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天气》檀陈

7、第 7 章 高考

　　高三下学期开始后，学习氛围更加紧张。
　　姜明仪时常为了能够挤出时间多学一会儿，压缩吃饭时间，不是简单地在食堂吃个包子就是在教室吃泡面，晚上回家后也学习到很晚。
　　一模成绩出来后，不仅没能进步，反而下降了不少。
　　甚至闹了胃病，不得不向老师请假到医院输液。
　　看着女儿输着液不方便写题就改成背书，输完液后又马不停蹄地回学校上课，林竹青回家后同丈夫讲起女儿身体不适还要打起精神冲自己笑时，很是心疼。
　　“看她那么辛苦，我就想让她趁着生病这几天请假好好休息一下，但是跟她说了没两句，就被拒绝了。”
　　林竹青一说话就控制不住地掉眼泪，埋怨自己给孩子那么大的压力。
　　唐志文安慰她：“这种紧要关头我们更要好好地支持她，不能拖后腿，明仪是个懂事的孩子，但是也正因为这份懂事才会让她有时候难以开口对我们说些什么，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跟唐瑞说说，让他挑个合适的时间同妹妹聊聊天。”
　　林竹青觉得很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小瑞，本来学医就挺累的，平日里兼顾着教明仪学习就算了，现在连关心明仪心理健康这种事都推给他，会不会太过分了。”
　　“你看你，一家人又说两家话了是不是。”唐志文笑她，“有些时候，太亲近了反而不好开口，先让小瑞试试，不行的话你再和明仪谈也不迟。”

　　唐瑞知道这件事后，选在周末姜明仪放假的时候同她打了电话。
　　唐瑞并没有直接地问她最近学习怎么样，只是讲自己最近做其中一个项目不是很顺利，实验数据不理想，和同组的同学基本要住在实验室了。
　　“本来是打算等老板出差回来后商量换项目的，但是突然发现和我们共用实验室的另外一组新参与实验的师弟戴含粉手套，而且用完教室后还不好好打扫，继而导致了样本的污染。好在后来着重注意样本隔离后，项目开始步入正轨。”唐瑞感慨着，想起什么又笑出声。
　　“当时跑不出来数据实在是让人抓狂，我和郑群说这件事的时候，他都怀疑是不是另外一组的同学故意的，要不是对方道歉特别诚恳，我也要以为是故意的了。”
　　姜明仪表示对郑群的说法很赞同，哪怕师弟是刚做实验不久，那带教的师兄师姐甚至老师可不是，没人提醒那就是故意的。
　　“没关系，只要项目顺利进行下去就好，只是没想过是这么离谱的原因。”唐瑞道。
　　姜明仪在电话这头笑，她知道唐瑞打电话的原因，也不愿妈妈和叔叔担心自己，但是一模的成绩太让她难过了。
　　“有时候不要绷得那么紧，皮筋都有最大拉长限度，更何况知道累的人，适当地放松一下，也不是坏事。”
　　姜明仪沉默半晌，哽咽道：“但是我觉得你们都很累，你和郑群哥上学那么忙还要给我讲题，妈妈和叔叔上班都很辛苦，每晚等我回到公寓报平安后才休息。”
　　“如果，如果我不努力的话，就会拖后腿。”
　　唐瑞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抽泣声，叹气道：“家人本来就是互相帮助的，这不是交易，青姨她们担心你不是为了要你以后多么有出息，我和郑群给你补习功课也不是为了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唐瑞觉得小姑娘还是因为原生家庭和妈妈再婚的事情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明仪，你首先要明白的是，我们是一家人，相互之间的付出是正常的，这不是用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来衡量的。”
　　“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的想法还是有些出入也没关系，先答应我好好吃饭，把胃养好，偶尔休息的时候也跟同学逛逛街散散心可以吗？”
　　唐瑞的声音伴着电流声有些失真，但还是那么温柔有力。
　　“我会试试的。”明仪擦干眼泪。
　　“谢谢你，哥哥。”
　　两人聊过后，姜明仪开始试着不将自己束缚在教室里，也克制着吃完饭后不立刻回到教室学习，也会在放假后的周末和同桌林琼约着一起去自习室或者出去玩。
　　郑群也时常私聊她，讲些课堂上听到的搞笑的案例给她听。
　　有一次，郑群听有妹妹的同学说，哪怕是高中生，早恋的也不少，更何况紧要关头，早恋极其容易影响学习。
　　郑群高中时是他们班的门面，也被女生表白过，一想到自己的“得意学生”因为谈恋爱这事儿导致成绩下降，吓得在群里发自己身边长得帅的同学的照片和腹肌照，叮嘱姜明仪专心学习，不要和高中生小屁孩儿早恋。
　　慢慢地，姜明仪自己也反应过来自己那段时间钻了牛角尖。
　　二模成绩出来后，虽然比一模成绩多不了几分，但没再下降就是好消息。
　　姜明仪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大家都各自松了一口气。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姜明仪忐忑地不敢查询，好在网址卡顿到崩溃的同时，也给了她做思想准备的时间。
　　姜明仪的心突突个不停，妈妈和叔叔也不敢多讲话。
　　直到网页加载出来的那一刻，耳边响起妈妈和叔叔的欢呼声，姜明仪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六百零九分，模糊了视线。
　　把成绩截图到三人小群里，一直熬夜等着的唐瑞和郑群连发了好几个庆祝红包。
　　姜明仪没想到，高二下半年还在考四百多分的自己，高考居然突破了从未考到的六百分。
　　姜明仪可能忘记了，升入高三后她是怎么度过的——
　　是比其他人都早起，早些到空无一人的教室背书。
　　是每晚回家后做完老师布置的功课后，也自律地完成唐瑞帮忙布置的课外题。
　　哪怕假期也很少出去玩，在家踏踏实实地学习。
　　是错题本上早已干涸的眼泪。
　　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是个奇迹，但是家里堆积成山的试卷和习题册记得她付出。

