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他说他演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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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野最后一次卧底，是为救一个八岁女孩，被子弹打穿了肺。
休养一年归队，上级盯着他看了半晌，叹气："你这张脸，坏人记得太牢了。再休一年，等他们把你忘了再说。"
服从是军人的天职。霏野无话可说，转身买了钓竿，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一日，霏野在湖边坐了一天，也空军了一天。他闷闷地说："钓鱼佬永不空军。"打算再等等。
他慵懒地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忽然发现钓竿颤动不已，连带着他的心跳也跟着颤动起来。
——终于来了，看样子还是条大鱼！
他双手死死攥住钓竿，谁料竿身骤然紧绷，一股巨力猛地将他拽入水中！漩涡瞬间将他吞没，水面上只飘着他半截喊声："不对不对……我的保温杯！"
待水面恢复平静，剩下几声鸦啼。
沿潭的青砖上，忽然探出一只湿漉漉的手。
接着是一颗顶着水草的头。
霏野抓着半截断鱼竿，撑住池沿哆哆嗦嗦翻身上了岸。
也不知道什么水，凉入骨髓，漩涡又搅得他七荤八素，脑中嗡嗡作响。
他甩了甩脑袋，警惕地环顾四周，满眼迷惑。
他走到一根盘龙柱旁，仰头看那上面的铭文。
——是电影造景？建在水下，挺牛逼啊。
还没感慨完，转角闪出两道红色身影。
古装，红衣，提剑——一个是络腮胡子，一个是年轻人。
络腮胡子抽出剑，直指他鼻尖："什么人？"
另一个年轻人把剑架在他肩上："莫不是白道探子？"
霏野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笑嘻嘻的。他屈指弹了弹剑身，沉的，真家伙。又随手把剑拂开，露出微笑："群演？现在多少钱一天？包盒饭吗？"
说完也不等回话，径直穿过二人，边走边找摄像机："没摄像机还演这么敬业？"
心里却在骂娘：这两人走路没声，虎口有厚茧，是真练家子。这柱子……少说几千年了。我他妈到底在哪儿？
突然，远处走来一个男人。
满室生辉。
眉眼如画，肤若冷玉，半披的长发用一枚玉冠松松束着。白衣胜雪，身量颀长，走动时衣袂翻飞，竟似流光溢彩，如神祇踏月而来。
手中握着一支碧绿玉箫。
他就这么着走到霏野面前。
两名红衣人扑通跪下："参见教主！"
霏野仰头，被那张脸砸得头晕目眩，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一丝晶莹的液体挂在嘴角。
殷无妄抬手，玉箫一挑，将他下巴合上。
"何人？"
声音清冷，像碎玉投冰。
络腮胡子："回教主，他说他是来演戏的。"
年轻人："还问……包不包盒饭。"
霏野刚要开口，却见眼前的美人倏然一笑。
千娇百媚，祸国殃民。
霏野脑子"嗡"的一声，脸瞬间爆红，嘴巴又不争气地张开了，口水直流。
玉箫再次一挑，"咔"地合上他的嘴。
"……"霏野终于回神，"你、你是哪个明星？能给我签个名吗？"
他围着殷无妄转了一圈："现在化妆技术这么牛逼？"
说着伸手去摸那身白衣："这衣服还会发光？"
"放肆！"络腮胡子"唰"地抽出半柄剑，"教主的衣服你也敢摸？"
霏野缩回手："纸糊的？"
"剁手的！"
霏野恍然大悟："怪不得，双十一啊。"
殷无妄："……"
殷无妄有些头疼。三日前，他去了大陆最北的古黎部落。那部落的掌权人是个老妪，也是这片大陆最灵的智者——一辈子只能预言两次，每次不超过三个问题。
殷无妄立在篝火前，风雪扑了他满脸："前辈，我教大难，火海难制，可有解法？"
老妪睁开眼睑："有。"
"可是需要我嫁给柳灵儿？"
"非也。"
殷无妄顿了顿，声音更沉："……可是需要我习得压制功法？"
"非也。"
他还想追问，老妪却已闭目不答。
非也。非也。
这两个字在他心头滚了许久，既然不是功法，不是嫁人，那活路到底在哪儿？
他最近被柳灵儿逼婚的这些事烦得焦头烂额，没功夫跟一个穿着奇装异服并且来路不明的傻子耗。殷无妄淡淡扫了霏野一眼，转身吩咐手下："赶出去。"
"别走啊美人教主——"
殷无妄没再理会他，转身往魔教大殿走去。
待霏野身形走远。殷无妄立在大殿中随手招来一个小弟子附耳说，悄悄跟上他。
霏野被两名红衣侍卫架着胳膊往后拖，还在不死心地喊。直到那道白色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内，架着他的侍卫才松开手，往他后背一推："走。"
霏野踉跄两步，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处断崖。
