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最后一笔转账单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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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新政利的案卷在我桌上摊了整整三天。
每天晚上我都要搞到凌晨才关灯，周瑞已经习惯了在睡觉前提一句"你明天还上班呢"，然后就自己先睡过去。
我把陈永昌、张德明，以及那几个空壳公司之间的关系又捋了一遍，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图。宴会那晚偷听到的对话是一个突破口，但光靠一段话还不够，需要有书面证据来支撑。
周四上午，陈姐开完选题会把我叫到办公室。
"新政利的案子你推进得怎么样了？"她坐在桌后面，手里和往常一样转着一支笔。
"还在补充信息。"我说，"目前的线索引向了几个空壳账户，但资金流向还不完整，中间有缺口。"
陈姐点了点头："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确实高，光靠一个人做肯定是太吃力。我打算从部门里抽调一个人跟你搭档。"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推开，宋瑶探进半个身子："陈姐，你找我？"
"进来吧。"陈姐笑着冲她招了一下手，"你之前不是说对金融类选题感兴趣吗？新政利这个案子，你跟沈眠一起跑，有没有问题？"
宋瑶的眼睛亮了一下："没问题。"，手上还比了个OK的手势。
陈姐摆摆手让我们出去了。
走到走廊里的时候宋瑶才开口，声音压低了不少："我之前听方哥提过这个案子，挺大的。你真的要一个人扛？"
"我还在捋，不过信息量确实挺大的。"
"那正好呀，我跟你一起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捋线头，我查资料，分头干效率高。"
从那天开始，宋瑶每天午休的时候都会搬着笔记本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
两个人对着那堆资料一页一页地翻。她查信息的能力确实利落，很多我需要翻半天才能找出来的关联，她输入关键词几分钟就能筛选出线。
没用几天，关系图旁边的注释栏就被她补上了好几处。
"这个公司的注册地址跟张德明一个亲戚的房产地址是同一栋楼。"宋瑶指着屏幕，眼睛因为熬夜多了几条红血丝，"你要不要查一下那个房子现在的所属？"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能抠出一截关联来。我在那家公司名字旁边画了个圈，补了一行备注。
工作日的傍晚，我穿过大厅去等公交的时候，正碰上人事部的人引着一个新面孔往里走。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短袖，个子高高瘦瘦的，背影看着有点眼熟。我多看了两眼，那人正好转过身来，是周瑞。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扬起下巴冲我比了个手势："怎么样，惊不惊喜？"
我看着他手里那张崭新的工牌："你？"
"我以后就是公司图文部的了，今天刚入职。"他走过来，把工牌翻了个面给我看，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部门，"你之前说你们公司待遇不错，我就投了简历。最重要的是能看到我女神。"
"你之前不是说不做传媒相关的吗？重色轻工作啊。"
"我改主意了不行？"周瑞把工牌收好，"再说了，你在这儿，你那个同事在这还不让我看呐。"
"你跟宋瑶说了？"
"没呢，刚入职还没来得及。"他往电梯方向看了一眼，"怎么，她在上面吗？"
"在。但你别就这个傻样找她，慢着点来。"
"我知道我知道。"他拍了拍我肩膀，转身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们那个图文部平时跟内容部接触多不多？"
我看了他一眼："还可以。不多你估计也会想办法变多的。"
他嘿嘿笑了一声，电梯门关上了。
我在原地站了两秒，也笑了笑，然后摇摇头往外走。
新政利的调查和我们想象的一样复杂，不过还能推进。宋瑶管信息梳理，我管记录拉表和实地接触，配合起来确乎是比一个人埋头查顺畅的多。
方哥偶尔路过的时候会探头看一眼我们的进度，有的时候会顺手递两杯咖啡过来。整个内容部都知道我们俩在跑一个大案，没人多问细节，但都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我们。
宋瑶确实进了状态，跟老街那种民生选题不同，新政利的案子涉及大量金融术语和空壳公司的股权穿透。她每天抱着资料翻到下班，还主动申请了内部数据库的更高权限。
我没有她那种毅力能够通读那么多书去了解术语，只能依靠网上大概的释义去了解。
周瑞那边，我觉得他入职之后比预想的踏实。图文部的工作主要是做视觉化呈现和排版设计，他上手不算快，但听说是愿意多学多练。
每天中午他都端着个饭盒晃到内容部这边来，天天是借着"问个排版问题"或者"你们稿子的配图有什么要求"的幌子来聊，但每次来了之后目光都会在第一时间找到宋瑶的工位，朝方向多停几秒。
没几天，恨不得我们大半个内容部都大概知道周瑞对宋瑶是什么个感情了。
有一次他过来送一份设计初稿，我跟宋瑶正好在讨论资金流向的图表呈现，周瑞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突然插了一句："你这个资金流向箭头如果要放版面上，应该用虚线区分不同账户层级，不然太密了别人看不懂的。"
宋瑶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草图："你说得对。改成虚线确实是更清楚。"
那之后宋瑶偶尔会主动问他一些设计方面的问题，估计是开了消息提醒，周瑞每次都回复都很快，有时候还会顺手在纸上画个小样给她看。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语气正常，但我和方哥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什么，但也都对上了。
江潮那边倒是没什么消息。自上次酒会之后，他没有刻意来找我，偶尔在公司走廊里碰到了，他只是点一下头，问一句"案子进度怎么样"，我说"还行"他就走了。
但我知道他暗地里在盯着新利那边的动静，每次我这边有了新的线索方向，没过两天就会有一份不名的资料出现在我的工位上，来源不明，但指向清晰，恰好能补上空白的一点。
是张德明过去三年的航班记录，是陈永昌关联账户之间一条我之前没发现的转账链路。
每次送来的信息都刚好能精确地补上我当前最缺的那块，不多不少，刚好够我往下走一步。
来源我没问也没说。，但我自己心里清楚。可是还有一点奇怪，他凭什么帮我。
月末的选题会上，陈姐让我汇报一下新政利案子的整体进度。我站在投影幕布前面讲了二十多分钟，把列出来的关系图、资金流向、陈永昌与张德明的关联网全部展开讲了一遍。方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了一句："一个新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深度。"
宋瑶在旁边补充道："现在我们缺的是直接证据。如果能拿到其中一笔资金的实际转账凭证，整条链就能锁死。"
散会后我收拾东西时收到了一条短信，是江潮的号码："下周新利有个内部审计会，陈永昌和张德明都在场。你想办法进去。入场方式我安排好了。"
我盯着短信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好"。
收拾完东西往外走的时候，周瑞正好从图文部那边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沈眠，你们那个关系图我帮你做了一版视觉化的，你看看是不是更清楚。"他翻开给我看，画得确实干净利落，每个节点和箭头都标注得很清晰。
"你什么时候做的？"
"这两天抽空弄的。你不是说要在选题会上汇报吗？我估摸着能用上。"
我看了他一眼："谢谢。"
"这有啥。"他把文件夹合上，"对了，宋瑶说你们下周还要出去跑？"
"嗯，有个审计会要进。"
周瑞没回我话，只是听完便像有什么急事的匆匆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周瑞的背影拐了个弯，然后低头翻了翻手里那份视觉化关系图。新政利的脉络在纸上清楚地铺展开来，箭头指向的终点几乎都汇聚在一个方向上。
我合上文件夹。下周的审计会是最后的时机了。
而且我还想知道为什么江潮要这样帮我，为什么我对他的信息素有反应。现在说不通的地方太多了，走走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最后一笔转账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