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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带他回家 周六中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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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十二点零七分,夏天被阳光晒醒。
她睁开眼看了两秒天花板,第一反应是自己迟到了,第二反应才想起来今天周末。手机安安静静躺在枕边,没有徐组长的电话,也没有高齐发来的现金流表,世界难得允许项目经理合法失联几个小时。
她翻了个身,又躺了五分钟才爬起来。
冰箱里没什么像样的东西,最后只找到半袋速冻小馄饨和两个鸡蛋。夏天一边烧水,一边给钟辰发消息。
【醒了。】
对面几乎立刻回。
【看出来了。】
夏天看了一眼时间。
【你不会已经在公司吧?】
【没有。】
【那怎么秒回?】
钟辰隔了一会儿。
【老板也可以玩手机。】
夏天笑了一声,把馄饨倒进锅里。
两个人最后约了下午三点半在高铁站见。车票是临时买的,周末去N市的人不少,好在只坐一个多小时,二等座还有位置。
下午四点,列车驶离S市。
窗外密集的楼群慢慢退开,变成大片低矮厂房和农田。夏天靠着窗,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到一个月。”她感叹,“我居然已经回家这么多次了。”
以前工作忙,她两三个月不回去都很正常。妈妈在家庭群里问一句“本周回来吗”,她十次有八次回复“项目上有事”,剩下两次是“下周一定”。
结果认识钟辰以后,她回N市和周边的频率突然变得像出差。
钟辰坐在旁边:“上次太匆忙。”
“那次是去查青岑,当然匆忙。”
“所以这次主人翁能不能尽一下地主之谊?”
夏天转头:“你还想旅游?”
“查人也得吃饭。”
“这倒是。”她一下来了精神,“那你算找对人了。N市其他东西我不敢保证,吃的肯定不会亏待你。”
接下来二十分钟,钟辰被迫听完了一份没有PPT的N市饮食路演。
“海鲜肯定要吃,不过你如果期待那种特别豪华的大海鲜,反而没什么意思。”夏天掰着手指给他列,“红膏呛蟹、雪菜黄鱼、烤菜年糕,还有酒糟带鱼。早饭可以吃小馄饨、锅贴,甜的有汤圆,不过我个人觉得汤圆属于吃两个很好,第四个开始受不了了。”
钟辰:“为什么?”
“边际效用递减。”
她说得认真,钟辰靠在椅背上听,偶尔问一句。两个人谁都没提秦庆国,也没提那三天。好像他们真的只是约好周末一起去一个离S市不远的城市逛两天。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列车进入N市时,窗外已经开始出现熟悉的老城区。与S市密集明亮的玻璃幕墙不同,这里的楼明显低一些,沿河老房子、梧桐树和新建商业体混在一起,远处偶尔能看见教堂尖顶。
夏天看着窗外:“到了。”
钟辰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会儿:“和你挺像。”
“啊哈?”
“新旧混在一起。”
夏天盯了他两秒:“钟总,你这个评价我暂时判断不出褒贬。”
“褒义。”
“那接受。”
他们没有直接去外婆家。
秦爷爷现在住的地方就在老城区,离外婆住的老房子不算远。为了第二天方便,两个人在附近酒店订了两个房间。放完行李时刚过六点,天还没有完全黑,夏天直接带钟辰去了自己从小吃到大的一家老菜馆。
店藏在一条窄街里,门脸不大,外面的招牌已经用了很多年。刚进门,坐在柜台后面的老板娘抬头看了夏天好几秒。
“哟,小夏?”
夏天立刻笑起来:“阿姨,还认得我啊?”
“怎么不认得?你小时候来这里吃饭,最喜欢把年糕挑出来,青菜全剩给你爸。”
钟辰在旁边低头笑了一下。
夏天警告地看他:“不要听这些黑历史。”
老板娘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人,眼神瞬间变得十分具有长辈穿透力。
她上下看了钟辰一遍,又看夏天。
“男朋友啊?”
“不是不是。”
夏天回答得太快,自己都觉得显得很可疑。
她赶紧补充:“朋友,来这边办点事。”
“哦——”
老板娘把尾音拖得很长。
明显没有完全相信。
钟辰倒十分配合:“阿姨好。”
“好好好。”老板娘笑得更明显,“里面坐,给你们留靠窗的桌。”
夏天走进去的时候忍不住小声说:“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钟辰跟在后面:“你不是解释了吗?”
“她明显没信。”
“那属于沟通对象主观判断。”
“……”
没毛病。
但是太欠了。
菜很快上齐。呛蟹切成小块,蟹膏红得发亮;雪菜黄鱼汤是很浅的乳白色;烤菜年糕油亮亮地堆在瓷盘里。夏天给钟辰夹了一块鱼:“这个一定要吃。”
钟辰尝了一口:“不错。”
“就不错?”
“很好吃。”
夏天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吃到一半,老板娘又过来送了一盘没点的桂花糖藕,说是送的。临走前还特意对钟辰说了一句:“小夏从小嘴就挑,你多照顾她一点。”
夏天差点被鱼汤呛到。
“阿姨,我们真的——”
钟辰已经点头:“好。”
夏天猛地转头。
钟辰神色正常得像刚刚答应的是“少放一点盐”。
老板娘心满意足地走了。
夏天看了他半天:“你答应什么?”
“长辈交代。”
“你还挺有执行力。”
“基本职业素养。”
她突然不知道该接什么。
只好低头继续吃饭。
可耳朵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热。
晚饭以后,两个人沿着老街慢慢往阿秦爷爷住的方向走。
初秋的N市比S市安静很多。沿街店铺大多已经开灯,卖水果的、修鞋的、做糕点的还保留着十几年前的样子。小区外有人搬着竹椅坐在树下聊天,偶尔有自行车从身边过去。
夏天对这一带很熟。
“前面左转就是我外婆住的小区。”
钟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回去?”
“明天再说。”夏天顿了一下,“今天要是突然带你进去,我外婆可能三分钟以内完成身份调查、家庭情况调查和婚恋情况调查。”
钟辰:“效率很高。”
“远高于摩都。”
他笑了。
秦爷爷家就在再往前两条街的位置。
两个人没有上门。
这个时间已经快九点,贸然去问二十三年前的事情不合适。他们只根据外婆给的地址找到地方,确认门牌还在。
一栋三层的老房子。
一楼临街,木门旁挂着块已经褪色的牌子,上面没有诊所名称,只写着很简单的两个字——
秦宅。
门边的窗户半开。
里面隐约能看见一排颜色发深的木头药柜。
夏天站在街对面,一下没说话。
就是这里。
她小时候喝完药以后,站在柜台边等糖的地方。
记忆忽然变得特别清楚。
钟辰没有催,只陪她站了一会儿。
“怕吗?”他问。
夏天摇头,又过了几秒才说:“有一点。”
“怕他不知道?”
“也怕他知道。”
她转头看钟辰。
“查不到的时候觉得烦。真快要查到的时候,又觉得可能还不如不知道。”
钟辰沉默片刻:“那明天还来吗?”
“来。”
回答得很快。
夏天自己都笑了:“都到门口了。尽调做到一半撤场,不符合职业道德。”
钟辰点头:“那明天我陪你。”
晚风从老街另一头吹过来,药房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夏天看见自己的黑金线从手腕延伸出去,安静地缠在钟辰右腕。
没有收紧。
也没有发亮。
只是两个人并肩站着的时候,它比平时清楚一点。
她忽然觉得,这趟回家好像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以前她都是一个人回来。
这一次。
身边多了一个本来不属于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