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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陈永昌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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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金融圈的闭门酒会设在市中心的一栋私人会所的顶楼。
我到的时候天基本全黑了,城市街道的灯光在落地窗外铺成一片。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装,是深灰色的,剪裁版型合身,领带是出门前系了三次才系好的温莎结。
这套衣服其实也不是我能挑选的,是江潮让助理送来的,附了一张便签,分不清字迹:"穿这个去,别穿你那件衬衫了。"
我把便签折了折放进口袋。
对前台报了名字,她核对后引我上了专用电梯,电梯门开的时候,江潮已经站在走廊里了,烟灰色的西装三件套,领带夹在灯光下折出一道细长的反光。
他看见我,眼神对我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挺好的。"他说,"走吧,进去之后你跟着我就行。"
酒会的人比我想象的多不少。
水晶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通明,一些人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站着,我认不清楚,空气里,信息素的味道混在一起,被空调吹得四散。我对这些信息素没什么感觉,但还是下意识地抬手碰了一下后颈,确保没问题后才僵硬的将手放下。
江潮带着我穿过人群,一路上不断有人向他打招呼。"江总好""江总好久不见""这位是?"基本都是这几句话,江潮每次也都是笑一下,不解释什么,自然地错开话题。
我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
没人多问。但所有人都默认了我的身份,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三圈转下来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过来了。
大约五十左右的年纪,身材发福,领带系得紧,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很深。
我认得这张脸,新利证券的董事长,陈永昌。
"是江总呀"陈永昌举了举杯,"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赏脸?还带了人。"
他话说到一半,伸手就想摸上我的脸。江潮瞟了他一眼,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哦,第一次见江总带人来这种场合,这位是?"
江潮偏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可能是按时我别乱说话吧。然后他回过头来,语气淡淡的:"家里的小朋友,带出来见见世面。"
陈永昌的笑容更深了。
他打量我的目光多停留了两秒,那两秒里我能感觉到他在评估什么——年龄、长相、站在江潮身边的距离、凭什么能站在江潮身边、身上有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我克制住想往后躲的本能,站得直直的,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这小朋友看着面生,"陈永昌说,"江总你藏得够深呐。"
江潮笑了一声,抬手揽住了我的肩膀。
手掌落下来的时候还带着江潮的体温,隔着西装布料压在我肩胛骨上。不重,但存在感很强。
我背脊僵了一瞬,但江潮似是不愿放手一样,轻轻拍了我两下。
"陈总你说笑了,"江潮端起酒杯敬酒,抿了一口,"我先带他去那边打个招呼,改天有时间再聊。"
他带着我往前走,走出几步之后放开了手。
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刚才…"后面的话还没出口,江潮偏过头来看我,眼睛里含着一层极淡的笑意
"怎么,帮你搭台子做身份还不好?你看陈永昌那表情,今晚你在他眼里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Beta。你以这种身份去套他的话,比你拿记者证去方便多了。"
我把话咽了回去。他说得对,我现在塑造的身份对陈永昌来说无疑是送上去的伴,想撬开他的嘴也是最简单的。
酒会的后半程,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人群边缘晃悠。
没有刻意接近陈永昌,只是端着果汁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低头看手机。
这个位置正好在他交谈的声场覆盖范围内。他正在跟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说话,声音压得比周围低,但我这个位置正好能听到零星几个片段。
"城西老街那个事,本来钱已经安排好了。"
"现在呢?"
"全放了。那帮记者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逼到面前了你敢不退?咱底下还有点东西不干净,保险点好。"
金丝眼镜叹了口气:"可惜了,那笔钱本来可以走内部通道的。"
"谁说不是。"陈永昌把酒杯放下,声音更低了,"但风声太紧呐,退就退吧,把最后那批洗净要紧。老街那边的人现在还以为补偿标准是政府调的,没人知道钱是从我这儿过的。"
我端着果汁的手没有晃动,但我感觉到自己后颈的腺体轻轻跳了一下。
老街的补偿款,是陈永昌动的手脚。是他原本打算从拆迁补偿里抽走一部分,结果公告稿一出,舆论曝光压上来,他只好把那些钱吐出来。
所以老街居民拿到的新方案,根本就不是什么重新评估的结果,这只是一个立牌坊的幌子。
我把这截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确保没有记漏任何一个词,但暂时还不知道那“没洗干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表面上还在佯装成一个站在角落喝果汁的年轻Beta,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夜景。
江潮的车停在会所地下车库。
返程的时候他让我蹭了他的车,我上车系好安全带,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老街补偿款的事,是陈永昌从中动了手脚。"
江潮继续启动车子,没有转头:"听到了?"
"听到了。他跟人亲口说的。"
"嗯。"他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其实高层大部分都猜到是他搞得鬼了,只是没证据。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窗户外面城市的灯火一排排地往后退,脑子还在快速转着。
“要还原完整的证据链才能坐实陈永昌做的那些手脚,目前只有两人对话的间接信息暂时还不够,还缺了点书面的东西。但大方向已经明确了,缺口也清楚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我侧过头来看他。驾驶座上的侧脸被路边的灯光覆盖,看不清表情。
"所以你其实早就知道?"我问。
"我手上的线索比陈永昌以为的要多,但还差一个环节。"他握方向盘的手指在方向盘的边缘轻敲,不紧不慢的说:"你进去刚好能补上了。"
车子停在一个红灯前面。
他偏过头来看我,目光直从我脸上滑到我后颈的位置,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似乎想往我的方向迈上几步,最后没放过来,又收了回去,重新搭回方向盘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然后他开口:"对了,刚才在酒会上…"
"什么?"
"我揽你肩膀的时候,你没躲。"
"我没反应过来。"
"是吗。"他的语气很平,但我看见他弯了一下嘴角,"下次要躲的话记得及时躲,不然别人真以为你是我养的Beta了。"
我把脸转向车窗,没有再看他。
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身影,领带和来时一样系得好好的,耳尖微微泛红。过了几秒我开口:"那你让我穿这套西装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打算好了要演这出戏?"
他没回答,但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一点,我也就当是默认了。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我靠着座椅把眼睛闭上了,脑子里还转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老街那笔钱是从陈永昌手里吐出来的,但我还需要最后一个环节才能锁死整条线。方向清晰了,下一步就是拿到缺失的一部分证据。
我眼睛眯开一条缝,偷偷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江潮。
侧脸在路灯的光里忽明忽暗的,但高挺鼻梁一直没变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边缘。
我重新把头低下。感觉后颈的腺体跳了一下,这个我没法骗自己。我很努力的想把那种痒意往下压,告诉自己那是酒会里的信息素太杂了,刺激到了。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江潮从后座拿了一个纸袋递过来:"衣服换下来放里面就行,不用洗。"
我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推开车门下了车。
晚风轻轻吹过,把车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红茶味吹散了大半。我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的方向。他没有急着走,把车窗降了下来,探出半张脸:"下周还有一场,去不去?"
我想了想:"去。"
"好。"车窗升上去了。
车依旧还停在那,直到我进了楼里才走。
车子开走了,红色的尾灯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我站在楼上看着车一点一点消失在我视线里,捏了捏手里那个纸袋的边缘,然后转身往宿舍走。
后颈抑制贴还贴着,其实平常没有什么异样,但今天腺体深处那片痒意还没完全消,像一直在被什么东西轻轻撩拨,不重,只是感觉有蚂蚁在爬我身体。
我在楼梯口停了一瞬,又抬手按了一下后颈,又放下,继续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