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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神医爷爷 夏天没有立 ...

  •   夏天没有立刻接话。
      咖啡店里放着很轻的音乐,午休时间已经过去,旁边几桌陆续空下来。玻璃外是附近写字楼里来往的员工,有人抱着电脑快步穿过广场,也有人端着咖啡站在树荫下打电话。所有事情都在正常往前走,只有他们桌上这条二十三年前的线,查到这里又一次断开。
      赵林海已经没有多少能提供的信息了。
      他认识钟辰,负责把人从家属院带出来,又将孩子交给了第二辆车。至于后面的人是谁、钟辰被带去了哪里、三天里发生过什么,他都不知道。
      至少,他声称不知道。
      夏天用吸管轻轻搅了两下杯底已经化开的冰块,刚想说话,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
      外婆。
      她下意识坐直一点,接通电话:“外婆,怎么啦?”
      “我寄给你的东西收到没有?”
      老人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还有鸡叫和电视声,熟悉得一下把S市的写字楼拉远了。
      夏天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什么东西?”
      “你这孩子。”外婆果然开始数落,“前阵子不是撞到头住院了吗?我跟你说给你寄药,你又忘了?”
      夏天这才想起来。
      她住院时问过自己小时候的病,外婆一口咬定是神医爷爷的药慢慢调好的。后来话题被她追得太紧,老人家明显不愿意继续说,只在挂电话前提了一句,会去神医爷爷那里问问有没有适合伤口恢复的东西,再寄给她。
      这段时间辰曜、青岑、赵林海轮番占据她的脑子,她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哦哦哦,想起来了。”夏天立刻认错,“最近真的太忙了,我等下下班就去拿。谢谢外婆,也替我谢谢神医爷爷。”
      外婆哼了一声:“还等下班,快递昨天就到了。里面有擦的,也有泡水喝的,你别自己乱用,纸上写了怎么弄。”
      “知道啦。”
      “额头现在怎么样?”
      “已经好了很多,基本看不出来。”
      “那就好。”外婆顿了顿,又叮嘱,“神医爷爷年纪大了,字写得不太清楚,你看不懂就拍给我,别自己猜。”
      夏天本来还在笑,听见“神医爷爷”四个字时,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
      她抬起眼。
      钟辰就坐在对面。
      两个人的目光碰上。
      某个之前一直被他们当成童年背景的人,突然从记忆里被单独拎了出来。
      夏天握着手机,没有立刻说话。
      外婆在那头喊她:“听见没有?”
      “听见了。”她迅速回神,“外婆,我问一下,神医爷爷现在还在以前那个地方吗?”
      电话另一边静了一下。
      “在啊。怎么了?”
      “没什么。”夏天尽量让语气正常,“突然想起来小时候老去他那里。”
      “他现在年纪大了,不怎么看人了。自己种点药,偶尔给附近几个老人配点东西。”外婆说,“你小时候还最喜欢他给你的糖,现在全忘了。”
      夏天当然没忘。
      颜色发深的木头药柜,屋檐下一排排晾着的草药,还有喝完苦药以后才能拿到的那块糖。
      那些记忆很清楚。
      也正因为清楚,她才更加确定——
      神医爷爷的药房不是她车祸以后看见的那间屋子。
      那里没有黑色布帘。
      没有纸灰味。
      也没有并排躺着的两个孩子。
      “外婆。”夏天试探着问,“我三岁那次最严重的时候,也是神医爷爷看的?”
      那边安静了一瞬。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她现在对所有停顿都格外敏感,大概根本不会注意。
      外婆随即答道:“你那时候到处看医院,后来身体一直不好,当然也找过他。你怎么又问这些?”
      “随便问问。”
      “都二十多年了,有什么好问的。”老人明显不想继续,“东西记得拿。周末有空回来吃饭,你妈前两天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知道了。”
      夏天没有再追。
      挂断电话以后,她把手机慢慢放到桌面。
      钟辰一直看着她:“神医爷爷?”
      夏天猛地抬头:“我去。”
      钟辰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想起什么了?”
