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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这是我的人生 夏天是在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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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是在周一早上收到母校公众号推送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大学录取那年。
标题很普通。
【新生报到|又一年,欢迎来到S市。】
她原本只是地铁上随手点开,往下划了两屏,却在一张校园照片上停住。
那栋教学楼她太熟了。
四年前夏天第一次拖着箱子从那里经过,身后跟着她妈,外婆一路打电话问宿舍有没有空调。她爸则在家庭群里发了十几条消息,核心只有一件事——
为什么非要跑这么远读书。
后来毕业的时候也是一样。
家里希望她回N市。
银行、国企、家里能帮忙安排的工作,都比一个人在S市留着稳定。
可她最后还是进了摩都。
底薪不算高,项目多,出差多,入职第一年最忙的时候连续半个月凌晨以后回家。
这些事情,和B17有什么关系?
地铁到站。
人群往外走,夏天却慢了半拍。
钟辰从旁边伸手挡了一下后面的人:“下不下?”
“下。”
她这才跟出去。
走到换乘通道,钟辰侧头:“刚才看什么?”
“学校公众号。”
“想回去读书?”
“暂时没有重返校园计划。”
“那看这么久?”
夏天没有马上回答。
直到进了公司,她才忽然问:“你六岁以后,有没有哪一年特别想做一件事,后来真的做成了?”
钟辰正在刷门禁,闻言看她:“问题范围有点大。”
“比如你创业。”
“那算。”
“为什么创辰曜?”
“以前说过。”
“我想再听一次。”
钟辰看她两秒,没有追问,等电梯的时候才道:“在原来的公司做产品,觉得很多东西方向不对。提了几次,没人愿意改。后来有投资人愿意出钱,就自己出来做了。”
“就这样?”
“还要什么?”
“比如某一天突然天降启示,你觉得自己命中注定要创业。”
钟辰:“没有。”
夏天笑了。
“我也是。”
“什么?”
电梯门开,两个人进去。
夏天站到他旁边:“我读大学不是因为谁推着我。我留S市也不是。我进摩都,是因为那年我同时拿了三个offer,摩都工资不是最高,但项目最多。”
钟辰按下楼层:“所以?”
“没什么。”
她看着电梯数字往上跳。
“就是突然觉得挺好。”
钟辰没有继续问。
上午忙得很快。
克洛伊的三千万已经进入放款前最后流程,高齐在核付款节点,法务又把过桥协议改了一版。夏天开完两个会,下午才空出一点时间,把那份2003—2026时间线重新打开。
这张表最开始建立时,她写的都是异常。
后来加了正常年份。
再后来,文件里多了一栏:
【来源未明。】
夏天看着那四个字很久。
然后往自己的年份里继续补。
2018。
第一次自己决定留在S市读书。
2022。
拿到摩都offer。
2023。
第一次独立跟项目。
2024。
从分析师升高级分析师。
2025。
第一次负责完整债务重组模块。
2026。
辰曜。
这些东西不是幸运抽奖。
她记得第一次独立做债务模型时,因为一个公式错位,被领导打回来三次。
也记得第一次去银行谈展期,对面一句话把她问住,回公司以后重新做材料做到凌晨两点。
项目做成以后,没人把答案直接放到她手里。
就算当年真的有人借给三岁的她一段“势”,把她从死亡边缘接回来——
那也只是让她有机会走到后面。
路不是别人替她走的。
电脑右下角跳出一条消息。
钟辰。
【晚上几点?】
夏天低头回复:
【六点半左右。】
【我等你。】
她看了两秒。
又回了一句:
【不用,今天可能会拖。】
对面很快:
【那我边工作边等。】
夏天没忍住笑。
坐在她斜对面的同事抬头看了一眼。
她立刻收了表情,继续工作。
晚上七点十分,夏天才合电脑。
钟辰果然还在办公室。
邱霖已经收东西准备走,看见夏天经过,非常自然地道:“夏经理,钟总还在里面。”
夏天:“我没问。”
邱霖神情认真:“我只是汇报。”
“……”
等她进去,钟辰刚结束一个电话。
桌上摆着两份外卖。
夏天看了眼:“你不是说边工作边等?”
“对。”
“所以为什么已经点好了?”
“因为你七点以后大概率会饿。”
“数据依据?”
“近两周观察。”
夏天把包放下:“侵犯隐私。”
钟辰把筷子递给她:“可以投诉。”
她接过来:“投诉渠道?”
“我。”
“那没有意义。”
饭吃到一半,夏天把下午那张时间线转给他。
钟辰看了一会儿:“又更新了?”
“嗯。”
“这次怎么全是你的?”
“因为本来就是我的。”
说完以后,她自己停了一下。
钟辰也抬头。
夏天夹了一口菜,很平静地继续道:“我以前总觉得,如果三岁那年真的借过你的东西,那我后来拥有的一切都会变得有点来路不明。”
“现在呢?”
“现在觉得不是。”
她把电脑往旁边推开。
“我能活下来,可能确实和你有关。这件事如果查清楚,该怎么处理,我们以后一起决定。”
“但我读哪个大学,在哪座城市工作,跟谁做朋友,进哪个公司,做什么项目——”
夏天看着他。
“这些是我选的。”
钟辰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道:“终于想明白了?”
“你这语气听起来像早就知道。”
“本来就很明显。”
夏天皱眉:“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说过。”
“什么时候?”
“很多次。”
钟辰慢条斯理地给她列:“三岁不是你选的。绑架不是你做的。借了什么不知道。还不还也不能你一个人决定。”
夏天听完:“你的表达方式有问题。”
“哪里?”
“缺少总结。”
钟辰笑了:“那现在总结。”
他看着她。
“你活到今天,和当年那件事有关。”
“但你今天是谁,不只和那件事有关。”
话很简单。
夏天却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这个总结还行。”
钟辰问:“几分?”
“七十五。”
“为什么扣二十五?”
“不能让甲方太膨胀。”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回小区。
走到三楼时,夏天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停下。
她跟着钟辰继续往上走了两级。
钟辰回头:“走错了?”
“没有。”
“那?”
“去拿我伞。”
“哦。”
“还有发圈。”
“嗯。”
“顺便看看冰箱有没有水果。”
钟辰看她两秒:“现在开始盘点五楼资产?”
“防止个人物品沉淀。”
“可以。”
他继续往上走。
夏天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