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向暖》毒剑郁籽

4、宋涟卿疑似客服 拘谨的对话

　　　　王沁洋两只手握起她跟沈枝蕴的手，目光柔和，似是有很多话要说。
　　但最终她只是叹一口气，将所有想说的话化为两个简单的字。
　　“谢谢。”
　　她慌张的看着王沁洋，低垂着眉眼，声音压得很低：老师你不怪我吗？
　　还没等她将剩下的话说完，就被温暖的怀抱给包裹。
　　王沁洋头发清新的味道飘进她鼻子里，闻起来能让人放松。
　　她安静的被王沁洋抱住，三个人都带着处理事情过后的悲痛还有疲倦，但在此刻，静静相拥。
　　王沁洋抱了一下就将环在她们身后的手松开，从凝重的气氛中抽离。
　　很郑重的对她们说：“你们都很棒，在关键时刻敢挺身而出。”
　　王沁洋自顾自地说完，又后退了几步，做出“请”的动作。
　　“我们请疏导员跟谢弛晦聊一下，你们先回班上吧。”
　　“谢谢王老师。”
　　“好，谢谢老师。”
　　她看着沈枝蕴的侧脸想，这次的互帮互助让她跟沈枝蕴关系变得越发要好，虽然相识不久，但她确信沈枝蕴就是特别好。
　　沈枝蕴的想法跟向初暖一样，她们都希望霸凌消失，所以选择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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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班上后，班里已经回来了大部份人，大家都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并且还有一个体型圆润的男孩绘声绘色的跟大家分享谢弛晦被霸凌的情报。
　　男孩看到她们时，嗤之以鼻的继续讨论，脸上带着狂妄的笑容。
　　拉帮结派的兄弟团们嘴里对着她们指指点点，一脸鄙夷，每个人都像是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们将自己放在崇尚的审视位，把这件源源不断地霸凌当做一场微不足道的玩笑。
　　如果做不到共情，就选择默不作声，如果说霸凌是毁灭性的压倒，那嘲笑究竟是身外人还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们站在班级门口，仿佛与班级彻底划分为两个世界，她们被归为供人观赏取乐的对象。
　　她按住沈枝蕴的手，安慰性地拍了两下，她们此刻紧紧靠着彼此。
　　一起抵挡那些比正面恶意还扎心的攻击，外界的冷漠才是最绝望的，没有人帮助、没有人上前，这代表着被霸凌的人没有退路了。
　　她只能向所有人、向自己低头，丢弃最后被踩在脚下的尊严。
　　最后是灵魂的破碎。
　　在她跟沈枝蕴准备反击时，宋涟卿快步走过来，整个人挡在她前面，冷冷盯着台下的人。
　　宋涟卿刚要开口，就被气势汹汹冲到讲台上的陈掠笙打断：“你们一群人在那笑笑笑，笑啥呢？去老师前边笑去，看看一见人就犯笑这症状还能不能治。”
　　宋涟卿适时的插入话：“对，不要拿别人的痛苦取乐，如果你们不觉得可耻，那以后请将自己的脸皮拿去做煎饼果子，还可以为社会做出贡献。”
　　台下一部分人噤了声，但还是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议论。
　　绘声绘色描述的男生站起来，不满的环抱住自己，嘟囔道：装什么装，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错的不是欺负她的人？
　　座位上还有一些人听完他的话，跟着点头附和。
　　她轻推开宋涟卿，拉着沈枝蕴站到宋涟卿前面，依依扫视每个发出笑声的人。
　　她心中痛恨，一群人怎么可以这么坏？随后有感而发，将心里的话缓慢诉说出来。
　　“虽然我们彼此间不熟，但这不是你们置身事外可以看戏的理由。你可以选择不出手，但请你不要嘲讽伸出援手的人。”
　　有几个站在后面了解事情从头到尾经过的女孩小声鼓掌。
　　淅淅沥沥的掌声汇聚成打他们脸的工具，男孩难堪的坐下。
　　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后的女孩们，但掌声不减反增。
　　站在正中心、头发微卷的少女大声鼓掌，嘴里为她们喝彩。
　　“说得好！”
　　此起彼伏的鼓掌跟叫好声让围坐在一块的人彻底抬不起头。
　　她笑着看向鼓掌的女孩们鞠躬道谢，那群女孩投来充满激励的视线，她们自己也燃起了斗志。
　　回到座位后，她看着一样有些害怕却依旧选择挺身而出的沈枝蕴傻笑。
　　沈枝蕴也回望过来，脑海里闪过她们在食堂内一起逗谢弛晦的模样。
　　这高中生活于她们而言也算是有了盼头。
