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暖阳》大蒜杀手

3、心思 结束铃响的

　　结束铃响的时候，余杏几乎是立刻停下了笔。

　　悠长的铃声贯穿整栋教学楼，压过所有细碎的声响。考场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长舒一口气，有人匆忙补完最后一道题，乱糟糟的。

　　余杏慢慢收好笔，把试卷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角。

　　他心跳还有点乱。

　　整整一场考试，他看似安稳做题，实则走神无数次。

　　每一次偷偷偏头、每一次慌忙躲闪、每一次不小心对视，都被他悄悄记在心里。

　　他不敢多看牧刑，却又忍不住不看。

　　余杏低头抿了抿唇，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考完了。

　　马上就结束了。

　　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想到这里，心底莫名空了一小块，空空落落的，有点闷。

　　身旁的牧刑随意地把笔丢进笔袋，动作懒散，一点没有考完试的轻松，也没有半点在意。

　　他依旧漫不经心，仿佛这场考试、这间考场、身边所有人，都和他无关。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舍不得。

　　舍不得这短短两个小时的邻座。

　　舍不得这场来之不易的、蓄了很久的近距离。

　　监考老师起身收卷，一排排走过课桌。

　　两人之间安安静静，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明明刚刚考试途中对视过好几次，明明距离近得咫尺，此刻却像是重新变回了彻底的陌生人。

　　试卷被收走的那一刻，余杏站起身，背上书包。

　　他想快点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再看他，怕自己藏不住那点小心思。

　　可他刚抬脚，身侧就传来少年清淡的声音。

　　“考得挺好吧。”

　　不是问句，随口的一句感叹，轻飘飘的。

　　余杏脚步一顿，耳尖倏地热了。

　　他微微侧头，小声回：“就……还好。”

　　牧刑抬眼看他，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情绪：“你平时，应该次次都第一？”

　　“也没有。”余杏垂着眼，不敢看他，声音轻轻软软的。

　　短短两句对话，就让余杏的心又乱了。

　　他不敢久留，说完这句，攥紧书包带，低声说了句“我先走了”，就快步走出考场。

　　步伐很快，带着一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他不敢回头。

　　不敢回头看那个刚刚扰乱他整场考试的人。

　　走出考场、穿过走廊、下楼梯，一路人来人往，喧闹嘈杂。

　　可余杏脑子里，全是牧刑刚刚的声音、刚刚的眼神。

　　他告诉自己。

　　只是陌生人随口搭话。
　　只是一场考试的缘分。
　　仅此而已。

　　不能多想。

　　绝对不能多想。

　　这是他藏在心底的，第一次、也是只能自己知道的心动。

　　考场里渐渐空了。

　　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牧刑还坐在座位上，没动。

　　他望着余杏刚刚离开的方向，目光安静，没了平时的散漫。

　　空荡的座位、微凉的风、一张干干净净的桌面。

　　刚刚身边还坐着那个人。

　　会紧张、会害羞、会偷偷看他，被发现就慌忙低头。

　　乖得要命。

　　牧刑抬手，轻轻捏了捏眉心，唇角压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暗恋这么久。

　　今天终于靠近了一次。

　　终于和他说话、坐在一起、近距离看过他的样子。

　　可也仅此而已。

　　他看着余杏匆匆逃走的背影，清清楚楚。

　　对方没有一点留恋。

　　牧刑垂下眼，心底那点偷偷冒出来的欢喜，慢慢沉下去。

　　也是。

　　余杏那么耀眼、那么乖、成绩那么好。

　　怎么会在意他这种吊车尾。

　　刚刚的礼貌回应，只是出于陌生人的客气而已。

　　是他贪心了。

　　走廊人声鼎沸，秋风吹得走廊窗帘轻轻晃动。

　　两个少年。

　　一前一后离开考场。

　　一个揣着突如其来、慌乱不安的单向心动。
　　一个藏着长久隐忍、不敢言说的长久暗恋。

　　他们在同一场考试里心动。
　　在同一个瞬间不舍。

　　却都以为。

　　只有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