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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万人坑 巨蟒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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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蟒吞了那小鬼之后,便温顺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头乖巧的看家犬。
它那巨大的头颅贴着地面,金色的竖瞳半阖着,偶尔吐一吐信子,发出“嘶嘶”的轻响,竟显出几分驯良来。
无妄见状,不由得大为得意。
他双手叉腰,围着那巨蟒走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是满意,忍不住伸手拍了拍那巨蟒的鼻子,那鼻子足有他的脑袋那么大,被他拍了一下,只是轻轻喷了一口气,并未有任何抗拒之举。
“好宝贝!”无妄赞了一声,回头冲萧无一挤了挤眼睛,那模样活像一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看见没有?这就是本事!本大爷往这儿一站,什么豺狼虎豹、毒蛇猛兽,统统都得乖乖听话!”
萧无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副铠甲和头盔仔细收好,系在背上。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一丝不苟,仿佛那是什么极其珍贵的宝物,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无妄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觉得扫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咳咳,既然这小鬼已经解决了,那咱们就让这大个子带路,送咱们出去吧!它在这地宫里住了这么多年,肯定知道出口在哪里!”
他说着,又吹了一声口哨,那哨声短促而清亮,带着明确的指令意味。
那巨蟒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一动不动。
无妄等了片刻,见它没有反应,又吹了一声口哨,这次声音更大了一些,还带着几分催促的意思。
巨蟒依然一动不动,甚至还把脑袋往鳞片里缩了缩,仿佛在说:“我听不懂,我听不懂。”
无妄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他又连吹了好几声口哨,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响,到后来几乎是在那儿“啾啾啾啾”地叫个不停,活像一只发了情的麻雀。
但那巨蟒就是纹丝不动,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森白的毒牙,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
陈平和那几个亲兵站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憋着,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的。
无妄的脸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红了。
他放下手指,恼羞成怒地踹了那巨蟒一脚,当然,那蛇皮糙肉厚,他这一脚踹上去,人家纹丝不动,他自己的脚倒是疼得够呛。
“你这破蛇!关键时刻掉链子!”他气急败坏地骂道,“方才吃你主人的时候不是挺利索的吗?怎么让你带个路就不行了?”
那巨蟒依然不理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萧无一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极小,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是笑了。
“看来,”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揶揄,“你的御兽之术,也不是万能的嘛。”
“你闭嘴!”无妄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它只是……只是还没听懂我的意思!我再试试!”
他说着,又要吹口哨,却被萧无一抬手制止了。
“不必了。”萧无一淡淡道,迈步走上前来,“既然它不肯带路,那就让它不得不带路。”
他说着,拔出腰间的长剑。那剑身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一泓秋水般的寒光,冷冽而锋利。
无妄一愣:“你要做什么?”
萧无一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那巨蟒的身后,那里是它来时的洞口,一条幽深的隧道通往地底深处。
他举起长剑,对准隧道上方的石壁,猛地一剑斩下!
“轰——!”
那一剑之力,竟将隧道上方的整块石壁劈了下来!巨石轰然坠落,尘土飞扬,将那条隧道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巨蟒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睛,回头一看,自己的退路已经被堵死了。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巨大的头颅转向萧无一,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凶光,仿佛要一口将他吞下。
萧无一却丝毫不惧,只是淡淡地看着它,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还有一滴石屑缓缓滑落。
他的姿态从容不迫,仿佛方才劈开一块巨石,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带我们出去;要么,我劈开你的脑袋,自己找路。”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饭,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丝毫的温度。
那目光落在巨蟒的身上,巨蟒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仿佛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更高层次的压迫。
那巨蟒与他对峙了片刻,终于还是屈服了。
它垂下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然后缓缓转过身去,朝着另一个方向的通道游去。
无妄看得目瞪口呆。
他辛辛苦苦吹了半天口哨,那破蛇理都不理他;萧无一就说了两句话,外加劈了一块石头,那破蛇就乖乖听话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它……它怎么就听你的了?”他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服气,“我吹了半天口哨它都不动!”
“因为它知道,”萧无一收剑入鞘,淡淡道,“我说到做到。”
无妄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闷头跟上那巨蟒的步伐。
萧无一也迈步跟了上去,两人手腕上的布带依然连着,在黑暗中晃晃悠悠的,像是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们拴在一起。
那巨蟒在前面带路,沿着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缓缓而行。
这条阶梯比之前的通道更加狭窄,也更加陡峭。
阶梯是用青石砌成的,但因为年代久远,再加上地下的潮气侵蚀,许多台阶已经松动碎裂,踩上去嘎吱作响,稍有不慎便会踩空摔倒。
阶梯的两侧是粗糙的石壁,上面没有壁画,只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凿痕,仿佛是在仓促之中开凿出来的。
一行人沿着阶梯向下走去,越走越深,越走越觉得阴冷。
空气中的湿度越来越大,带着一股浓浓的霉味和腐朽的气息,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腐烂了很久很久。
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前方数级的台阶,但更远的地方,依然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黑暗仿佛有实体一般,沉沉地压过来,将光芒一寸一寸地吞噬殆尽。
众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伴随着水滴从高处落下的“嗒嗒”声,更显得阴森可怖。
无妄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便开始觉得有些吃不消了。
他平日里虽然在伏龙山上蹿下跳惯了,但那毕竟是山路,有树可攀,有石可踏,不像这阶梯,又陡又滑,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更兼他手腕上还拴着一根布带,与萧无一相连,步伐必须与对方保持一致,走起来格外别扭。
“还有多远啊?”他忍不住问道,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显得有些瓮声瓮气的。
那巨蟒自然不会回答他,只是继续向下游去,尾巴尖在阶梯上拖曳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问你呢!”无妄又踹了那巨蟒的尾巴一脚,依然没什么用处,反倒把自己的脚尖硌得生疼。
“它又不会说话,你问它有什么用?”萧无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然是一贯的冷淡语气,但仔细听去,似乎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
“那你怎么不问?”
