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一直在留意我。” 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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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指挥中心的警报声骤然拔高，尖锐的鸣响刺破了训练场上原本有条不紊的动静。
墙面巨大的监测屏幕疯狂闪烁醒目的红色预警，一处坐标点位持续跳动，代表异界裂隙的猩红光斑不断扩张。
调度员急促的汇报声顺着广播传遍整个基地：“西南方向，编号047稳定裂隙彻底成型！副本空间锁定，名称【旧时钟公寓】，检测到中等强度精神侵蚀波动，请求第七行动组立刻出动！”
正在进行战术磨合训练的所有人动作一滞。
瓦伦当即放下手中训练器械，沉声高声下达指令：“全员立刻前往装备库房，领取全套作战物资，十分钟后登陆传送平台！”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快步朝着基地内层区域行进。凯伦路过莱克斯身边时，下意识往侧面避让半步，戒备的姿态没有丝毫掩饰。瑟拉怀里紧紧抱着储存副本基础探测资料的平板，指尖不停滑动，尝试调取一切能够搜集到的零散情报。诺曼拎着医疗急救箱，同时将分装完毕的镇定药剂装进随身口袋，目光若有若无落在莱克斯身上。
莱克斯走在队伍末尾，步调不疾不徐。灰蓝色眼眸扫视着忙碌的人群，神情依旧淡漠。
副本、异界、规则试炼……这些名词在情报中心反复听过无数次，如今终于要亲身踏入。他心中没有期待，也谈不上恐惧，无论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都不会比长久囚禁他的疗养院更加乏味。
伊莱亚刻意放慢脚步，等莱克斯跟上，并肩走在通道一侧。
“【旧时钟公寓】是我们承接的第一个副本，目前外界仅有三支小队成功通关，留存的有效情报十分有限。”伊莱亚轻声和他说明情况，“已知线索只有一条：公寓内部遍布老式挂钟，时间是核心关键。其余明规则、隐藏规则全部未知，一定要时刻留意周遭环境里一切反常细节。”
莱克斯侧头看向他：“失败的小队，最后是什么下场？”
“全员没能撤出副本，裂隙关闭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信号传出。”伊莱亚语气平静，客观陈述事实，“没有人清楚他们最终遭遇了什么。按照理论推演，副本任务失败，裂隙会向外溢出诅咒能量。好在这处副本等级中等，就算失手，暂时不会造成大范围现实灾难，算是我们第一次试炼最合适的目标。”
这也是高层安排第七行动组率先进入这里的原因。既是实战磨合，风险又尚且可控。
一行人抵达装备库房，金属货架整齐排列，防弹作战服、防护面罩、近战冷兵器、精神屏障耳机分门别类摆放妥当。众人有序领取装备，穿戴完毕。
诺曼走到莱克斯面前，递过来两支密封药剂：“短效情绪稳定剂，口服。如果感受到心绪躁动、脑海不断浮现幻象，立刻服用，能短暂隔绝精神侵蚀。切记药效维持时间有限，不要过度依赖。”
莱克斯接过药剂，随手塞进作战服内侧口袋，没有立刻服用。
“不要不当一回事。”诺曼眉头微蹙，认真提醒，“公寓副本最擅长放大内心回忆，你比其他人更容易受到幻境干扰。一旦察觉到不对劲，第一时间向小队发出信号，不要独自硬撑。”
“我知道。”莱克斯淡淡应了一声。
短暂的准备时间转瞬即逝。所有人抵达基地底层的传送大厅，银白色的环形传送装置静静伫立在大厅中央，机械结构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瓦伦站在传送平台前方，做最后的战前叮嘱。
“所有人牢记核心准则：优先收集副本规则线索，保全小队整体战力，尽全力完成闯关条件。彼此互相监视，一旦发现同伴出现异常状态，第一时间上报。”
说到这里，他视线着重落在莱克斯身上，“我重申预案，任何威胁小队存续的情况，我们不会犹豫。”
莱克斯微微颔首，没有做出回应。
“全体就位，启动传送！”
随着瓦伦一声令下，工程师启动设备，环形平台之间泛起淡蓝色的朦胧光雾。轻微的眩晕感席卷全身，空间仿佛被揉碎、重组，耳边充斥着时钟齿轮转动的细碎嗡鸣。短短数秒过后，脚下坚硬的合金地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凉开裂的水泥地砖。
