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欠你 朱珠收到夏 ...
-
朱珠收到夏天消息的时候,只回了两个字。
【速来。】
后面跟着一家离她们公司都不远的烤肉店定位。
晚上七点半,夏天到的时候,朱珠已经把肉点完了,正坐在位置上研究团购套餐。看见她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你最好真的有大事。我今天为了你放弃了公司免费晚餐。”
夏天坐下:“你们公司今天吃什么?”
“黄焖鸡。”
“那损失有限。”
朱珠把手机扣在桌上:“说吧。”
夏天先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件事从哪里开始讲其实很难。
从黑金线开始太长。
从B17开始又太突然。
最后她用了五分钟,把最近最关键的部分压缩了一遍。
三岁病危。
六岁失踪。
青岑。
借三年。
B17,以及昨天刚确认的——钟辰就是当年的命源。
朱珠一开始还拿着夹子翻肉,听到后面,动作已经完全停了。
“等一下。”
她把夹子放回盘子。
“也就是说,你小时候差点没了,然后你外婆找了那个秦爷爷,再然后不知道什么人把一个六岁的钟辰弄过去,跟你做了个……借命?”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借命。”
“行,借什么不知道。”
朱珠接受得很快。
毕竟她是极少数早就知道夏天能看见那些线的人。
“然后本来说三年,现在二十三年了还连着?”
“嗯。”
“钟辰知道全部?”
“知道。”
朱珠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他怎么说?”
夏天夹了一块刚烤好的牛肉,却没吃:“他说,现在的证据只够证明他是B17,不够证明我欠他一生。”
朱珠抬头:“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夏天看她。
“怎么了?”
“我以为你会先震惊一下。”
“我已经震惊完了。”朱珠重新拿起夹子,“现在进入解决问题阶段。”
不愧是多年好友。
接受超自然信息的流程已经非常成熟。
夏天把昨天做的时间线也说了一遍。
“我后来重新看了,我们两个的人生其实对不上。身体这一段确实有重合,可后面我的升学、工作、升职,都找不到他对应的损失。他去年公司估值最高的时候,我也没有同步倒霉。”
朱珠想了一下:“所以你不是吸他运气长大的?”
“目前不能这么说。”
“那挺好。”
“只是说明最极端的那个猜测不成立。”
朱珠把一块五花肉夹进她盘子:“那你现在纠结什么?”
夏天没说话。
朱珠盯了她几秒,忽然反应过来。
“哦。”
夏天最讨厌她这个“哦”。
通常意味着后面不会有好话。
果然,朱珠把夹子放下:“你是不是喜欢他?”
夏天喝水。
“喝水没用。”
“肉要焦了。”
“焦不了,我调小火了。”
夏天低头看烤盘:“有一点吧。”
朱珠:“一点?”
“……比较多。”
朱珠笑了一声:“终于。”
“什么叫终于?”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你分析一个男人分析到做二十三年时间序列。”
“那是调查。”
“你以前调查企业也会去老板家喝酒?”
夏天动作一停。
朱珠眯起眼:“还真去了?”
“就是吃饭。”
“然后?”
“喝了一点。”
“然后?”
“没有然后。”
朱珠明显不信。
夏天只好补充:“剩下半瓶放他那里了。”
“为什么不带回来?”
“懒得拿。”
“哦。”
又来了。
夏天忍无可忍:“你到底想说什么?”
朱珠夹了一块肉,慢悠悠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现代成年人预约下一次见面的方式挺含蓄。”
“……”
夏天忽然觉得今天来找她是一个错误。
可笑完以后,朱珠还是认真了下来。
“你怕什么?”
夏天沉默几秒:“我有时候分不清。”
“分不清什么?”
“我现在这么在意他,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知道了当年的事。”
“这有什么难分的?”
夏天抬头。
朱珠看着她:“你什么时候知道B17的?”
“昨天彻底确认。”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夏天没有回答。
脑子里却自己给出了很多时间点。
医院里那顿饭。
他半夜送她回家。
他们一起在高铁上查资料。
电影院里并肩坐着。
晚上五楼那碗牛肉面。
还有更早以前,他站在会议室里说,基层员工工资不能停,研发不能断。
这些发生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B17是什么。
朱珠见她不说话,已经明白了。
“那不就行了?”
夏天还是皱眉:“可现在知道以后,感觉会变。”
“当然会变。”
朱珠说得理所当然。
“知道别人小时候因为你的事受过伤,正常人都会有负担。但负担是负担,喜欢是喜欢。”
她停了一下。
“你欠不欠他另说。”
“你喜欢他又不是因为欠债。”
夏天没说话。
“而且如果欠债就会喜欢债主,”朱珠补充,“你最爱的应该是信用卡中心。”
夏天终于笑出来。
“我没有信用卡欠款。”
“重点是这个吗?”
“职业习惯。”
朱珠翻了个白眼。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所以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夏天刚准备回答,朱珠提前警告:“不许说执行力强、责任心强、边界感清晰这种像投委会材料的话。”
夏天被堵住。
她想了一阵。
“跟他待在一起挺轻松的。”
朱珠没说话。
“不是不用说话那种轻松。就是有事可以直接说,不用猜。他不高兴也不会让别人猜你为什么不高兴。”
“还有呢?”
“他做饭挺好吃。”
“继续。”
“有时候很烦。”
朱珠:“这是优点?”
“但不是那种让人真的烦的烦。”
“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
夏天低头拨了拨盘子里的肉。
还有一些东西,她没说。
比如钟辰问她“晚上一起回去吗”的时候,她会下意识高兴。
比如昨天酒留下以后,她其实很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拿回来。
再比如B17确认以后,她第一个念头除了“原来真的是他”,还有一个很自私的想法——
幸好是他。
这个想法甚至让她觉得不应该。
可它确实存在。
如果一定要和一个人共享这个荒谬的秘密,她庆幸那个人是钟辰。
吃完饭已经九点多。
两个人在店门口分开。朱珠临上车前又把头探出来:“夏天。”
“干嘛?”
“科学探索有进展记得汇报。”
“滚。”
朱珠满意地关上车门。
夏天回到小区时快十点。
三楼楼道灯亮起来,她走到自己门口,却没有立刻掏钥匙。
头顶隐约传来一点声音。
五楼有人在走动。
夏天站了几秒,拿出手机。
【在家吗?】
钟辰回复得很快。
【在。】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
然后转身上楼。
503的门很快打开。
钟辰应该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干,身上是很普通的家居服。他看见她,有些意外:“怎么了?”
“有件事。”
钟辰侧身让她进去:“B17?”
“不谈B17。”
“那是公司?”
“也不是。”
钟辰停了一下。
夏天没有往里走。
她就站在玄关,忽然觉得自己下午想了一路的话,到真正要说的时候还是有点难。
可再难,也比二十三年前的事简单。
至少这件事,她有选择权。
“我今天跟朱珠吃饭了。”
钟辰:“嗯。”
“她问我一个问题。”
“什么?”
夏天看着他。
“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你。”
钟辰没说话。
她也没有给自己留太多继续分析的时间。
“我想了一下。”
“我不知道以后B17到底会查出什么,也不知道我当年到底拿了你什么。”
夏天停了停。
“但有一件事我现在能确定。”
钟辰看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看腕间的黑金线。
也没有去判断两个人之间有没有属于爱情的颜色。
“我喜欢你。”
她说。
“不是因为B17。”
“也不是因为我欠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