　　高考后的假期是最舒服的，没有任何作业，也没有补习。
　　唐瑞和郑群也彻底卸任了老师的身份。
　　这个假期，唐瑞因为学业的缘故，没有回来。不是在实验室泡着，就是跟着教授出差。
　　郑群倒是时常叫她出去玩，这两年来往的程度，林竹青也放心他带姜明仪出去。
　　整个假期没有作业，上次拥有这么快乐的假期还是在初中毕业的时候。
　　姜明仪每天不是吃外卖就是去妈妈那里吃饭，外边大太阳自己又不愿意出门，不到一周就胖了三四斤。
　　姜明仪看着体重秤上的数字，惆怅地叹气。
　　她是真的不爱动，高中毕业后，心情好不容易不那么紧张了，心宽体胖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郑群知道她的烦恼后，提议自己每天叫她一起跑步。
　　姜明仪觉得是个好方法，正好有人监督。
　　郑群知道她早上起不来，特意配合姜明仪的时间改成了夜跑。
　　前两天姜明仪坚持得不错，虽然跑完腿肚子疼得都不想站起来，但是她还是坚持跑下来了。
　　只是没几天，这俩人夜跑的归宿变成了针灸理疗——吃烧烤。
　　吃的时候还遇到了郑群的朋友周晖光。
　　当时郑群正仗着身高欺负姜明仪抢不到最后一串烤鸡心。
　　“叫声哥哥，我就给你。”郑群举高手臂，小人得志的样子气得姜明仪直跺脚。
　　“我才不要！”姜明仪气急败坏道，“我要告诉关姨，告诉郑叔叔，你欺负人！”
　　大不了挨她两下铁砂掌，不痛不痒的，郑群才不怕呢。
　　“郑群，多大人了欺负小姑娘。”
　　带有笑意的男声传来，郑群和姜明仪一同看过去。
　　穿着黑色短袖牛仔裤的男生见两人看过来，笑眯眯地冲两人挥手。
　　“周惠光，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国外吗？”郑群惊奇道，上前和好友拥抱。
　　周惠光笑道：“我弟非要闹着去当明星，我爸让我回来管管他，上午刚到津淮。”
　　“他才上初中吧，有人要啊。”郑群嗤笑，周惠光那个混世魔王弟弟，从小没少跟着周惠光出来玩，特别闹腾。
　　“打一顿就老实了。”周惠光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主要还是馋家里的吃的了，外边天天牛排汉堡的，要吃吐了。”
　　“那肯定比不上家里。”郑群赞同道。
　　周惠光点头，带着玩味地笑，将话题带到姜明仪身上：“你这是带妹妹出来玩？”
　　周惠光和郑群从小学就认识，两家生意上也有所往来，周惠光高中毕业后就出国了，两人一直都有联系，郑群偶尔会提到给妹妹补课的事情，而且周惠光在郑群朋友圈见过他和姜明仪兄妹两个的合照，对姜明仪也不算陌生。
　　郑群点头，给姜明仪介绍周惠光。
　　姜明仪又披上了乖巧的模样，半躲在郑群身后，向周惠光打招呼：“哥哥好。”
　　周惠光冲她微笑：“你好，有机会让你哥带你出国找我玩。”
　　姜明仪不应声，只是礼貌地笑。
　　郑群察觉出她的拘谨，看向周惠光：“那你走之前，有时间的话，咱们再聚。我先带她回去了，太晚了家里要说的。”
　　周惠光点头，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离去。

