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世轮》落惊春

2、轨迹偏移 阁楼里

　　阁楼里的天光持续衰减，浓稠的阴影顺着墙壁缓缓蔓延。

　　滴答声依旧恒定不变，像是一枚永不停止的钟摆，丈量着这座孤楼里残存的时间。

　　秦朗收回落在江意尽身上的目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千世轮回积攒的经验刻进骨髓，他清楚副本不会给予多余的喘息时间。方才短暂的重逢耗去心神，可危险不会等待任何人调整情绪。

　　“我们先探查一楼。”秦朗低声提议，目光扫过通往楼下的木质阶梯，“按照过往轮回，一楼客厅藏着副本最初的线索。”

　　他下意识顿了顿，悄悄侧过头看向身侧之人。

　　过往无数次轮回，大多数时候江意尽记忆残缺，只会被动跟着他行动。可这一世不一样，江意尽留存着清晰的印象。秦朗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忐忑，害怕自己提出的路线，再次引向那条熟悉的悲剧道路。

　　江意尽轻轻颔首，神色平静无波，可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漫长百年，他旁观一场又一场轮回上演，看着秦朗一次又一次满怀希望奔赴，最后只剩落空。千般委屈与无力长久积压，他很少直白袒露，只是安静接纳眼前发生的一切。

　　“走吧。”江意尽率先迈步走向楼梯。

　　老旧木梯承受重量，发出沉闷压抑的吱呀响动，在寂静小楼里格外清晰。楼梯积着薄薄一层灰尘，每一步落下，都会留下浅淡印记。两人一前一后，距离不远不近，维持着微妙的界限。

　　秦朗刻意放慢步伐，和江意尽并肩而行。他无数次想要缩短这段距离，无数次想要伸手触碰，却又次次克制。他怕一时的亲近，成为日后割裂彼此的利刃。

　　抵达一楼客厅。

　　屋内陈设老旧破败，沙发布料开裂，木制茶几布满深浅划痕。空气里的腥甜气息淡了些许，却依旧萦绕不散。落地窗被厚重灰布死死遮挡，隔绝外界所有光线，整个客厅陷入昏暗。

　　江意尽走到茶几旁，弯腰拾起一枚滚落的黄铜钥匙。金属表面布满锈迹，指尖触碰到冰凉质感，他微微收紧指节。

　　“新物件，之前几轮轮回，这里并没有钥匙。”江意尽开口，语调平淡，暗藏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秦朗心头一震，快步上前。

　　副本出现超出过往轨迹的物品，意味着命运的轨道，或许真的有机会偏移。狂喜转瞬涌上心头，可下一秒又被浓重不安覆盖。变数代表机遇，也代表无法预判的凶险。

　　“难道……这一世真的能够不一样？”秦朗喃喃自语。

　　江意尽抬眸望向他，望着少年眼底燃起的微光。他沉默许久，心底漫开难以言说的酸涩。他见过秦朗无数次燃起希望，又无数次跌入绝望。他不敢轻易给出期许，不忍心看见这人再度承受失望。

　　“尚且无法确定。”江意尽将钥匙递向秦朗，“收好，大概率能够打开某处房门。”

　　秦朗伸手接过黄铜钥匙，冰凉触感握在掌心。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咚。

　　声音自阁楼方向传来，距离并不遥远。方才平稳持续的滴答声，骤然消失。

　　死寂瞬间吞噬整栋小楼。

　　秦朗浑身紧绷，下意识侧身挡在江意尽身前，警惕望向楼梯口。轮回千百次，他熟知这个信号——滴答声停止，代表副本里的存在，正式开始搜寻闯入者。

　　他侧耳凝神，捕捉上方细微动静。

　　江意尽站在秦朗身后，望着对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背影，胸腔里堵着沉沉的郁气。百年岁月，他明明拥有足够长久的寿命与力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朗反复被困轮回。他想要分担，想要阻止悲剧，可很多事情，他无能为力。万千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声提醒：

　　“小心，它下来了。”

　　阴影缓缓笼罩楼梯转角，一道模糊轮廓，在昏暗之中缓缓显现。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命苦存在备忘录里的，现在备忘录第一章和这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