“因为我不会做无用之功。”
无妄又被噎了一下,气得牙痒痒,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闷头继续走。
走了一段,他又忍不住开口道:“你说这破蛇要把我们带到哪儿去?不会是带到它的老巢里,然后把我们都吃掉吧?”
“若是要吃你,方才就吃了,何必等到现在?”萧无一淡淡道,“况且,它若真有那个心思,我第一个砍了它的脑袋。”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无妄却莫名地觉得,他说到做到,绝不是开玩笑。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萧无一的背影,那人走在他前面半步,身姿挺拔如松,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这陡峭湿滑的阶梯对他来说如履平地。
他的背上背着那副刚刚找到的铠甲,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依然从容自若。
无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这人虽然讨厌得很,但不得不说,身形倒是挺好看的。
宽肩窄腰,长腿阔背,一身玄色劲装被肌肉撑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臃肿,也不显得单薄,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都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赶紧移开目光,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想什么呢!那可是敌人!是来剿匪的!是把你拴在身边的混蛋!
一行人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通道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阶梯也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的地面。
然而,当众人踏上那片地面,举火把四下一照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深坑。
那深坑呈圆形,直径约有二三十丈,抬头仰望,只见头顶上方是遥不可及的穹顶,黑黢黢的,火把的光芒根本照不到顶,只能看到一片无尽的黑暗,仿佛一口深井的井口,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们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这么深的地方!
而此刻,他们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
是骨头。
无数的骨头。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坑底。
那些骨头有粗有细,有长有短,有的已经碎裂成渣,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各种各样的骨骸混杂在一起,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嘎吱作响,仿佛踩在一片由白骨铺成的地毯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浓烈十倍百倍。
那气味仿佛有实质一般,扑鼻而来,钻进肺腑,令人作呕,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翻出来。
几个亲兵已经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陈平虽然还能强撑着,但脸色也白得像纸一样。
“我的老天爷……”无妄捂住口鼻,声音闷闷的,“这……这得死了多少人啊……”
萧无一没有回答,但他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他举着火把,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骨骸上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
“这些骨头……”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不是自然死亡的。”
“什么意思?”
“你看这些骨头上。”萧无一蹲下身,用剑尖挑起一根大腿骨,指向上面几道深深的划痕,“这些痕迹,是利刃留下的。还有这些——”
他又指向另一根肋骨上的一个细小孔洞,“这是箭矢贯穿的痕迹。”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满地的骨骸,沉声道:“这些人,都是被杀死的。而且,从这些骨骸的数量和分布来看,这里应该是一个大规模的屠杀现场。”
无妄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大规模的屠杀现场?
那岂不是说,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一个万人坑?
他只觉得脚下的骨头仿佛都活了过来,正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有无数的冤魂正在地底呻吟,想要从这白骨堆中爬出来。
他下意识地往萧无一身边靠了靠,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去了。
萧无一感觉到他的靠近,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煞白、嘴唇发抖的模样,不由得微微皱眉:“你又怎么了?”
“没……没什么……”无妄嘴硬道,但声音却在发抖,“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冷……”
萧无一没有拆穿他,只是淡淡道:“冷就站近些,别冻死了。”
他这话说得冷淡,但也没有推开无妄,算是默许了他的靠近。
就在这时,陈平忽然发出一声惊呼:“侯爷!您看这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平蹲在不远处的一片骨骸旁,手中举着一根骨头,正借着火光仔细端详着。
那是一根大腿骨,与其他的骨头并无太大区别,但陈平却指着骨头上的一处地方,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这上面有字!”
萧无一快步走过去,接过那根骨头,凑到火光下仔细查看。果然,那根骨头的表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数字——“壹拾柒”。
“是编号。”萧无一沉声道,“这些骨头被人刻意编了号。”
“编号?”无妄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那根骨头,“给骨头编号?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还要登记造册?”
