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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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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屋内终于重新燃起光亮。
整个房子静若针闻,时间线被拉得很长,壁炉里缓缓燃烧着,迸发出一股子甜腻的栗子味道。
傅依宁安静的坐在沙发一角。
“房子的线路老化,有时候会没电。”周秉余挂断电话,说,“我已经联系人来修了,大约半个小时。”
“哦。”
傅依宁听的心不在焉,视线一直他的肩膀看。她刚刚那一杆几乎蓄足了力气:“你那个…”
周秉余皱了皱眉,并不适应她过于灼热的视线:“你那一下打偏了,对我来说不算很严重。”
“哦。”
她有些心虚的打量着不远处的男人。
明明前一个小时,一个是存活在陈阿姨口中朋友的儿子,年轻有位,履历镀金边的律师。一个是她自己记忆中,关系平平长大当律师的朋友。
突然间,这两个人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一个人了。
她之前的理论全部被推翻。
傅依宁看着周秉余。
周秉余并不是那种满嘴条条框框,大腹便便的精英律师,相反他身量很高,皮肤也很白皙,宽肩窄腰,透过衣袖,隐隐能看出平时健身的肌肉线条。
他长得很帅。这个帅是非常字面意思的帅,非常标准的陈述句。
一下子,傅依宁整个人像是泡在鱼缸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只是回来拿份资料,现在就回去。二楼有新的卧室,你可以睡在那里。”
周秉余整个人都笼罩着一股温和又淡然的气质,他的语气永远平淡平和。
“你能陪我出去吃个饭吗?”傅依宁说。
周秉余没有搭话,意外的挑了挑眉。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傅依宁自顾自的穿上外套,“我还没吃饭。而且我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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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空气钻进衣领,大街上飘荡着冬末的味道,傅依宁亦步亦趋的跟在周秉余身后。
正是二月底,冷气还未完全褪去,雪梢坠满枝头。夜风凉凉的,冻的人鼻尖发红。
傅依宁导出地图,亦步亦趋的跟在周秉余身后,一边对周围的美食店指指点点。
“啊,这家店看起来好好吃哦。”
“这家也不错,你想吃什么?法餐,中餐?”
周秉余习惯于她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突兀的没有了,他回头看过去。
看见她站在后面热心的和对面老奶奶指路。
周秉余看着傅依宁。
在心里想着,和她是多久没见了。
八年,九年,还是十年。
路灯影影绰绰,刚好照亮周秉余灰蒙蒙的眼底。
想起来了,又或者是去年末刚见过面。他不胜酒力,出了包厢站在外面躲过甲方的穷追猛打。
抬起头,正好看见傅依宁站在楼上。
她出落的太精致漂亮了,像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品,但她比之前瘦了些,不,瘦的多。
她和自己说话了吗?
并没有。
周秉余清晰的记得,他刚想走上前,另一个男人就走了过来,为她披上西装外套,亲昵的问她,冷不冷,要不要先回去。
他认出那人,是傅依宁的男友。
夜风轻轻吹散他的思绪,他看着傅依宁走过来,对着自己说:“她刚刚在问路,刚好那家我们来的时候路过。”
周秉余嗯了一声。
“你现在是律师。”傅依宁问,“那你知道我现在是干什么的吗?”
周秉余刚想说知道。
傅依宁就自顾自的接上自己的话:“翻译。”
她指向不远处挂起的海报,说道:“这部电影,就是我翻译的,不过在国内反响一般,这个结局不太好。”
人们喜闻乐见的好像还是包饺子的大团圆结局。
“但这部电影我花了好长时间,大概是熬了两个月,终于翻译出最完美的版本,所以哪怕效果差强人意,我也能接受。”
周秉余并没有说话,只是绕到她右边,把她挤在路里面,躲避来往的行人车辆。
傅依宁继续说:“很少有人看电影会把演出人员看完的,大家关注的可能是主演,导演,编剧。很少有人注意到翻译。”
“不夸张地说,这部剧我看了快三百遍。”
周秉余说:“三百遍?”
他做事说话不紧不慢,但是就会给人一种疏离冷漠的感觉。
“对呀,这还算少的呢。”
说着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餐劵:“要不你陪我我去意大利餐吧。”
“你什么时候买的?”
傅依宁说:“之前,你是不是很想问我为什么突然缠上你了?”
周秉余微微皱起眉头:“为什么?”