　　陈掠笙怒瞪完台下的那些人，跨着豪迈的步伐落座，对着沈枝蕴骄傲的扬起眉头：不得不说，你挺厉害的。
　　宋涟卿清晰的声音盖过陈掠笙，从她背后传来：“初暖，你很勇敢。”
　　她将椅子拉到朝着宋涟卿的方向，呆愣的望过去。
　　但是口头的礼貌她还是没有忘记：“谢谢，你刚刚也是。”
　　宋涟卿像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崇拜地看向她，两道不同时期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现在的宋涟卿跟记忆里一样，眼里带着崇拜，而且，只有她一人。
　　陈掠笙突然一声大笑打断了她们的温情，她疑惑的转回去。
　　只见陈掠笙笑声尖锐，像鸭子一样，而旁边的沈枝蕴对他做鬼脸。
　　沈枝蕴急忙叫她仔细听陈掠笙的笑声，她好奇的闭着眼聆听，却听到很像鸭子的大叫。
　　“好神奇啊，为什么陈掠笙要模仿鸭子叫？”
　　她认真的提出疑问。
　　现在换沈枝蕴笑的嘴巴合不上了，笑到发颤的回答：“不是模仿，是他一笑就会这样。上午他不是让我别说那件事吗，他说的那件事就是他笑会变成鸭子。”
　　她勉强从沈枝蕴嘴里听出几个零散的字，总之一句话就是，陈掠笙笑会变鸭子。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笑个不停的陈掠笙，保持尊重他人的心态点点头。
　　就在陈掠笙快要笑到撅过去时，前排一直没说话的黑框眼镜男又冒出来了。
　　“不是我说，你们几个一直在这边吵吵闹闹，难道不会影响班上纪律吗？昨天就已经讲过一次了，又来。”
　　他大声抱怨，怒气冲冲的看着她们三个。
　　陈掠笙掐住自己的脖子，勉强停下来大笑的姿势。
　　陈掠笙看了林彦豪一眼，手摸了摸耳朵，假装没听见，移开视线，到处乱看，就是不看林彦豪。
　　林彦豪生气的敲他的桌面，声音带着高傲：“喂，我叫你，你听不见？”
　　陈掠笙这才懒散的正眼瞧他：“就是故意吵你的，你有意见去告状。”
　　沈枝蕴撑着桌子，难得散漫的将向初暖想讲的全部说出来。
　　“刚刚他们讨论也没见你跳出来，现在又来声张正义了？”
　　林彦豪自知理亏，但还是辩驳道： “你们现在这么吵，我说一下也不行？刚刚我又没听见。”
　　向初暖气笑了。
　　“整个教室都是他们的声音，你没听到，好奇怪哦。”
　　沈枝蕴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林彦豪瞬间闭嘴。
　　“那你说吧，我继续吵。我们也算是互不干扰了。”
　　陈掠笙会意到沈枝蕴要做什么，直接张开嘴巴，开始在林彦豪耳边疯狂大笑。
　　林彦豪已经被她们的无理快气哭了，手颤颤巍巍的指向她们，哽咽的结巴道：“你、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沈枝蕴才不理他呢，轻飘飘的将视线落到别处。
　　目的达成后，她们也没再吵了，纯粹只是想气气那个懦弱的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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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第二堂课，王沁洋要选拔未来一年的班级干部。
　　基本上全部的人都低着头不出声，这给王沁洋整的有些为难了。
　　在竞选班长时，所有人的头都低得更深，但唯有她还目光炯炯的盯着王沁洋。
　　因为大家都不想在高中内多一份让自己疲累的责任，情理之中，但她不想让王老师为难。
　　顺理成章的她成功被王沁洋挑选，她顶着众人的感激地眼神当选班长。
　　后面的职位也有人陆陆续续的举手，尤其是林彦豪，在选纪律委员时，他的手举的老高。
　　被王沁洋选中还洋洋自喜的主动站起身，向周围的人一一道谢，还故意忽略身后的陈掠笙。
　　但无人理会。
　　干部竞选在尴尬的气氛下结束。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学校还没开始新生晚自习计划。
　　她可以抓着这个时间多适应一会，而且现在学校有人陪着很安心。放学铃声敲响后，王沁洋面露歉意的叫她跟沈枝蕴留下，有话说。
　　她们二人站在王沁洋班级内的办公桌前，紧张的观察王沁洋的表情。
　　她有些害怕的问道：“老师，怎么了？”
　　王沁洋轻松的笑了下，没有半分威严，这下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我想跟你们讨论一下谢弛晦的事，浪费你们一分钟，抱歉。”
