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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病房 她低头喝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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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城郊的老房子,夏天晚上停电,她趴在窗台上看星星。妈妈在旁边摇着蒲扇,一边赶蚊子一边给她讲故事。
"知晚,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
"哪颗?"
"那颗。看到没有?它一直亮着,不管刮风下雨,它都在。"
"为什么?"
"因为它是给迷路的人指路的。不管多黑的天,只要看到那颗星星,就知道该往哪走。"
沈知晚在梦里看着那颗星星,忽然觉得它变成了一个轮廓——
不是星星,是一个人。
一个站在风雪里,为她亮着灯的人。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白色的被子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沈知晚转过头,看到了顾行舟。
他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头微微偏向一侧,靠在椅背上,似乎睡着了。他的大衣搭在椅背上,衬衫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腕上的一块手表——不是那种很贵的名表,只是一块普通的电子表,表带有些磨损。
他看起来很累。
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嘴唇微微干裂,下巴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胡茬。他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像是在担心什么。
沈知晚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很软。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不是那个从容不迫的集团CEO,不是那个在法庭上旁听时沉稳内敛的男人,而是一个——
一个在医院里守了她一夜的普通人。
沈知晚伸出手,想帮他拉一下滑落的毯子——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
很凉。
他昨晚一定很冷。
顾行舟在她的手指碰到他的瞬间就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迅速恢复了清明。
"你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嗯。"沈知晚收回手,"你——你守了一夜?"
"嗯。"
"你不用——"
"你不用每次都说'你不用'。"顾行舟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知晚,你能不能——偶尔让别人帮你一下?"
沈知晚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瞳仁里,有一种很温热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像是心疼。
像是——
"你饿不饿?"顾行舟站起来,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我去给你买粥。"
"不用——"
"你又说'不用'了。"
沈知晚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闭上了嘴。
顾行舟走出病房,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份早餐——小米粥,两个小菜,一个煮鸡蛋。
"你先把粥喝了,药等会儿再吃。"
沈知晚接过粥,喝了一口。
温热的,刚好不烫嘴。
"你怎么知道我该喝什么?"她问。
"问的护士。"顾行舟说,"阑尾炎术后不能吃太硬的东西,小米粥最养胃。"
沈知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
他不会说"我心疼你",但他会给你买粥。
他不会说"我担心你",但他会在医院守你一夜。
他不会说"我——"
沈知晚不敢往下想。
她低头喝粥,掩饰自己微微发红的耳尖。
"沈知晚!"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韩冰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住院了?!"
"我——"
"你阑尾炎!一个人来医院!你疯了吧?!"
"冰姐——"
"还有你!"韩冰转向顾行舟,"你是她什么人?你怎么知道她住院了?"
"我——"顾行舟正要解释。
"他是我当事人。"沈知晚替他回答,"他安排的人跟着我,所以知道了。"
韩冰看了看沈知晚,又看了看顾行舟,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然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哦——当事人。"她把"当事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沈知晚的耳尖更红了。
"冰姐,你——"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韩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先养病,案子的事我帮你盯着。"
"谢谢。"
"谢什么——你是我闺蜜。"韩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顾行舟一眼,"顾总,你——"
"我会照顾她。"顾行舟说,语气平静而笃定。
韩冰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沈知晚看着顾行舟,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他问。
"你——你不用一直守在这里。你公司——"
"公司的事我安排好了。"顾行舟说,"你安心养病。"
沈知晚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她轻声说。
"不用谢。"
"不是谢你守着我。"沈知晚说,"是谢你——"
她停了一下。
"谢你让我觉得,不用一个人。"
顾行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柔软——像是一块冰在阳光下融化了一角。
"知晚,"他说,"你本来就不需要一个人。"
沈知晚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把脸埋进碗里,假装在喝粥。
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午,沈知晚的药效上来了,她开始犯困。
顾行舟在旁边看着她,说:"你睡吧。"
"你呢?"
"我在这里。"
沈知晚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皮很重。
"你——你别走。"她在药物的作用下,说出了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
"不走。"顾行舟说,声音很轻,"你睡吧。"
沈知晚闭上了眼睛。
药物让她的意识变得模糊,她的嘴巴开始不受控制。
"顾行舟——"
"嗯?"
"你——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是第一个——"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梦呓,"第一个在医院守着我的人——"
顾行舟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小时候——生病了——都是一个人——"
"妈妈在卖鱼——爸爸不在——"
"我从来不跟别人说——我害怕——"
"我害怕一个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
顾行舟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她的眉头舒展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像两把小扇子。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掖了掖被角。
"知晚,"他低声说,"你以后不会一个人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
顾行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
落了一个吻。
轻得像一片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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