      “我怎么把他给漏了?”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重新排列过去的信息。
      小时候身体差。
      外婆说神医爷爷给她调养。
      她确实记得那间药房,也确实吃过很长时间的药。
      更重要的是,外婆第一次被她问到“借她三年”时,几乎立刻把解释推到了神医爷爷身上。
      “我之前一直盯着青岑。”夏天把声音压低,“因为三岁那三天我确实被带去过外面,青岑又刚好在那个时间存在。后来你这边查到赵林海,我就顺着你这条线往下走了。”
      她停了一下。
      “但神医爷爷是真正接触过我那几年身体情况的人。”
      钟辰没有像她一样立刻兴奋,只问:“他参与过那三天吗?”
      夏天被问住。
      “不知道。”
      这三个字让她稍微冷静下来。
      神医爷爷给她看过病,是事实。
      外婆和他认识,是事实。
      她小时候常去药房,也是事实。
      但这些最多只能证明,他参与过她后来的调养。
      不能证明那个黑屋和他有关。
      甚至很可能完全无关。
      “而且那间药房和我看见的地方不一样。”夏天皱起眉,“我记得很清楚。神医爷爷那里有个很大的窗户,院子里晒药,一进去就闻得到草药味。我看见的那间屋子窗户是被遮住的,闻到的是纸烧过的味道。”
      钟辰点了下头:“所以他可能知道,也可能只是后来给你看过病。”
      “对。”
      夏天叹了口气。
      刚刚冒出来的“突破口”三个字,又被她自己打了个折。
      职业习惯有时候很烦。
      每发现一个可能性,都得先替它找三条反证。
      钟辰倒显得比她平静:“至少是个还活着、还能问的人。”
      夏天看向他。
      这句话很现实。
      二十三年前的工商主体会注销,旧档案会遗失,当年的商户会去世,连南郊货运站都已经变成了新的商业区。
      一个还活着、并且真的接触过当年夏天的人,本身就已经足够重要。
      “那我周末回家一趟。”她说。
      钟辰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我一起。”
      夏天愣了下:“你去干什么?”
      “问人。”
      “只是去找神医爷爷,又不是去我家。”
      钟辰看着她:“他不是在你老家?”
      “在啊。”
      “那不就是要去你家那边?”
      逻辑没有任何问题。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以后,“去你家”三个字突然有了点别的意味。
      夏天想起昨晚楼道里那句“还没到需要披露的阶段”,脑子非常不争气地卡了一下。
      “不是。”她试图纠正,“我的意思是,我们只是去查事情。”
      钟辰点头:“我知道。”
      语气正常得过分。
      夏天反而觉得自己解释得有点多余。
      “那你刚才说得像……”
      她说到一半停住。
      钟辰看她:“像什么?”
      “没什么。”
      夏天低头喝咖啡。
      今天不适合讨论这个话题。
      钟辰倒也没追,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周六?”
      “可以。我周五把辰曜这周的现金流和测试节点收掉,周末没事。”
      “我也空出来。”
      “你不用加班?”
      “老板也有周末。”
      夏天看了他一眼:“这句话建议你在公司群里公开发表。”
      “为什么?”
      “提高员工信心。”
      钟辰笑了笑。
      下午回到辰曜以后,两个人没再继续讨论这件事。星辰系列下周还有客户演示,高齐又送来一版最新现金预测,夏天一直忙到七点多才合上电脑。
      回到小区,她第一件事就是去驿站把外婆寄来的箱子取回来。
      箱子不大,胶带却绕了足足三层。
      非常符合长辈对快递暴力运输的理解。
      夏天抱回家拆了半天,终于从里面翻出两盒药膏、一袋晒干的草药,还有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白纸。
      纸上的字确实有些抖,是几行医嘱。
      最后落款只有一个姓。
      秦。
      夏天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
      随后拿起手机,给外婆发消息。
      【外婆,神医爷爷姓秦吗?】
      回复很快。
      【对啊,阿秦爷爷。你小时候一直这么叫。】
      夏天的手指停住。
      秦。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另一个名字。
      青岑健康咨询服务部当年的负责人——
      秦庆国。
      她没有立刻下结论。
      中国姓秦的人很多。
      同姓更不是什么证据。
      可下一秒,她还是打开了和钟辰的聊天框。
      拍照。
      发送。
      【周六得去一趟。】
      钟辰几乎立刻回复。
      【我去接你。】
      夏天看着那行字,又低头看了一眼纸上那个有些发抖的“秦”。
      新的线索没有给出答案。
      它甚至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巧合。
      但至少,二十三年前那三天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
      他们现在还能亲自去问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神医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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