一路上,傅依宁走在台阶上,周秉余跟在身后,看着她包上的小挂件上,是一只粉色的小玩偶,随着她的动作幅度,一摆一摆的。
在他的印象中,两个人之前就像两条平行线,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永远不会相交。他们之间也并没有发生什么血海深仇或者恨海情天的故事前景。
唯一的交流仅限于逢年过节,偶尔的两家一起吃个饭。
“我刚结束上个项目,飞来找三个月没有见的男朋友,但是他出轨了。我一天没有吃饭,现在在这里,除了你再也不认识第二个人。我提前一个月预定了一家店的双人位置,并且今天我生日。”傅依宁举着那两张餐劵,继续说,“所以你陪我去。”
傅依宁用的是陈述句。
说话时,站在一旁的台阶上。能看出来她今天化着漂亮的妆容,尽管到晚上有一点轻微浮粉。但夜色是天然修复,恰好的抚平这一点。
出门前涂了亮晶晶的保湿唇釉,张口有清晰的青梅果味道。
周秉余的视线一直落在她包上的小玩偶上,缓缓的说了一句:“可以。”
傅依宁欣喜的拉着他就往前面走。
她对周秉余还有什么印象吗。大概就是小时候干了坏事,脸不红心不跳的栽赃在周秉余身上。而另一方对此表现的并无波澜,也不会出生辩驳。
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
但对方似乎把她当成不痛不痒的空气,他的情绪不会在傅依宁身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傅依宁来到餐厅时,被对方告知预约时间已过不能进入,并且因为爽约将被永久拉入黑名单。
傅依宁试着辩解:“我已经在短信发送的半小时来到这里了,为什么?”
服务人员指着墙上的钟表,示意并不是半小时内,而是超时了两分钟。
傅依宁:“……”
她试着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周秉余:“要不要去以你的名义我去找他们买个位子或者咱们换家店?”
周秉余掠过她的目光,用流利的意语说,请帮我叫一下萨沙主厨。
十分钟后。
傅依宁看着他们坐进餐厅,并且是二楼的VIP位置,桌子上摆着丰盛的菜品,惊讶开口:“你怎么做到的!”
“我和主厨是朋友。”周秉余解释,“我曾经当过他的他的公益律师。”
相比于周秉余这么大牌子的去当公益律师,还是另一个点更让她好奇:“开那么大的餐厅还要找公益律师啊?”
周秉余说:“他那个时候还没开始开餐厅呢。”
意大利菜讲究原本原味,搭配清淡可口的酱料,不同于法餐的厚重,甜腻。牛排的原本的香味被毫无保留的迸发出来。
“我有个问题。”周秉余说,“你为什么要定这么晚的的位置?”
“因为他要比赛,比赛后要复盘,复盘之后他们要去CLUB,而且他不怎么喜欢吃饭,所以吃饭这个行程我们一般都放到最后。”
她没说名字,但周秉余了然她说的是前男友。
傅依宁的漂亮是无法形容的。她像一只小雀一样叽叽喳喳,餐厅用着精致华贵的水晶吊灯,投射在她褐色的眼底,把她照的明媚生动。
周秉余看着傅依宁。
突兀的感觉她似乎变了许多,变得更脆弱,更难过。更美丽。
这段饭吃的并不漫长,一直都是傅依宁在说,周秉余在一旁偶尔附和。
出门时,外头寥寥的树叶沙沙作响,夜风更凉了。
傅依宁亦步亦趋的跟在周秉余身后,吐槽道:“这真是我过的最难忘的一个生日了。”
“不仅要被前男友出轨,还要在这个房子里经历跳闸,差点被餐厅拉入黑名单。”
“哦,我不是说这个房子不好,其实我感觉还挺有氛围的。”
“虽然分手了,但我看清他了,也是一件好事。”
“餐厅也是拖了你的福,其实想想,这个生日过得也没什么不好的了。”
周秉余对她的声音恍若未闻,似乎没听她在说什么,只是将她原路带到别墅前。
“周秉余,但是我刚刚仔细想了一下,要不我明天打电话问问他,会不会是我误会他了?”
周秉余开锁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更用力的拉门旋转。
“我感觉怪怪的,因为他之前从来不会这样,你说那个女生会不会是——”
周秉余没说话。
傅依宁接着说:“我真的感觉怪怪的……”
周秉余把钥匙拔了出来,扔给她:“你自己开吧。”
“啊?”
已经11:58了。
傅依宁吃力的扭动门锁,“啪嗒”门锁打开了,她看向周秉义,发现周秉余既没有走的意思是,也没有进来的意思。
她有些疑惑。
周秉余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碟片递过去。
是傅依宁翻译的那部电影,上面是原导的亲笔签名。伴随着零点的即将降临,他抬眼看了她一下:“生日快乐。”
路灯影影绰绰,堪堪照亮对方的脸。衬的周秉余线条更加柔和。
傅依宁呆住了。
晚风轻轻拂动她的发丝,她被冻得僵硬,脑子迟钝的很,仿佛陷入整个潮水黏腻的沼泽。
“还有,傅依宁。”
这似乎是他这个晚上以来第一次那么郑重其事的叫自己名字,他说:“现在太晚了,你的大脑因为缺失睡眠,会有一些糊涂的想法,这很正常。”
“不要冲动去联系,那个人。”
周秉余的神色很淡,难以辨别他现在是怎么样的情绪起伏。时间过得很慢,他眨眼的瞬间也能被傅依宁灵敏捕捉,心跳不可控制的发出最小频率的颤动。
“哦。”傅依宁嘴上应着。
记忆中的他和眼前的慢慢重叠,他似乎变了许多,褪去棱角,更加温和。又似乎没有变,还是记忆里那个沉默的,冷漠的几乎没有任何感情的—她的玩伴。
但能确定一点的时候。
他变得更帅了。
在零点到来的前一秒。
傅依宁看着周秉余的眼睛,这是她心里的第一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