　　姜明仪填报高考志愿前，林竹青特意花钱找了机构老师，生怕浪费她的分数，没能去好一点的学校。
　　但是同机构老师沟通的时候，明仪被询问到专业意向，她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想要学什么。
　　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们只会说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大学毕业后找个好工作。但是从来没有人同他们讲什么是好大学，什么是好工作。
　　是分数线高的就是好大学吗？
　　是工资高的就是好工作吗？
　　好像是这样。
　　“你可以考虑一下想要选什么专业，这不是特别着急的事情，不仅不能浪费你的分数，你的意愿也是很重要的。”
　　从机构回来后，姜明仪翻看着学校发下来的填报志愿的书，厚厚的一本，上万所学校，只有一所会承载她的大学生活。
　　林竹青不只从科学方面寻求帮助，连玄学方面也去求了。
　　林竹青托人问了津淮市算得准的易经大师，带明仪去了一趟。
　　大师问了不少问题，又让姜明仪说了说自己的想法，最后推荐她走师范类或者医学类的专业。
　　姜明仪对这两个专业都没有很大的兴趣，但是对其他专业也同样没有什么想法。
　　姜明仪自己搜了搜各个专业大致的工作方向，便同妈妈商量，把大师给出的专业方向告诉机构老师，剩下的就让他们自行发挥。
　　在机构给出大致的学校名单后，林竹青又联系北城那边做老师的老同学，寻求建议。
　　姜明仪根据唐瑞的建议，在网上搜索着名单上学校的各种环境，从食堂饭菜好不好吃到住宿条件是否简陋，再从周边建筑到出行方便与否，争取让自己的大学生活环境舒服一点。
　　最后的志愿名单是医学类和师范类各占一半。
　　第一志愿是位于京华的京华医科大学，根据往年京华医科大学的分数线推算，姜明仪的成绩差了十几分。
　　不过第一志愿，她们还是愿意冲档试试。
　　第二志愿是京华师范大学，按照机构老师的说法是，分数是够的，就是怕有滑档的风险。
　　三四志愿是津淮市本地的，姜明仪其实还是比较倾向于在津淮本地上学的，各方面都方便。但是她的想法没能如愿。
　　可能是老天眷顾，姜明仪被第一志愿录取了，顺利地被临床系录取，加入了医学大家庭。

　　高考顺利结束，姜明仪在北城时的好朋友孟舒鸢也终于可以来津淮市找她玩，当初姜明仪跟着妈妈来津淮的时候，俩小姑娘抱着在车站痛哭，后来一直都有联系。
　　两个小姑娘白天结伴出去逛街，晚上在姜明仪的公寓聊到凌晨。
　　有次林竹青来给他们送零食，女孩们正在跟着教学视频学化妆，进门看见两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脸，笑得说不出话。
　　后来林竹青仔仔细细地盯着小姑娘们卸了妆，回家拿来了自己的化妆品，一步一步地教她们，虽然最后的成果还是有些粗糙，但是总比她们两个自己摸索得好。
　　孟舒鸢在津南待了一周左右才回北城。
　　临走前，林竹青带着她们两个去写真馆拍了写真。
　　两个小姑娘穿着纯白色的连衣裙，脚踩白板鞋，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摆着姿势，纯真可爱的模样让人不禁感慨青春的美好。
　　玩归玩。
　　姜明仪也随大流考了驾照，考下来以后，时常让唯一闲人郑群坐在副驾驶陪着出门练车。
　　姜明仪向来唾弃网络上马路杀手都是女司机的说法。
　　一切都是经验出真知。
　　这个社会大部分的男性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车，绝大多数的女性不会得到来自家庭的托举，都是在婚后才有机会接触到车，甚至终其一生都不会考取驾照。
　　林竹青向来给姜明仪灌输的思想是，你可以不做这件事，但是必须会。
　　姜明仪考完驾照后，林竹青便向她承诺，等她毕业后会给她买属于她自己的车。
　　并且林竹青告诉她，唐瑞也是这样。
　　这是她和唐志文共同商议后的结果。
　　现在家里有两辆车。姜明仪和唐瑞因上大学不在家，对于她们夫妻二人来说完全够用。她们兄妹两个放假回家需要用车时，也是可以调度开的。
　　“你唐叔叔不是重男轻女、思想封建的人。其次，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你的这一份我都不会少给你。”
　　“你唐叔叔每月的工资，还算可以，但是要不是早些年给郑群他爸爸的生意投了些钱，每年可以从他那里得到分红，根本就置办不了现在的新房。即使当时就在他们的旧房里住，我也不会说什么，不过这是他摆出的态度，我自然是高兴的，他们的旧房不值多少钱，而且那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回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是以后转手或者拆迁，那也是他们父子自己的事情。”
　　“涉及到以后，家里这些钱财，房子怎么分，我肯定是给你打包票，妈妈的永远都是你的，我带不走，别人也抢不了，你只要记住，妈妈最爱的人是你。”
　　林竹青做出她能够给予的保证，她会让姜明仪拥有她应该得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