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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朱珠知道了 朱珠是在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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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珠是在周五晚上知道这件事的。
准确地说,是正式知道。
因为夏天刚坐下不到五分钟,她就先问:“所以你们现在到底到哪一步了?”
夏天正在扫码点菜:“什么哪一步?”
“别装。”
朱珠把手机拿走。
“上次你从我这里走的时候,还是准备去告白的人。一个星期过去了,你连进度汇报都没有。”
夏天把手机拿回来:“你什么时候成项目督导了?”
“从你把爱情当成尽调项目那天开始。”
夏天低头点菜,装作没听见。
朱珠盯着她。
“在一起了?”
夏天动作停了一下。
“嗯。”
朱珠本来已经做好了继续追问的准备,结果这个“嗯”来得太直接,她反而愣了两秒。
“真在一起了?”
“这个问题还需要二次确认?”
“不是。”
朱珠往前坐了一点。
“我只是没想到你效率突然这么高。”
“正常沟通。”
“谁先说的?”
“我。”
“你?”
“嗯。”
朱珠明显来了精神:“怎么说的?”
夏天继续划菜单:“我说我喜欢他。”
“然后?”
“他说他也喜欢我。”
“然后?”
“就在一起了。”
朱珠等了半天:“没了?”
“你还想有什么?”
“至少详细一点。”
“没有。”
“夏天。”
“干嘛?”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一个从高中开始听你说‘谈恋爱收益不确定所以不建议投入’的朋友?”
夏天终于笑出来:“收益目前还可以。”
朱珠一脸震惊:“你已经开始做投后评价了?”
“开玩笑。”
菜陆续上来。
朱珠夹了一筷子牛肉,忽然又想起什么:“等一下。”
“怎么?”
“那钟辰现在算什么?”
“男朋友。”
“不是。”
朱珠摆手。
“我说工作上。”
“甲方。”
朱珠沉默三秒。
“你把甲方谈成男朋友了?”
隔壁桌有人抬头。
夏天立刻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小一点声?”
“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很值得纪念。”
“已经报备了。”
“跟你领导?”
“嗯。涉及钟辰个人利益的内容增加复核,我不单独决策。”
朱珠咬着筷子看她:“你谈个恋爱怎么还附带合规安排。”
“这不是很正常?”
“对你来说挺正常。”
朱珠叹了口气。
“别人谈恋爱是换情侣头像,你谈恋爱是增加复核人。”
夏天懒得理她。
可过了一会儿,朱珠忽然道:“你今天状态比上次好多了。”
夏天抬头。
“哪里?”
“上次你跟我说B17,整个人像欠了银行二十三年逾期贷款。”
“有这么明显?”
“有。”
朱珠给自己倒了杯茶。
“今天至少像正常恋爱。”
夏天想了一下:“最近又查到一些东西。”
她没有把所有调查细节都说,只挑最关键的讲。
借的更可能是“势”,不是寿命。
另一组孩子三年以后正常归还,双方都活着。
“一人生,一人死”前面原来还有“强断者”。
2006年A16/B17进入过归势,却又被加了一层“专项续接”。
还有最新的候选表。
B17不是唯一候选。
真正让钟辰被选中的,很可能是因为条件合适,又有赵林海这个“熟人可接”。
朱珠听到这里,表情慢慢变了。
“所以不是他天生就该救你?”
“不是。”
“你们两个也不是因为命格特别配,所以二十三年前就注定要绑一起?”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支持。”
朱珠想了一会儿,忽然说:“那挺好的。”
夏天有些意外:“你不觉得不浪漫?”
“为什么要浪漫?”
“我以为普通人听到这种故事,会比较喜欢命中注定。”
朱珠摇头。
“命中注定听起来很好听,前提是命运安排你们去巴黎偶遇,不是安排一个六岁小孩被人骗走。”
夏天安静下来。
这句话很朱珠。
直接得甚至有点不客气。
可确实对。
“而且,”朱珠继续道,“你们现在在一起,跟二十三年前又没关系。”
她夹了一块土豆。
“你上次不是自己说的吗?你喜欢他的时候根本还不知道什么B17。”
“嗯。”
“那不就完了。”
夏天笑了:“你最近逻辑能力提高很多。”
“跟你待久了。”
吃了一会儿,朱珠忽然又问:“那你现在还想把东西全还给他吗?”