　　王沁洋语速加快：“弛晦她目前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但老师想请你们以后多带她玩玩，如果你们觉得为难，老师再问别人。”
　　她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但还是得确认一下沈枝蕴的反应，虽然大概猜到沈枝蕴会同意。
　　她跟沈枝蕴互看了一眼，她从沈枝蕴眼里看出了坚定，转头看向王沁洋时，她们异口同声的说：“好”。
　　王沁洋欣慰的回望她们：“好孩子，去收拾书包吧，下星期见。”
　　她们兴冲冲的收完书包，跟老师道别，一起冲出门口。
　　“老师再见！”
　　“拜拜老师。”
　　出校门后，沈枝蕴对着她再三叮嘱：“记得加我微信哦。”
　　她对着沈枝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知道啦，你也要记得同意哦，拜拜。”
　　她上了车，向沈枝蕴挥手，随后按下车窗键，车窗缓缓摇上，遮挡住了她道别的手。
　　引擎发动，车扬长而去。
　　到家后，她洗完手，跑到坐在沙发上的向芜潇身边，语气亲暱：“妈，我明天可以跟朋友出去玩吗？”
　　向芜潇习惯性地揽住她：“男孩还是女孩？”
　　她立刻回应：“女生，就我跟她而已。”
　　向芜潇叹了一口气，将她搂得更紧：“你也长这么大了，出去玩也不是不行，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妈妈只有你一个女儿。”
　　她再三保证：“我绝对给你打电话报备，安全第一。”
　　向芜潇最终点了点头。
　　她拿出便利贴，拿起手机，准备就绪，可以加沈枝蕴vx了。
　　她熟练地将沈枝蕴的微信Id添上，发送申请，退出界面。
　　退出后，她发现她的好友申请那边亮了一个红色的圆形小点。
　　她好奇地点进去一看，一个头像是白色小狗的人加她，备注写着：“打扰了，我是宋涟卿。”
　　她试图把白色小狗头像的人跟宋涟卿连接在一起，没想到她竟然还真能想象到画面。
　　她没忍住笑出来，点了同意。
　　同意的瞬间，聊天框上方就已经开始显示对方输入中···
　　她没有退出她和宋涟卿的对话框，而是静静等待对方想发送什么。
　　对方输入中···停顿了好几次，她有些好笑的看着，飞快打字，将讯息发送出去。
　　一个人类：【嗨嗨。】
　　宋涟卿的讯息也刚好发送。
　　初未寒：【抱歉，打扰了，因为直接找你太冒昧了，所以我问了宋阿姨你的Id。如果觉得被打扰，随时可删，我冒犯在先，先跟你说声抱歉。对不起。】
　　她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震惊的看着一连串的消息，怎么有一种宋涟卿是客服的感觉。
　　她仿佛能透过手机看到另一端抱着屏幕，认真敲字的宋涟卿。
　　一个人类：【不会麻烦的。下次可以直接跟我说哦，我不会觉得冒昧。】
　　她绞尽脑汁想了个最礼貌的回应，不知为何，讯息发送出去之后，她总觉得有些焦虑。
　　就在她看着屏幕的几条讯息时，沈枝蕴的好友申请同意了。
　　一条提醒消息弹出来，她点进去，切换到跟沈枝蕴的聊天页面。
　　栀子花：【hello～明天可以看电影吗？】
　　一个人类：【可以的。】
　　栀子花：【打电话吗？不方便没关系。】
　　她想了一下，同意了。
　　沈枝蕴语音电话瞬间占据了她整个手机屏幕，下方只有两个绿色跟红色两个按钮，她按下绿色勾勾。
　　沈枝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喂？听得见吗？我们要不要穿同款色系的衣服呀？”
　　她被沈枝蕴无缝衔接话题的速度给惊呆了，反应慢了半拍。
　　“可以，你想穿什么颜色？”
　　沈枝蕴也不含糊：“粉色吧，因为我看你头像是粉色的。或者看你决定也可以。”
　　她走上旋转楼梯回应道： “听你的，我穿啥其实都行，那就粉色吧。”
　　就在这时，一条讯息提示又传来，定睛一看，初未寒，宋涟卿的id。
　　她没点进去，而是走进卧室里的衣帽间选粉色系的衣服。
　　沈枝蕴的声音又传来，每个尾音都带着上扬的愉悦：“OK，那就粉色了。”
　　她随手拿了件新买的粉色上衣，中间还有白色的英文字母，下身她特地弯下腰从最底层的抽屉里翻找。
　　最后她选了一件黑粉格子的长裤，搭配完后，她长呼一口气，将衣服裤子折整齐放在床头柜上。
　　“沈枝蕴，我好了。”
　　沈枝蕴语气变得惊讶些：“找好快，还不到一分钟吧。”
　　她有些疑惑：“一分钟很正常吧，你有选择困难症吗？”
　　沈枝蕴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回答：“有。”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