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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干净、热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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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期末统考如期而至。
考试结束、成绩公示的那天,结果堪称全员丰收。霄肴终于彻底摆脱数学学困生的标签,数学稳稳突破七十大关,虽然不算顶尖学霸分数,但对她而言是质的飞跃,彻底告别垫底区间,整体排名稳步靠前,以一分之差成功闯进班级前十,也算是虚惊一场
虞念稳住中等底盘、稳步上浮,弱科漏洞补全不少,排名肉眼可见提升。
就连最佛系摆烂的沈灼,在众人半个学期的强制内卷带动下,文化课成绩也成功摆脱低空飘过,稳稳上涨一截,彻底告别危险挂科边缘。
五人抱团努力,全员进阶,没有一个人掉队。成绩落地,赌约自然要兑现。霄肴坦然找到张佳佳,语气平静坦荡,要求对方履行当初的约定,公开道歉。
全校广播站准时开启公示道歉环节,全校各班广播同步播放。
可张佳佳站在广播台前,原本憋着一口不服的气,看着稿件上的道歉文字,再想到自己当众打脸、彻底落败的结局,面子彻底挂不住。她硬着头皮读了没两三句,声音就开始发颤、哽咽,最后彻底绷不住,在广播站当场红了眼眶,委屈得掉泪,彻底没了之前嚣张嘲讽的气焰。
最后她实在撑不下去,捂着脸狼狈跑出广播室,道歉草草烂尾,闹了个全校皆知的大笑话。班里同学议论纷纷,有人吃瓜看热闹,有人唏嘘感慨。
“哎哎,怎么走了,稿都没念完呢啊。”,虞念有些愤愤不平,“这人,真是玩不起。”
霄肴听到广播里断断续续、最后戛然而止的声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没有追上去较真,没必要。一时的口舌之争、当众的道歉打脸,本来就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重要的是,她坚持了半个学期的日夜补习,终于靠自己的努力,把最头疼的数学彻底拉出泥潭,成功突破七十分。
这就够了。
看着霄肴终于摆脱偏见污蔑,眉眼亮得坦荡又轻松,靠着实打实半个学期的日夜苦读赢回属于自己的尊严,她无声弯了弯唇角,眼底浸着干净温柔的欣慰。这份浅浅的愉悦干净又纯粹,却没能跟着她一同带回苏家。
暮色四合,晚风沉凉。
偌大的苏家别墅一贯安静肃穆,没有半分烟火喧闹。今晚家中气氛更是压得人呼吸微滞——许久未归的苏凛笙,从遏月军前线驻地短暂返程休整。
玄关灯影冷亮,苏凛笙一身笔挺深蓝色制式军装尚未换下,衣料挺括肃穆,肩章星徽泛着冷冽寒光,利落的军装衬得她身形挺拔冷硬。常年驻守荒原、执掌兵权、直面生死的Alpha威压,沉沉笼罩在整栋宅邸里。
佣人低声通报,苏沅芷敛去所有少女松软情绪,换上一身素色居家服,缓步走上二楼书房。书房灯光是冷调的白,桌面整齐叠放着军政卷宗与苏家世代传承的规划文件,冰冷刻板,毫无温度。
苏凛笙端坐椅上,指尖轻搭桌沿,抬眸看向进门的女儿,目光精准锐利,带着常年掌控大局的审视感,开口便是沉稳有力的询问:
“这一学期,你周末频繁外出,和同学聚集学习?”