夏天手里的筷子慢下来。
“我想把真相查清楚。”
“没问这个。”
朱珠看着她。
“我问,如果最后证明真的有一部分东西本来是他的,你是不是还是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全塞回去?”
这一次,夏天没有立刻回答。
以前她会说是。
可现在不是。
“先查清楚会发生什么。”
她说。
“然后一起决定。”
朱珠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夏天看她:“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了?”
“我不懂玄学。”
朱珠喝了口茶。
“我懂你。”
她把杯子放下。
“你以前那个思路特别简单。觉得欠人东西,就赶紧还。欠得太大,还不起,那就恨不得把自己也算进去。”
夏天皱眉:“我没这么夸张。”
“差不多。”
“没有。”
“那你跟我说实话,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你,把命还回去你可能会出事,你是不是也会做?”
夏天没有说话。
朱珠看她两秒。
“看吧。”
餐厅里有点吵。
旁边服务员端着烤盘经过。
朱珠的声音却很清楚。
“你别把谈恋爱变成长期赔偿合同。”
夏天抬头。
“钟辰喜欢你,不是为了回收历史损失。”
这句话落下来以后,她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手机亮了一下。
钟辰。
【结束了吗?】
夏天回复:
【快了。】
对面很快回:
【我在附近。】
朱珠眼尖:“谁?”
“钟辰。”
“来接你?”
“他刚好在附近。”
朱珠看着她。
夏天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有点多余:“行,来接我。”
朱珠满意了。
“正常恋爱第一步,承认男朋友就是专门来接你的,不是什么‘顺路’‘刚好’‘风险管理’。”
夏天:“你今天话很多。”
“难得。”
结账以后,两个人走出餐厅。
钟辰已经站在路边。
没有靠车,因为他没开车。
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夏天走过去:“什么?”
“你上次说想吃的栗子。”
她想了两秒才记起来。
前几天经过地铁站,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这家糖炒栗子好像挺香。
没想到钟辰记住了。
朱珠站在旁边看得非常安静。
安静得夏天都有点不习惯。
“你怎么不说话?”
朱珠看了看钟辰,又看了看那袋栗子。
“没什么。”
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验收通过。”
夏天:“……”
钟辰倒很配合:“谢谢。”
朱珠挥挥手:“我撤了,不影响你们甲乙双方深化合作。”
说完人就走。
夏天站在原地,耳朵有点热。
钟辰问:“她知道了?”
“嗯。”
“评价?”
“说我把甲方谈成男朋友。”
钟辰点头:“事实。”
“还说我们是甲乙双方深化合作。”
“也算事实。”
夏天伸手:“栗子给我。”
钟辰把袋子递过去。
刚炒好的,还热。
两个人慢慢往地铁站走。
夏天剥开一颗,自己吃了半颗,剩下半颗顺手递到钟辰嘴边。
动作做完以后,她自己先顿了一下。
以前不会这样。
钟辰倒很自然地吃了。
“甜吗?”她问。
“还行。”
“什么叫还行?”
“你买的那家更甜。”
“这是你买的。”
“所以客观评价。”
夏天笑着又剥了一颗。
走到红绿灯前,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腕间的黑金线。
它仍然存在。
没有因为他们恋爱变亮,也没有因为她想通一些事就消失。
可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每看一次,就先想到“欠”。
朱珠有句话说得很对。
钟辰和她在一起,不是来做历史损失追偿的。
而她也不需要用余生偿还二十三年前一个三岁孩子根本无法决定的选择。
剩下的真相,他们当然还会继续查。
该面对的东西,也不会逃。
但恋爱不是赔偿。
喜欢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