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未绝，归途有光》对待

28、余音未绝，归途有光 余音未绝，

　　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像是把空气都冻住了。

　　秦寒宴醒来时，感觉自己像是被拆散了架又重新拼凑起来一样。麻药的劲头刚过，肋骨处传来的钝痛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却发现手背正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握着。

　　视线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熟睡的秦言婷。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连鞋都没换，显然是守了一整夜。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垂在耳侧，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青黑。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似乎还在担心着什么。

　　秦寒宴的心口猛地一酸，比伤口还要疼。他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就在这时，秦言婷的睫毛颤了颤，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

　　秦言婷眼里的迷茫只持续了一秒，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和随之而来的怒意取代。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翻了旁边的椅子，“哐当”一声巨响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

　　“你醒了？！”她的声音因为缺水而有些沙哑，却中气十足，“秦寒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啊？”

　　秦寒宴虚弱地靠在枕头上，看着她发火，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言婷，你生气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你还笑得出来！”秦言婷眼眶一红，刚才的凶狠瞬间破功。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想检查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颤抖着，“医生说你断了两根肋骨，还有轻微脑震荡……你要是再晚出来十分钟，我就……”

　　“你就什么？”秦寒宴轻声问。

　　“我就把海天大厦给炸了给你助兴。”秦言婷咬着牙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秦寒宴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向自己，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别哭。我答应过你会回来的，就不会食言。”

　　秦言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眼泪憋回去。她抹了一把脸，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秦总模样，只是声音依旧带着鼻音：“算你识相。不过，这次你能活着出来，全靠那个叫南欣悦的女人。她虽然行事疯癫，但确实有两把刷子。”

　　说着，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两个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玩偶——那只惨叫鸡和粉色小猪。

　　“这是你拼了命带回来的‘战利品’？”秦言婷看着这两个滑稽的东西，语气复杂，“当时在工厂外，你把它当宝贝一样递给我，我还以为是什么绝密文件。”

　　秦寒宴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南欣悦说……这是她特意留给你的。”

　　“她确实留了东西给我。”秦言婷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她拿起那只尖叫鸡，手指在鸡脖子下方的橡胶褶皱处用力按了三下，又迅速松开。

　　“嘎——吱——”

　　尖叫鸡发出了一声变调的怪叫。

　　但这声音不对劲。

　　在那声刺耳的尖叫之后，竟然夹杂着一段极其细微的、带有节奏感的电子杂音。如果不仔细听，根本以为是玩具本身的瑕疵。

　　秦寒宴愣住了：“这……”

　　“这不是普通的玩具。”秦言婷从包里掏出一个微型解码器，将尖叫鸡的发声孔对准了接收端。屏幕上瞬间跳动起一串复杂的波形图，“南欣悦把加密音频刻录在了玩具的发声器里。这只鸡的叫声频率里，藏着海天集团内部服务器的动态密码。”

　　她又拿起那只粉色小猪，在小猪的左脚底部用力捏了一下。小猪发出一声软糯的哼唧声，紧接着，解码器上跳出了一行摩斯密码。

　　秦言婷看着屏幕上的翻译结果，瞳孔微微收缩，随后转头看向秦寒宴，神色凝重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笑意：“看来，我们都小看她了。”

　　“上面写了什么？”秦寒宴问。

　　“‘声纹锁的频率是假的，真正的钥匙是董事长秦震山的心跳频率。另外，告诉秦大少爷，医药费记得双倍报销。’”秦言婷念完，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这女人……真是个疯子。”

　　秦寒宴也笑了，他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感觉身上的伤痛似乎减轻了许多。

　　“是啊，是个疯子。”他轻声附和，目光温柔地落在秦言婷脸上，“但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疯子。”

　　秦言婷放下玩偶，重新握住他的手，这一次，她的眼神无比坚定：“既然钥匙找到了，那剩下的路，就好走了。寒宴，等你伤好一点，我们就收网。”

　　“好。”秦寒宴闭上眼，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我们一起。”

　　病房外，阳光正好。而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余音，终将指引他们走向光明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