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晚行舟》悠悠YUI

19、并肩 沈知晚看着

　　顾行舟来得比十分钟还快。

　　沈知晚走出律所的时候，他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她上了车，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顾行舟看着她的脸——比住院时好了一些，但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嘴唇也有些干裂。她这几天一定没有好好休息。舆论的风暴虽然没有击垮她，但一定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你——"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没事。"沈知晚说，"我们谈正事。"

　　"好。"

　　沈知晚把法院的通知和陆明哲的舆论攻势简要地讲了一遍。

　　顾行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有一个办法。"他说。

　　"什么办法？"

　　"远舟发布一份公开声明，支持你作为代理律师。同时，我会公开说明——选择你作为代理律师，是远舟的决定，与你的私人关系无关。"

　　沈知晚皱眉："这样会把你卷进舆论里。"

　　"我已经在舆论里了。"顾行舟说，"远舟是原告，我作为远舟的CEO，本来就无法置身事外。"

　　"但——"

　　"知晚，"他看着她的眼睛，"你一直在保护别人——保护当事人，保护证人，保护远舟的'明灯'项目。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也值得被保护？"

　　沈知晚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你不需要一个人扛。"顾行舟说，"这场仗，我们一起打。"

　　沈知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个雪夜，他递给她一杯美式咖啡。

　　想起山区的露台上，他叫她"知晚"。

　　想起医院的病房里，他守了她一夜。

　　想起他寄来的保暖内衣和姜茶。

　　想起他在她耳边说的——"你以后不会一个人了。"

　　这些事情，一件一件，像一盏一盏的灯，在她灰暗的日子里亮着。

　　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地改变了。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改变，而是像春天的第一缕暖风，悄无声息地融化了冬天最坚硬的冰层。

　　"好。"她说，"我们一起。"

　　顾行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我们今晚就把声明写出来。"他说，"我请周明辉过来，一起商量措辞。"

　　"好。"

　　顾行舟把车开到了远舟大厦附近的一家安静的餐厅。他们在一间包厢里坐下，周明辉很快也赶到了。

　　三个人花了两个小时，反复推敲声明的每一个字。沈知晚从法律角度把关，确保声明的措辞不存在任何漏洞；周明辉从公关角度提供建议，确保声明的传播效果最大化；顾行舟则从大局出发，确保声明的方向与远舟的整体战略一致。

　　"声明里要强调三点——"沈知晚用笔在纸上圈了三个关键词，"第一，当事人知情并同意。这是法律依据，不可动摇。第二，专业能力。用数据说话，用胜率说话，不要用空洞的赞美。第三，远舟的立场。不是'我们支持沈知晚'，而是'我们选择沈知晚，因为她是最好的'。"

　　顾行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赞许。

　　"你说得对。"他说，"最好的辩护，不是辩护本身，而是实力。"

　　声明最终定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沈知晚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水，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顾行舟注意到了她的状态，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

　　"你已经两天没好好睡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声明发出去之后，你还有硬仗要打。"

　　沈知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

　　他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他不会让你觉得被控制，但也不会让你觉得被忽视。

　　他就像一座山——你可以依靠他，但你不会觉得他在压迫你。

　　"好。"沈知晚说。

　　第二天，远舟集团发布了一份公开声明。

　　声明很长，但核心内容只有三点——

　　第一，远舟集团选择沈知晚律师作为代理律师，是基于她的专业能力和执业记录，与任何私人关系无关。

　　第二，远舟集团充分了解沈知晚与陆明哲的关系，并明确表示同意她代理此案。根据律师执业规范，当事人知情并同意的情况下，不构成利益冲突。

　　第三，远舟集团对沈知晚律师的专业素养和职业操守有充分信心，坚决支持她继续代理此案。

　　声明发出后，舆论风向开始转变。

　　很多法律界人士开始站出来支持沈知晚——

　　"利益冲突的核心是当事人是否知情并同意。远舟已经明确表示同意，沈知晚的代理不存在伦理问题。"

　　"沈知晚的执业记录有目共睹，她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那些质疑她的人，先看看自己的执业胜率再说。"

　　"陆明哲利用舆论施压，这才是真正的不正当竞争。"

　　沈知晚看着那些评论，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但她知道，这场仗还没有结束。

　　陆明哲不会因为一份声明就放弃。

　　他会继续反击——用更狠的手段，打更致命的仗。

　　但沈知晚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方远山，有韩冰，有苏念——

　　还有顾行舟。

　　她看着手机上顾行舟发来的消息——

　　"声明发了。你安心准备庭审。"

　　沈知晚打字回复："好。"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出去——

　　"谢谢你，行舟。"

　　三秒后，顾行舟回复——

　　"不用谢。并肩。"

　　沈知晚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并肩。

　　她喜欢这个词。

　　不是因为它的含义，而是因为——

　　它意味着两个人，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同一条路。

　　沈知晚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庭审材料。

　　窗外，天已经黑了，但她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那盏灯，在夜色中，像一颗星星。

　　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