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暖阳》大蒜杀手

2、开考 正式开考。

　　正式开考。

　　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密密麻麻，填满了整间考场。窗外的风还在吹，卷着细碎的秋光，落在桌面的试卷边角，晃出淡淡的光斑。

　　余杏很快收了心，低头认真答题。

　　他做题一向很快很稳，字迹工整，卷面干干净净，和周围潦草敷衍的答卷截然不同。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根本没有完全静下来。

　　每隔一小会儿，视线就会不受控制地往右边偏。

　　偷看一眼身侧的牧刑。

　　牧刑从来不是会认真考试的人。

　　他的试卷大半都是空白，笔随意搭在纸上，整个人懒懒靠在椅背上，坐姿散漫又随意。别人都在埋头奋笔疾书，只有他无所事事，目光闲散地落在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余杏看得有些出神。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不在乎成绩，不在乎考试，好像所有旁人在意的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

　　陌生的少年，陌生的心动。

　　突如其来，毫无道理。

　　余杏慌忙收回目光，攥紧手里的笔，逼着自己盯着卷面的题目。

　　别再看了。
　　只是陌生人而已。
　　看完这场考试，就再也遇不到了。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压下心底那点乱糟糟的悸动，可耳尖始终泛着淡淡的红，怎么都消不下去。

　　他不知道，在他低头做题的间隙，那道看似散漫的目光，早就一次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牧刑没看试卷，没看讲台，也没看窗外。

　　他所有的余光，全部留给了身边认真做题的少年。

　　他看了余杏太久太久。

　　从前隔着人山人海，隔着遥远的距离，只能匆匆一瞥，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终于坐在他身边，咫尺距离，触手可及。

　　牧刑不敢看得太明目张胆，怕被发现，怕吓到这个拘谨又安静的少年。

　　只能借着发呆的名义，一遍又一遍，悄悄描摹他的侧脸。

　　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遮住眼底的情绪，认真做题的样子乖乖的，干净得让人挪不开眼。

　　牧刑的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他藏了大半年的心事，在这一刻，快要藏不住了。

　　可他不能露半分。

　　他成绩不好，性子散漫，和永远优秀耀眼的余杏，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只能装作毫不在意，装作只是凑巧邻座，只是随口搭话，心里却早就翻江倒海。

　　一场考试，两个小时。

　　余杏频频走神，次次克制自己的偷看。
　　牧刑全程放空，只为悄悄多看他几眼。

　　两个人各有各的慌乱，各藏各的心事。

　　都以为自己是单方面的心动，都以为对方全然不在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

　　考场依旧安静，只有不停歇的笔尖声响。

　　余杏做完大半试题，稍微松了口气，下意识侧头，又看向牧刑。

　　恰好对上牧刑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一滞。

　　余杏呼吸一顿，整个人瞬间紧绷，眼神慌乱，立刻低下头，假装继续做题，指尖都微微发颤。

　　太尴尬了。

　　他偷偷看了那么多次，偏偏这一次，被抓了正着。

　　心脏砰砰直跳，快要跳出胸腔。

　　而刚刚猝不及防对视的牧刑，指尖轻轻动了动。

　　看着少年瞬间慌乱躲闪的样子，耳根泛红，怯懦又乖巧。

　　他喉结微滚，压下心底泛起的软意，重新装回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没事的。

　　他想。

　　至少今天，他坐在我身边。
　　至少今天，我和他说过话。

　　就够了。

　　至少现在，这份无人知晓的暗恋，还能安安稳稳地藏在心底，不被任何人发现。

　　秋风再次吹进考场，轻轻拂动两张相邻的试卷。

　　轻轻的，悄悄的。

　　像两颗小心翼翼、不敢外露的少年心事，悄悄贴近，却永远不敢明目张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