眩晕感缓缓褪去，众人站稳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们已经离开了戒备森严的人类基地，彻底踏入异界副本——旧时钟公寓。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发霉的木头气息，混杂着老旧钟表润滑油独特的刺鼻味道。灰蒙蒙的光线笼罩整片空间，看不到太阳，分不清昼夜。眼前矗立着一栋老旧破败的七层公寓楼，外墙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红砖。
公寓楼的外墙、走廊、窗台，悬挂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老式机械挂钟，钟摆持续左右摇晃，滴答、滴答，无数钟表走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钻进人的耳朵，源源不断侵蚀人的神经。
“滴答……滴答……”
凯伦下意识握紧腰间短刀，压低声音：“这么多钟，看得人头皮发麻。”
瑟拉打开平板，可惜进入副本之后，外界信号彻底中断，平板只能调取提前储存的资料，无法实时联网探测。“情报说时间是副本核心，这些时钟大概率就是关键。大家留意每一座钟表显示的时间，不要随意触碰钟体，未知规则下，贸然行动极易触发惩罚。”
公寓正门是一扇生锈的镂空铁门，虚掩着，门沿爬满暗绿色的霉斑。门上方悬挂着一座巨大的落地摆钟，钟面玻璃布满裂痕，指针停滞在凌晨三点十四分，不再走动。
“我们现在位于公寓一楼入口，按照常规副本布局，通关条件大概率在顶层七楼。”伊莱亚缓步向前，目光仔细扫过铁门四周，“大家不要分散行动，保持目视距离，两两一组互相照应。”
瓦伦迅速划分编组：“瑟拉跟我一组，负责记录线索；诺曼紧随队伍中段，随时准备应急救治；凯伦负责前方开路；伊莱亚，你和莱克斯一组。”
话音落下，凯伦当即皱紧眉头：“队长？让我和莱克斯一组不行吗？”她本能抵触和这名危险的新人近距离长时间相处。
“伊莱亚擅长沟通观察，最合适。”瓦伦语气不容商议，“服从安排，保持队伍阵型。”
凯伦抿紧嘴唇，纵然满心不情愿，也只能点头应下。
伊莱亚转头看向身侧的莱克斯：“我们走队伍侧翼，留意两侧走廊、房间窗户的所有钟表。任何微小变化，立刻互相告知。”
莱克斯抬眼望向公寓幽深昏暗的楼道入口，无数滴答声层层叠叠涌入脑海。
仅仅站在入口处，他已经隐约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试图钻入意识深处，拉扯出疗养院那些封闭、孤寂的灰暗记忆。他不动声色收紧指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
“副本里面的幻象，会伪装成熟人的样子吗？”莱克斯低声询问身边的伊莱亚。
“根据过往幸存者记录，会。”伊莱亚如实回答，“幻境会捕捉每个人心底最渴望、最恐惧的形象进行模仿。分辨真假没有捷径，只能依靠理性，时刻提醒自己身处异空间。”
莱克斯沉默下来。
他没有亲人，没有挂念的人，能够侵扰他的幻象，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永无止境的囚禁与孤独。
瓦伦上前，伸手轻轻推开虚掩的铁门。
“出发，进入公寓内部，小心脚下。”
生锈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摩擦声响，在死寂的公寓里格外惊悚。
楼道内光线更加昏暗，墙壁上挂满挂钟，所有钟摆一同摇晃，滴答声响变得更加密集。楼道两侧一间间房门依次排列，绝大多数房门紧闭，少数房门敞开一道缝隙，黑漆漆的房间内部无法看清全貌。
众人排成一列缓慢向前行进，脚步声在空旷楼道回荡。
伊莱亚一边前行，一边持续观察身旁莱克斯的神态。他注意到莱克斯眉头极轻微地蹙起，呼吸节奏比刚刚进入副本时略微加快。
“撑不住就说。”伊莱亚压低声音，“不必硬扛精神侵蚀。”
莱克斯侧过头看他，灰蓝色眼眸在昏暗光线里深浅难辨：“你一直在留意我。”
“我们是一组。”伊莱亚平静回应，“你的状态，直接关系我能不能活着走出公寓。”
依旧是客观理性的回答，却实实在在记挂着身边人的安危。
莱克斯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轻笑，明知会是这样的答案，但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住了。
他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走廊墙壁一座又一座不停运转的时钟。指针不停转动，仿佛在倒数所有人剩余的时间。
没有人知道潜藏在公寓各个房间里的规则陷阱是什么，也不知道钟表指向某个特定时刻时，会触发何等恐怖的惩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一直在留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