
结果这人非但不回来,还装傻充愣。
“禾青颜……”
容渊咬牙沉沉念出三个字。
“你最好,快点回来。”
这些日子被困禁地,借着禾青颜带来的灵药,再辅以往日积攒的修士金丹日夜炼化吸纳,昔日折损的修为早已尽数复原。
再过几日,他就出去亲自把人抓回来,再也不要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