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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母亲 岁月悄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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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悄无声息又淌过百年。
寒石殿的朝夕早已成了常态。凤昭已然习惯日日栖在执明肩头,殿中雷光自发退让,万物寒凉皆绕他而去,是百年相伴养出的独有安稳。
这日,凤昭吃完灵果,没有像往常一样蜷身休憩。
他抬着小脑袋,赤金色的眼眸澄澈透亮,一眨不眨凝望着近在咫尺的执明。
两百年朝夕依偎,他的灵智早已褪去初生懵懂。在他纯粹简单的世界里,眼前这人容他黏缠、予他安稳、护他无忧,是他世间唯一的依靠。
是他记忆里,唯一的亲人。
凤昭贴着素白衣襟,发出几声软糯细碎的啾鸣。
执明睫羽轻颤,缓缓睁眼。万古冰霜的眸子垂落,落在肩头那团毫无防备的金红小影上。
迎着他沉静无波的目光,凤昭轻轻蹭了蹭他的衣料,稚嫩的声线断断续续,拼凑出两个生涩模糊的字。
“母亲。”
二字轻软,落雪无声。
殿内流转不息的银白雷光,骤然凝滞。
凤昭叫得认真纯粹,静静等着回应,全然不知这声稚语,早已越了师徒名分、因果界限。
执明默然良久。
他初心本是偿债,定下规矩,除却生死危难,绝不干预、绝不牵绊。可岁岁年年的近身依偎,早已模糊了当初泾渭分明的界线。
他理应纠正,教他礼法尊卑。
可看着肩头全然信赖、赤诚依赖的幼凤,那句更正的话语,终究未曾出口。
罢了。
执明敛回目光,闭目重回打坐。
待他灵智全然成熟,再授世间名分礼法。
无声的沉默,落在凤昭眼里,便是默认。
自此,这声亲昵的呼唤,便成了常态。
攀至玉座时清脆唤一声,睡前蜷卧时轻唤一声,哪怕远远望见那道白衣身影,小家伙也会仰着脑袋,发出软糯的鸣叫。
某日墨衡入殿供奉灵浆,恰好听见这声称呼。
他脚步微顿,抬眸瞥见玉座上的景象——师尊神色如常,任由肩头小凤凰声声亲昵,没有动怒也没有斥责。
墨衡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不敢多留,悄然退离大殿。
日子缓缓向前。
凤昭在他肩头肆意挪动,爪尖勾乱衣襟,他不再避让;羽翼轻扫过脸颊,他只淡淡偏头,从不驱赶。风雪凛冽的深夜,凤昭睡不安稳、微微瑟缩,静坐入定的人,会无意识侧过肩头,给足他安稳倚靠。
偶尔梦醒,凤昭总能发现,自己早已被宽大微凉的衣袍轻轻裹住,隔绝了满殿寒雪雷光。
所有破例,从不声张,无人知晓。
这日午后,不周山风雪难得稍缓。
玉座下方的空地上,凤昭正反复练习振翅。他早已厌倦日复一日攀爬玉阶,一心盼着羽翼长成,能够凭自己之力,飞向唯一的归处。
短翼奋力扇动,他蹬地腾空,短暂离地数尺,却终究力道不足、身形失衡,直直朝着侧边锋利的玉石栏杆撞去。
咫尺之间,磕碰必伤。
就在此刻,一缕无形无迹的柔和力量骤然浮现,稳稳托住下坠的小小身躯,将他轻放在平地之上。
凤昭愣了愣,茫然转头望向玉座。
执明双目紧闭,端坐如故,仿佛方才那瞬出手,只是天地自然的错觉。
他懵懂抖落羽毛,不曾深究,转头继续练习振翅。
唯有玉座之上的人心知肚明。
袖中指尖极轻一顿。
那条恪守数百年、除生死外绝不插手的铁律,在方才一瞬本能的护佑中,彻底碎裂。
罢了,既如此,随他去吧。
殿内依旧安稳平和,暖金小影一次次跃起、坠落、再起,执着又鲜活。
无人察觉处,不周山万里风雪之外,三道隐匿至极的黑影,身怀掩息秘宝,借外道圣韵遮蔽天罚探查,已然悄无声息踏至寒石殿结界最边缘。
蛰伏窥探,杀机暗涌。
平静百年的寒石殿,风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