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养了只小凤凰》烬中清

6、来客 深夜，万籁

　　深夜，万籁俱静。

　　几道身影摸索着在山内寻找。

　　“贾五，我们真要……那可是圣人啊，在圣人眼皮子底下我们能活吗……”

　　“你我一半神魂都交出去了，换了这隐踪阵，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为首那人顿了顿，又道:“况且，这位圣人，你们又不是不知，主掌杀伐镇压，手握天罚权柄。我们找了这么久，说不定这凤子连尸骨都不复存在了。噤声，继续找。能确认凤子已死我们也能回去交差了。”

　　——

　　寒石殿

　　执明左耳悬挂的淬雷寒银垂坠，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

　　始终闭合的双目，缓慢睁开。

　　万古寒冰似的瞳仁之中，天罚惊雷微微亮起一丝冷冽的银辉。
　　一道淡漠视线穿透重重殿宇，落向那缕气息的源头。

　　整座寒石殿盘旋游走的雷光，霎时间全部安静下来，俯首一般悬停半空。

　　无声之间，整座不周山的法则，随他一念收紧。

　　察觉到异常的墨衡入殿，“师尊，有‘客’来访。弟子可否前去处理？”

　　执明垂眸。

　　凤昭正窝在他怀中安睡，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温热的金红。短翼时不时轻轻震颤几下，像是在梦里正扑腾着飞向什么地方。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啾鸣，又往他衣襟里蹭了蹭，浑然不知殿中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执明收回目光，对墨衡回道：“可。”

　　“弟子领命。”顷刻间墨衡身影如烟化去。

　　——

　　半山风雪道。

　　三道黑影尚在侥幸潜行，隐踪阵微光覆身，自以为隐匿得天衣无缝。

　　下一秒，一道清冽少年声线骤然横亘风雪之间，冷肃破空。
　　“何来宵小之徒，也敢擅闯不周圣山？”

　　长刀凛冽破空，轰然横亘三人前路。

　　墨衣少年立在风雪尽头，刀横在身前，刀尖垂地。风雪到了他周身三尺，便自行绕开了。
　　他没说话，甚至没抬眼。但那三个人已然迈不动腿了。

　　三名入侵者收了声。中间的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贾五没动，但攥着袖口的手指却在抖。

　　为首的贾五脸色瞬间惨白，失声震颤。
　　“外道秘传隐踪阵……明明可瞒尽仙踪天道，怎会被人察觉！？”

　　话音未落，墨衡眸底掠过一丝浅淡冷意。

　　区区下界外道阵法，也敢在天罚道域班门弄斧。

　　还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他连话都懒得再说，手腕轻抬。

　　刹那间，刀身雷光乍现，细碎银白雷丝缠绕刀锋，正是执明亲传的天罚道力。

　　修为到了贾五这个境界，仙门长老见了也得拱手行礼。可此刻，刀锋还没落，他的膝盖已经先软了三分。

　　“是……是天罚道韵！是圣人亲传！”

　　一人吓得腿骨发软，嘴张开又合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隐踪阵的淡光从他身上碎了下去，像被风吹散的烛火。

　　阵法一破，三人气息彻底暴露在不周山法则之下。

　　墨衡语气无波，字字冷冽：
　　“借外道秽法窥探圣山、擅闯道域，按天罚律——当诛。”

　　贾五心惊肉跳，强行稳住心神，厉声狡辩：“我等只是误入圣山边界！并无恶意！阁下身为圣人门徒，何必咄咄逼人！”

　　“误入？”

　　墨衡微微垂眼，眼底只剩漠然。

　　他无需审问或是逼供。天罚道域之内，一切杂念、私心、窥探杀意，尽数清晰显形。

　　三人神魂深处，藏着三圣授意的窥探执念、寻尸验证的歹心。

　　墨衡懒得审了。

　　“尔等神魂抵押外道，身负窥探圣眷、觊觎遗孤之罪。”
　　“领罚。”

　　墨衡抬手，刀光起落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银白雷弧炸开。三道护体灵光还没来得及亮透，就碎了。刀锋落下去的时候，那三个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变调。

　　三声惨叫，被风雪吞了。
　　没了。

　　风雪重新落满山道，方才所有痕迹、气息、残烬，尽数被天罚法则清扫一空，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墨衡收刀立在风雪里，周身雷光敛去，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他垂眸望向远处寒石殿的方向，心底清明。

　　这三人，不过是弃子探路。

　　三圣从不会派精锐硬碰圣人道域，只会用这种抵押神魂、不值惜命的炮灰，一次次试探底线、打探虚实。

　　今日试探，只为求证一件事——

　　那只外界传言早已夭折的凤凰遗孤，到底是生是死。

　　墨衡微微凝眉，即刻转身，折返主殿复命。

　　他心知，这仅仅只是开始。

　　暗处的棋局，才刚刚显露凶险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