萧无一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在周围的骨骸中翻找起来。
他很快又找到了几根刻有数字的骨头——“贰拾叁”、“叁拾捌”、“伍拾贰”……每一根骨头上,都有一个清晰的编号,排列有序,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有人在记录这些死者。”萧无一站起身来,目光凝重,“而且,记录得非常详细。每一具骸骨都有对应的编号,说明这些人的身份是被一一登记在案的。”
“那……那这些人是被谁杀的?为什么要杀他们?”无妄忍不住问道。
萧无一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背上那副铠甲上。
他父亲的铠甲。
他父亲的死,与这座地宫有关。而这些被编号的白骨,与这座地宫的主人,大晟朝的末代皇帝,也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正沉思间,忽然听到一个亲兵惊叫道:“侯爷!那蛇不见了!”
众人连忙回头一看——果然,那条巨蟒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大概是趁着众人查看那些骨骸的时候,悄悄地溜走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妈的!”无妄忍不住骂了一声,“这破蛇!果然靠不住!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先把它的牙拔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萧无一倒是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会如此,“既然它把我们带到了这里,说明这里一定有它认为值得我们来的东西。”
“值得来?”无妄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白骨,苦着脸道,“这里除了骨头还是骨头,有什么值得来的?难不成这些骨头还能告诉我们怎么出去?”
他的话音未落,陈平又发出一声惊呼:“侯爷!大当家!你们快来!”
众人连忙走过去,只见陈平蹲在坑壁附近的一片骨骸旁,手中拿着一块残破的布片。
那布片已经发黄发黑,但隐约还可以看出上面绣着一些字迹。
“这是什么?”无妄问道。
“好像是……一本名册之类的东西。”陈平小心翼翼地将那布片展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虽然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大部分内容还是可以辨认的。
萧无一接过那布片,凑到火光下,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伏龙山大营,第一批殉葬者,共计六十人……编号壹至陆拾……”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无妄也愣住了。
伏龙山大营?
第一批殉葬者?
“这……这说的是……”无妄的声音有些发颤,“伏龙山?”
萧无一没有回答,继续往下看去。后面的内容更加详细,记录了每一名殉葬者的姓名、年龄、籍贯和编号,从壹到陆拾,一一对应,清清楚楚。
而当他的目光落到最后一个编号时,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那布片上写着:“肆拾肆号——空缺。”
“四十四号是空缺的?”无妄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什么意思?这个人没死?还是逃了?”
“不知道。”萧无一摇了摇头,将那块布片仔细收好,“但这至少说明,这六十个人中,有五十九个人死在了这里,而第四十四号,不知所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的白骨,缓缓道:“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第四十四号,或许就能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妄闻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在这堆积如山的白骨中,找到一个失踪的编号?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第四十四号的失踪,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无妄正自出神,忽然一阵阴风吹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直扑口鼻。
那臭味仿佛有实质一般,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熏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呕——”他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连忙捂住口鼻,但那臭味依然无孔不入地钻进来,怎么也挡不住。
他四下看了看,想找块布来蒙住口鼻,但身上穿的是一件赤色劲装,料子虽好,却舍不得撕。
这衣裳是他最喜欢的几件之一,用的是上等的蜀锦,上面还绣着他亲自设计的云纹,若是撕坏了,回去可没地方补去。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萧无一身上。
萧无一正蹲在不远处,仔细查看着一块刻有文字的骨片,神情专注而凝重。
他穿着一件玄色劲装,料子看起来结实得很,袖口和下摆都有多余的布料。
无妄的目光在那多余的布料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
“嘶啦——!”
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在寂静的骨坑中格外响亮。
萧无一猛地回过头来,只见无妄手中攥着一块从他袖口撕下来的黑色布料,正往自己脸上蒙。
那原本整齐的袖口,此刻已经缺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和一截结实的小臂。
“你做什么?”萧无一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借块布用用。”无妄理直气壮地说,将那布料蒙在口鼻上,在后面打了个结,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果然,臭味淡了不少。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萧无一,“你这衣裳料子不错,挺厚实的,比我的好使。”
萧无一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被撕破的袖口,又抬头看了看无妄那张蒙着黑布的脸,沉默了片刻。
“你撕你自己的不就完了?”他的声音依然很冷,但仔细听去,似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的衣裳贵。”无妄答得理直气壮,“上等的蜀锦,一匹要好几十两银子呢。你这玄色的料子,看着也就一般般,撕了就撕了呗。”
萧无一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知道我这件衣裳多少钱吗?”他问道,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不知道。”无妄摇了摇头,然后又补了一句,“也不想知道。”
萧无一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去,继续查看那块骨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他那被撕破的袖口,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陈平和那几个亲兵站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吭声,但肩膀都在微微抖动,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
无妄却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还凑到萧无一身边,蹲下身来,问道:“怎么样?发现什么了没有?”
萧无一没有理他。
无妄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拿起另一块骨片,学着萧无一的样子看了起来。
他虽然看不懂上面那些古字,但装模作样的本事还是有的。
两人并肩蹲在那堆白骨中,手腕上的布带依然连着,在黑暗中晃晃悠悠的。
一个专心致志地查看骨片,一个装模作样地东翻西看。
一个袖口破了一大块,露出半截小臂;一个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蓝汪汪的眼睛。
这画面若是让别人看了去,只怕会觉得既滑稽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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