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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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月高中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晃眼，众人踏入高二，期待已久的武器实践课正式开课。
军械室的柜门缓缓推开，搁置许久的兵器重新交到每个人手上。霄肴握住属于自己的一对唐横双刀，冰凉坚硬的触感熟悉无比，她心底一阵雀跃，终于等到能够大展身手的时候。可仔细感知，从前萦绕在刀边那缕若有若无的细微声响，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霄肴蹙起眉头，反复调整姿势试了几次，依旧一片寂静，满心疑惑盘旋不散。
她正打算静下心仔细琢磨，虞念扛着镰刀快步走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声音直接填满霄肴的思绪：“快快快！一会要基础攻防对练了，我跟你说我暑假偷偷练了镰刀挥斩，今天绝对吊打新手局！”源源不断的话语钻进耳中，霄肴的思绪被打断，瞧着好友兴致勃勃的模样，只能暂时把这件怪事压在心底，不了了之。
这节实践课主要内容是适应武器性能，纠正基础攻防招式。因为是学生对练，防止误伤的伤害过大，所以这些武器依旧是未开刃，训练场之上，大家兵器各不相同，不过基础格挡、突进、闪避的核心招式相通，教官索性安排自由两两一组开展对练。
偌大训练场上，最后就剩霄肴、虞念、沈灼三人面面相觑，尴尬定格。两个人一组，三个人注定多一个，妥妥的三角死局。
霄肴当场不服，仰头据理力争：“凭什么要有人出局！我们三个可以轮转啊，谁规定必须固定组队的！”
她还没掰扯完，虞念直接抬手，一把掰着她的脑袋强行转头。
“别扯没用的，看那边。”
霄肴被迫抬头，视线穿过喧闹人群，一眼就看见独自站在场地边缘的苏沅芷。少女背着修长反曲弓，身形清挺清冷，孤身一人，没有组队，安静得像自成一个世界。虞念坏笑着撞她胳膊，疯狂蛊惑，吃瓜心态拉满：
“天时地利人和！绝佳机会！你去跟苏沅芷一组，我俩一个镰刀一个长枪，近战组合完美绑定，根本不用你！”
话音刚落，霄肴后背直接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轻踹。她就这么被无情稳固的三角小队，孤零零被推去另一边。霄肴踉跄着稳住身形，刚准备朝着苏沅芷走去，一道身影抢先一步冲上前，是张佳佳。
霄肴脚步猛地顿住，呆呆站在原地。心里隐隐冒出一阵别扭的情绪，不希望苏沅芷答应对方的邀约，可她没有合适的立场上前阻拦。
这段时日，两人的相处仅仅停留在同学层面。私下里霄肴很少主动发起聊天，苏沅芷性子安静，见她不曾靠近，便也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社交软件的对话框长久沉寂，处处透着几分疏离落寞。
霄肴垂下手，默默做好落空的心理准备。就在这时，苏沅芷像是有所感应，蓦然转头，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与霄肴相撞。短暂对视过后，苏沅芷侧过身，淡淡错开身前的张佳佳，语气温和却干脆：
“不好意思，我已经选好搭档了。”
不等张佳佳反应，她提着反曲弓，步伐平稳地朝霄肴走来。张佳佳仔细一瞅，发现又是霄肴，只觉得自己的面子一直在对方踩在脚下，愤愤地跺了下脚，可眼下不适合发火，她只能去找别人，等着吧霄肴，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与此同时霄肴彻底懵了，瞪着眼睛难以置信，迟疑地抬手指指自己：“……我？是我吗？”
苏沅芷看着她呆愣懵懂的模样，清冷的眼底终于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轻轻点头：“嗯，我可以和你一组吗？”
“当然可以！”
一瞬间，霄肴所有的低落与不安尽数消散，双眼亮得像是盛满阳光，倘若身后能长出尾巴，此刻定然飞速旋转，快要拧成螺旋桨。
不远处，虞念依靠着镰刀，和持枪静立的沈灼一同望过来，抱着手臂津津有味地吃瓜。分组就此敲定，两人寻了一处空旷区域开始练习招式。
正式拉开架势，霄肴才看清苏沅芷兵器的巧妙之处。苏沅芷按下弓身两侧的卡扣，清脆的机械声响响起，整把反曲弓从中拆分，化作两把弯刀，远战能引弓射箭，近战亦可贴身缠斗。
