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为匪》泡泡小福泥

11、吃了 那韵律

　　那韵律忽高忽低，忽快忽慢，仿佛在模仿某种蛇类的语言。

　　那巨蟒听到这口哨声，冲锋的势头猛地一顿，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般，停在原地。

　　它巨大的头颅左右摇摆着，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困惑，仿佛在辨认这声音的含义。

　　信子快速地吞吐着，似乎在捕捉空气中的某种信息。

　　“嘶——？”它吐了吐信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那小女孩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她跺了跺脚，尖声道：“你怎么了？上啊！吃了他们！我命令你吃了他们！”

　　巨蟒听到主人的命令，又向前移动了几步，但它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疑了，不再像方才那样迅猛凌厉。

　　它的头颅微微低垂，似乎在聆听那口哨声中蕴含的信息，又像是在与那声音进行某种交流。

　　无妄的口哨声不停，一边吹着，一边缓缓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恐惧，与方才那个被壁画吓得直往萧无一身上贴的少年判若两人。

　　目光专注而坚定，与那双金色的竖瞳对视着，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

　　他走到距离巨蟒不到一丈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仰头望着那条庞然大物。

　　他的口哨声变得更加轻柔，更加舒缓，仿佛在安抚一头受惊的野兽，又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诉说衷肠。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听了心神宁静，仿佛置身于山间溪畔，听着流水潺潺，鸟语花香。

　　那巨蟒的头颅越垂越低，越垂越低，最后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它口中的信子不再吞吐，眼中的凶光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顺和驯服，仿佛一只乖巧的宠物在等待主人的抚摸。

　　那小女孩见状，不由得慌了神。

　　“你——你对它做了什么？！”她尖叫道，声音中满是惊恐和愤怒。

　　她用力跺着巨蟒的头，用脚踢，用手抓，甚至低下头去咬它的鳞片，“起来！起来啊！吃了他们！我命令你吃了他们！你是我养大的！你是我的！”

　　但巨蟒对她的命令置若罔闻，只是温顺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的眼睛依然看着无妄，那金色的竖瞳中，竟然流露出一种类似于依恋的神情。

　　无妄的口哨声忽然一变，变得急促而尖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那声音如同利箭一般，直刺人心，让人听了不由得心生敬畏。

　　那巨蟒猛地抬起头来！

　　但它没有扑向无妄，而是转向了头顶上的那个小女孩。

　　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冰冷的凶光。那目光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和依恋，只有原始的、赤裸裸的杀意。

　　“你——你要做什么？！”那小女孩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她拼命地拍打着巨蟒的头，想要让它停下来，但巨蟒纹丝不动，“你是我养大的！你不能背叛我！你不能——”

　　话音未落，巨蟒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她吞了进去！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在石室中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巨蟒的喉咙蠕动了几下，将那个小小的身影吞入腹中，然后缓缓地合上了嘴巴。

　　它的喉咙处鼓起一个大包，那大包蠕动了几下，便渐渐平息了下去，最终消失不见。

　　石室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条巨大的蟒蛇，竟然把自己的主人给吃了？

　　无妄放下手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有些发白，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他转过身来，看着萧无一，挑了挑眉，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怎么样？本大爷厉害吧？比你那破剑好用多了吧？”

　　萧无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真正的审视，那目光仿佛在重新认识一个人，重新评估一个人的价值。

　　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对这个少年的判断，恐怕大错特错了。

　　这个伏龙山的大当家，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要有趣得多。

　　“确实厉害。”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但面上依然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不过，你既然有这等本事，方才对付那僵尸的时候，怎么不用？”

　　无妄闻言，脸上的得意之色顿时垮了一半，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那……那不一样……那是僵尸，又不是动物……我的御兽之术对死物没用……”

　　“哦？”萧无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原来如此。那你方才哭得那么厉害，也是因为对死物没用？”

　　无妄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你——你管我哭不哭！”他恼羞成怒地叫道，“我乐意哭！不行吗？谁规定打架不能哭了？我就喜欢一边哭一边打，怎么了？”

　　“不怎么。”萧无一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只是觉得，你这本事若是用在战场上，倒是可以起到奇效，一边哭一边把你的敌人喂了你的野兽，倒也是一种独特的战术。”

　　无妄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萧无一也不在意，转过身去，再次望向那座已经被巨蟒搅得乱七八糟的白骨高台。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副铠甲上。

　　他走上前去，伸手摘下那副铠甲，动作轻柔而郑重，仿佛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他将铠甲缓缓折叠好，又取下那头盔，一并抱在怀中。

　　无妄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一向冷漠沉稳、毒舌刻薄的昭勇侯，此刻竟然流露出了一丝罕见的脆弱。

　　那背影中，似乎承载着某种沉重的、不为人知的东西。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萧无一将那副铠甲缓缓收起。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