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嗑瓜子观战 ...
-
---
天然石洞凿成的魔教副教主大殿内，苏云儿斜靠在镂刻云纹的宽大木椅中，漫不经心地用指甲抠着扶手上的木纹，带出细碎的木渣。
属下阿三身着深红弟子服躬身立在一旁，忍不住偷看她，关切地问："主上，教主将您打成重伤，您还去帮他？"
苏云儿连眼皮都没抬，她猛地抠下椅子扶手，语气凉飕飕、不紧不慢地回答："当然要去，他又不喜欢本座，本座只能去磕cp了。"
阿三顿时愣在原地，双手绞紧，嘴巴张了张，语塞："……这……"满脸茫然，夹杂着些许心疼。
当阿三嗫嚅着，像是鼓足勇气要跟苏云儿说些什么的时候……
此时，苏云儿已从椅上直起身，赤足踩在石地上，淡紫色裙摆轻曳，她随手拍掉指尖木渣，走向山洞出口，紫色长发在黄昏的光晕中泛着光泽。她头也不回，语气平淡随意，却带着一丝假装的轻松，吩咐道："你去买十斤瓜子，本座要边磕边磕。"
---
云海之上，霏野在柳灵儿身前正举着匕首，以刁钻的角度向他刺去，而柳灵儿在躲避中，手却负在身后偷偷凝聚内力，打算对殷无妄出手……
"嗡"的一声，魔教上古护教大阵骤然轰鸣开启——绿色的大阵闪着金色的光芒，将他们三个圈进里面。这类上古大阵，就算有实力的大能，一时之间也未必能够脱身。
而四周山崖、云端、谷口密密麻麻现出十万魔教教众。左边苏云儿带队，右边侍卫甲、侍卫乙各自领军，黑压压如铁桶一般，将柳灵儿团团包抄围住。
苏云儿紫发轻扬，赤足踏云，身后阿三扛着一把雕花梨木椅，吭哧吭哧跟上来。她在阵前悠然落座，淡紫裙摆如云铺开，阿三忙不迭递上一袋瓜子。她捏起一颗，"咔"地磕开，目光幽幽锁定那两道并肩的身影，声音又轻又冷："哼，不选我，这对狗男男，我就磕死他们。"
柳灵儿环顾四周，忽而仰头大笑，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殷教主，你为了本尊可真是煞费苦心。你可知本尊一根手指就能灭你魔教？"
殷无妄不答，身形一晃已至柳灵儿面前。他随手一挥，袖中一股异香无声漫开，如兰似麝，扑向柳灵儿口鼻。
柳灵儿暗道不好，却已然中招——瞳仁骤缩，身形微滞，体内灵力竟如泥牛入海，运转艰涩。
他死死盯着殷无妄，一字一顿："你——"
殷无妄立于他面前，玉箫轻抵掌心，神色淡漠如常："那就留在魔教，让我们好好招待你。"
一时之间十万教众一拥而上。殷无妄和霏野更是冲在最前面，一个玉箫翻飞，术法凌厉；另一个身法诡谲，刀刀奔着柳灵儿破绽而去。柳灵儿左躲右晃，想一掌灭了他们，可药效渐渐发作，眼前人影憧憧，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柳灵儿暗叫不好。
霏野一刀划破他手臂，殷无妄一记法术轰飞他。柳灵儿吐出一口血，拼尽残力，直奔魔教大阵最薄弱处。身后无数只手朝他伸来，他勉力挣脱，回身挥出一道拼尽全力的法术，冲开所有束缚，挂着伤遁入云海跑了。
远处传来他恼羞成怒的嘶吼："殷无妄……本尊看上的人，是逃不掉的！"
殷无妄立于阵前，身侧站着霏野。
殷无妄转着玉箫，望着柳灵儿逃窜的方向，念头百转：中了我独家秘方最强迷仙散，再加魔教遗存的上古大阵，还是没能留下他。果然强到如斯地步，不过，挫一挫他的锐气，一扫前耻也是好的。
霏野双手抱胸，看着遁走的柳灵儿，却想着：果然很强，不过也不是打不过嘛！
柳灵儿狼狈折返仙宫。后背衣料裂开一道长口，露出大片肌肤，右腿裤管碎成布条，身后柳枝、孔雀毛散落殆尽，长发半束半披，乱发遮了半张脸。
他一脚踹开殿门，袖风横扫——炼丹炉掀翻，丹丸滚了一地；沉香木案从中折断，茶盏碎成齑粉；梁上悬着的玉铃铛叮叮当当砸下来，在地上弹跳几下，滚进角落。满殿狼藉之中，他抄起一只小香炉，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殷无妄——三招就能打飞的小东西！还有你身边那只小爬虫！让本尊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声音一寸寸低下去，咬牙切齿地说："迟早有一天……本尊会让你们跪着求饶。"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路蔓到小臂。
却在目光扫过一地破烂时，猛地一怔。
碎玉烂瓦之间，躺着一支旧孔雀羽。羽色早已黯淡，边缘微微卷曲，却被一根细细的金线妥帖地束着——那是他珍藏了百年的旧物，故人的唯一遗存。
方才还滔天的怒焰，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骤然熄了。
柳灵儿僵在原地，瞳孔轻颤。他顾不得满殿碎片，踉跄着扑跪过去，颤抖着轻轻将那支羽毛拾起，小心翼翼地贴上心口。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不管不顾地跪坐在乱尘飞舞、遍地碎物之中，长发披散，遮住了半张扭曲的脸。
"表哥……"
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随即又痴痴地重复，一遍比一遍疯："表哥……"
他忽然收紧手指，将那支旧羽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再抬眼时，眼底那点脆弱的泪光已尽数烧成了偏执的暗火。
他喃喃着，将那名字在齿间碾碎，又吐出来。
"殷无妄……"
"我一定要娶到你。"
"你只能是我的。"
洞府疗伤时，柳灵儿闭目调息片刻，冷不丁问了一句："本尊的柳冠呢？"
无须跪在一旁，双手高举柳冠，递得战战兢兢。
柳灵儿接过，随意往头上一戴，余光忽然瞥见冠沿有东西在动。他动作顿住，缓缓垂眼——一条通体翠绿、肥嘟嘟的毛毛虫，趴在柳冠正中央，正慢悠悠地扭头看过来。
柳灵儿面无表情地与它对视。
毛毛虫也看着他，触角微微晃了一下。
一秒。两秒。
柳灵儿和毛毛虫同时发出一声极短极尖的惊叫。
下一秒，无须呈螺旋状飞了出去，一边旋转一边喊："仙尊——又双来——"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