霄肴由衷赞叹：“这把武器设计得也太巧妙了，远近作战都能兼顾。”
苏沅芷看向她手中的唐横双刀，缓缓开口：“你很适合双刀，身法灵动，爆发力充足。”
得到认可的霄肴干劲十足，立刻摆开架势演练双刀流。长久的练习没有白费，劈斩、回旋、格挡一系列动作流畅连贯，招式已经初具章法。
一轮训练结束，教官宣布短暂休息。霄肴擦去额角的薄汗，依旧忍不住感慨，苏沅芷不论是拉弓射击，还是挥舞弯刀近身对战，全都游刃有余，水平远超同班大多数学员，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两人坐在大榕树下的石头阶上，霄肴忍不住问她：
“你怎么能做到样样熟练，实力这么稳定的？”
苏沅芷倚靠防护栏，指尖轻轻摩挲弯刀冰冷的刃面，平静道出缘由：“从我年幼开始，母亲便一直对我进行高强度训练，日复一日练习，慢慢熟练。”
霄肴心头一沉，不由得心生心疼：“那一定很累吧，几乎没有属于自己放松的空闲时间。”
苏沅芷轻轻点头：“想要走到更高的位置，总要承受旁人不必经受的磨砺，暂时没有别的办法。”
“可是一直紧绷着神经也不行。”，霄肴认真说道，“人不是兵器，总得留出空余时间调整状态，长期高压，对身心都不好。”，说完，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试探：“那，你和苏少将……母女之间，是不是会相处得不太融洽？”
苏沅芷沉默片刻，微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语调平淡克制：“算不上关系恶劣。只是我们二人想法截然不同，很难认同彼此的选择，一旦深入交谈，气氛便容易变得紧张。”
霄肴望着她平静淡然的侧脸，心底泛起淡淡的酸涩。她隐约能够想象，常年背负沉重期待，无休止坚持训练的日子有多压抑。她斟酌着措辞，认真开口：
“那要是什么时候觉得压力太大，随时可以找我们散心，我那里永远欢迎你。”
苏沅芷抬眸望向霄肴那双澄澈透亮的绿松石桃花眼，沉寂的心湖漾开一圈温柔涟漪，轻轻应了一声。
训练场微风卷动金属淡淡的冷意，远处传来虞念说笑的声音，繁茂的榕树叶层层交错，筛开午后滚烫的日光，落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方才一番闲谈慢慢归于安静，空气中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响。霄肴侧过半边身子，借着树影的掩护，悄悄偏过头，目光无声落在身侧的苏沅芷身上。
暖融融的日光穿过枝叶缝隙，碎成漫天金絮，轻飘飘落下来，尽数覆在苏沅芷脸上。
平日里她总是清冷克制，眉眼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像霜雪覆着远山，安静又遥远。可此刻阳光温柔淌落，彻底揉开了她身上那点冷意。
纤长浓密的眼睫被晒成浅暖的棕调，轻轻垂落，投下细碎摇晃的阴影。鼻梁线条干净利落，被光线描出一层薄薄的金边，皮肤白得近乎透光，唇色清淡柔和，方才闲谈时柔和的弧度还未散尽，添了几分难得的温软。
风掠过来，撩动她额前几缕碎发，发丝泛着浅浅的光。她安静静坐的模样，像浸在春日暖阳里的雪色月光，清隽、温柔，又耀眼得过分。周遭远处同学的笑闹声、兵器碰撞的轻响，在霄肴耳中渐渐淡去，如同隔了一层薄雾。
霄肴怔怔看着她，呼吸猛地滞了半拍。心底像是被暖阳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酥麻麻的触感，顺着胸腔悄悄蔓延到四肢百骸。
以前只单纯觉得苏沅芷气质出众、模样好看，是遥不可及的人。可这一刻，阳光落在她眉眼间的模样，温柔得毫无防备，漂亮得让人根本挪不开眼。
苏沅芷敏锐察觉到身旁久久停留的视线，缓缓抬起眼，转头看向失神的霄肴，语调平缓温和：“怎么了？”
骤然响起的声音猛地将霄肴从纷乱心绪里拽回现实。
她猝然回神，慌忙移开目光，视线慌乱飘向远处的训练场，耳尖不受控制地热起来，语气略显僵硬：“没、没什么。”，说完还怕苏沅芷继续问，连忙起身：“走了走了，一会该下课回班了。”
苏沅芷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只是浅浅抿着，将那抹偷来的笑意藏在眼底，没有出声打趣。风吹动榕叶簌簌作响，斑驳光影在两人之间来回晃动，短暂的沉默里，悄悄裹住一点难以言说的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