苏沅芷身姿端正,垂眸恭顺应答,语气平稳无波:“是,母亲。几位同班同学一起组建了学习小组,互相补习短板,巩固课业。”
苏凛笙微微颔首,神色不见温软,也未见苛责,只是冷静复盘:“适度合群、课业互助,不算错事。我从不禁止你正常交际。”
话音稍顿,话锋骤然沉了下来:“但沅芷,你要永远记得自己的位置。”
她目光沉沉锁住苏沅芷,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你和普通新生不同。苏家世代戍守防线,我是遏月军少将,你自出生起,未来的路就已经定死。你不会做普通御骸学员,不会走寻常毕业生的路,你将来,是要站在遏月军顶端、统领前线、坐镇荒原的领头人。”
“普通学生用来玩乐结伴、闲聊抱团的时间,对你而言,都是奢侈的、无用的消耗。”
这一刻,苏沅芷心底骤然升起一层沉沉的、压抑的思索。她安静垂着眼,表面温顺听话,心底却在无声自问:
苏凛笙口中的责任、传承、宿命,到底包含过几分真心?世人都羡苏家权势稳固,羡慕少将与温柔Omega结为伴侣、诞下唯一继承人,是天作之合。
可从小到大,她看在眼里的只有冰冷规矩、长远规划、世代使命。苏凛笙迎娶她的Omega母亲,到底是动心深爱,还是仅仅为了苏家Alpha血脉延续、为了生出一个合格的、能承接遏月军未来的继承人?
她妈咪顾晚清温柔温婉,一生偏爱烟火温情,最盼家人相守、岁岁平安。可苏凛笙常年戍守荒原,归期寥寥,半生献给军务,献给责任,从未分给家庭半分多余的温柔。
灾变那日,全城倾覆、危在旦夕,母亲拼尽性命护住年幼的她,至死都没能等来自己的Alpha赶回身边。苏凛笙事后归来,只有冷静的善后、利落的安排、稳妥的安置,从未有过半分失态的崩溃、彻骨的悲痛。
这么多年,苏凛笙从未提起过亡妻,从未流露过半分思念,仿佛那段婚姻、那个温柔陪伴过她的人,只是苏家史册里一笔“完成血脉传承”的记录。那这场世人称颂的婚姻,到底是爱?还是一场精准无误、利弊权衡的家族任务?苏凛笙,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她温柔纯粹的母亲?
那自己的降生,是爱意的结晶,还是仅仅是传宗接代、延续权势的工具?
无数细碎、刺骨的疑问,密密麻麻堵在苏沅芷心底。
她瞬间彻底通透——在苏凛笙的世界里,情爱无用、温柔累赘、羁绊皆是阻碍。
所以她现在所有的善意、所有的偏爱、所有心甘情愿为霄肴付出的耐心与温柔,落在苏凛笙眼里,全是荒唐、全是浪费、全是需要被斩断的无用牵绊。
苏凛笙语气平淡,却句句冰冷功利:“课业可以精进,体能可以打磨,精神力可以淬炼,但没必要投入心神去维系寻常同窗情谊。那些对你未来执掌兵权、镇守灾变,没有任何助力。”
“别在没必要的人事、没必要的温柔牵绊上,浪费自己的精力和时间。”
苏沅芷长睫轻垂,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酸涩与凉薄,面上依旧是那副听话懂事、沉稳克制的模样,低声应道:“我明白。”
“不是明白,是要做到。”,苏凛笙看着她,语气带着严苛的期许,“你的人生没有容错率,也没有多余闲暇可以挥霍。你要习惯独行、习惯自律、习惯只为大局而活。”
“嗯。”,苏沅芷静静应声,语调平稳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无人看见的暗处,她背在身后的双手早已悄然捏紧,纤细的指节微微泛白,力道隐忍到极致。
她更笃定了心里的答案。
如果连相伴多年、结为眷属、甚至为之留下血脉的妻子,都无法被苏凛笙放在心上;如果那场婚姻终究只是责任与传承——
那霄肴这般干净普通、无军政助力的人,一旦被苏凛笙察觉自己放在心尖上,只会被毫不犹豫、彻底隔绝。
她可以接受自己一辈子活在规矩、重压与孤冷里。
但她绝对不能让霄肴,过早暴露在苏凛笙的审视目光之下,绝对不能让那束坦荡热烈、干净明亮的光,被苏家冰冷功利的规则碾碎半分。
片刻压抑的沉默后,苏凛笙淡淡挥手:“回去休息吧,好好记住今晚我说的话。”
“是。”
苏沅芷躬身退离,轻轻合上书房木门。
隔绝那一身深蓝戎装的压迫感后,她肩头紧绷的线条才稍稍松动,心底沉沉的闷意却久久散不去。回到空旷安静的卧室,她卸去所有拘谨伪装,走进卫浴间淋浴。温热的水流拂过皮肤,洗去暮色疲惫,却冲刷不掉心底积压多年的旧疑与沉忆。
洗漱完毕,苏沅芷换上布料柔滑的睡衣,缓步走到书桌前,俯身,轻轻拉开抽屉最底层。
整齐叠放的笔记与书本下方,静静躺着一只边角微微褪色、折痕陈旧发白的纸小狗纸张早已不再崭新,历经多年岁月,却被她妥帖珍藏,完好无损。指尖轻轻抚过粗糙折痕,尘封多年的记忆,瞬间冲破时光,汹涌翻涌而来。
那是月骸灾变初发的那一年。
天外陨石撞击大地,主陨石坠落崩坏疆域,无数碎石火屑飞溅四散,其中一块灼热陨石块,轰然砸落旧日A市。一夜之间,平地生灾,碎石起火、乱流席卷、低阶月骸破封而出,整座城市瞬间沦为人间废墟。
彼时苏家也身处A市,彻底卷入灾变中心。那时候的苏凛笙,正因前线军务缠身,远在驻地,来不及赶回妻女身边。混乱崩塌的楼宇、嘶吼逃窜的人群、漫天烟尘火光里,她温柔温婉的Omega母亲,为了护住年幼的她,硬生生挡下破空飞来的碎石冲击,永远留在了废墟之中。
年仅几岁的苏沅芷,一瞬失去所有依靠,吓得浑身发抖,被家里保姆王妈拼命带着逃窜。可灾难突发、人流奔逃、烟尘蔽目,慌乱之中,她们不幸走散。小小的苏沅芷,孤身一人蜷缩在断壁残垣的角落,浑身沾满尘土,眼泪无声滚落,整个人被恐惧彻底包裹。天地嘈杂,人人自顾不暇,没有人停留,没有人回头。
就在她快要被无边黑暗和害怕吞没时,一道小小的、明亮的身影,踏着满地碎光跑了过来。
那是同样跟着家人准备紧急撤离的霄肴。
小小年纪的霄肴,眼底没有半分嫌弃与疏离,看见角落里蜷缩哭泣、孤零零的小女孩,立刻停下脚步,蹲下身温柔看着她。她看着满脸泪痕、瑟瑟发抖的苏沅芷,像是想哄她开心,毫不犹豫地掏出自己刚折好、还带着崭新折痕的蓝纸小狗,轻轻塞进她冰凉的小手里。
稚嫩又清亮的童声,温柔得治愈所有恐惧:
“不要怕呀,喏,给你这只小狗,它会陪着你,你就不孤单啦。”
昏暗废墟里,小女孩抬着满是水雾的眼眸,撞进一双透亮澄澈、像盛着整片碎海日光的绿松石桃花眼。
干净、热烈、温柔,是那场滔天灾难里,唯一的光。
苏沅芷哽咽着擦掉眼泪,小小声,带着浓重的鼻音询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她想记住这双眼睛,想记住给她温暖的人,想以后一定要找到她、好好谢谢她。可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家人焦灼又急切的呼喊声。是保姆王妈带着搜救士兵匆匆赶了过来,找到了废墟角落的苏沅芷。
她被人稳稳抱起,快速带离灾变现场。匆匆回头望了霄肴一眼,但她已跟着家人快步离开,消失在烟尘尽头。
那一天,她保住了性命,留住了那只纸小狗,却终究没能问出那个照亮她黑暗童年的名字。多年来,她只牢牢记得一双眼睛——
一双独一无二、明媚坦荡、盛满日光的绿松石色桃花眼。
灯下,苏沅芷指尖轻轻覆在褪色的纸小狗上,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绵长心绪与淡淡涩意。
原来,她叫霄肴。
霄肴:耶!数学上70了

苏沅芷:那就来继续做题吧
霄肴:我再给你折只小狗行吗

苏沅芷:不要转移话题
霄肴:

肆什柒:我只会折鹦鹉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