四面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远处天际浮着一层暗红的光，像有火在燃烧，唯有脚下这一小块平地，光秃秃的，连棵能挡风的树都没有。
"这他妈……"霏野环顾四周，"让我上哪儿走？"
他扭头，发现身后还跟着一名红衣小弟子。
那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就正大光明地坠在后头，正自以为隐蔽地盯着他。
霏野乐了，抬手一招："你，过来！"
小弟子左右看了看，又指了指自己鼻子："……我？"
"这儿还有别人吗？"
小弟子犹豫了一下，从崖边慢腾腾地挪了两步，站得老远，两只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用气音喊："可、可是我在悄悄跟着你呀！这样……这样不太好吧？"
霏野："……"
——这么蠢萌的嘛？
他无奈地也把手拢在嘴边，回喊："你就当没跟我说过话，就不算悄悄的了？"
小弟子一愣，猛地一拍脑门："……对哦！"
霏野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小兄弟，这儿是哪儿？"
"赤水沟子。"
"再外面呢？"
"赤水河子。"
"再大一点？"
"赤水江子。"
霏野嘴角抽搐："最外面……不会是赤水海子吧？"
"你怎么也会抢答？！"小弟子瞪大眼睛，双手捧住脑袋，一脸震惊。
霏野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方向问："现在是什么历法？"
"赤炎纪两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年。"
霏野心里"咯噔"一声。
——修魔界？修真界？不管哪个，反正不是地球。
"这里除了魔教，还有别的教吗？"
小弟子挠挠头："有啊。不过……魔教也快没了。"
"哦？"
"本来有白道和魔教两个宗门，"小弟子左右看看，凑近小声道，"不过三日后，就要合二为一了。"
"为什么？"
"不知道，听别人说的。"
"……"
霏野很无语。
他转身，朝着崖边走了两步，忽然跪了下来，头一垂，两只手握拳——
远处，小弟子正偷偷张望，见状猛地捂住嘴，瞳孔巨震：
"不、不会吧？要跳崖？！"
"我小小的语言…伤害却那么大！"
霏野没听见。
他双手握拳，手肘向后弯曲发力，身体下压——做了一个标准的跪姿俯卧撑。
同时在心里振臂欢呼：
太好了！
终于穿越了！！
随后又有些郁闷。
——为啥别人都穿越去修仙，我却在没落门派魔教？
这年头，谁修魔啊？
霏野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回到魔教大殿前。
侍卫甲和侍卫乙像两尊门神，杵在台阶两侧，见他过来，四只眼睛齐刷刷瞪着他。
"我饿了，"霏野拍了拍肚皮，"有吃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瞪他："你等等。"
霏野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台阶上只有他们仨："我们在等什么？等西北风吗？"
侍卫甲沉吟片刻，面色凝重："这题有些超纲，要等教主来示下。"
侍卫乙小声问，你还没辟谷吗？
霏野神情迷惑地说，难道有屁股就不会饿死？
侍卫甲和侍卫乙两人对视点点头……
"……"霏野垮着脸，小声嘀咕，"这些人好奇怪哦。"
他懒得再耗，径直穿过两人往殿内走。侍卫甲乙竟也没拦，只是目不斜视，假装没看见。
刚踏进殿门，霏野脚步一顿。
大殿中央，殷无妄盘膝而坐，素白长袍铺散在地，他正运功压制伤势，突然喷出一大口黑血，眉心紧蹙，唇角挂着的黑血，衬得肤色冷白如瓷。
——战损美人啊！
霏野内心掀起狂澜，眼睛都直了。
殷无妄睁开眼，看见是他，眸色骤冷："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霏野答得随性，又往前凑了两步，"美人，要不要帮你叫个救护车？"
殷无妄怒视他："滚出去。"
"我要能出去我就不回来了。"霏野耸肩，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才怪。
殷无妄不再废话，广袖一拂——
他重伤未愈，这一下只用了不到一成功力，但震飞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绰绰有余。殿外侍卫甲乙只觉一阵狂风扑面，两人"嗷"地一声倒飞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教主又用万魔朝宗了！"侍卫甲趴在地上喊。
殿内，霏野却只是感觉一阵微风吹过，舒服得眯了眯眼。
殷无妄瞳孔微缩。
他并指成诀，第二道万魔朝宗轰然荡开！肉眼可见的墨绿色气浪呈同心圆扩散，殿外廊柱嗡嗡震颤，侍卫甲乙刚爬起来，又被掀飞出去。
"那小子还能收到尸吗？"侍卫乙在空中画十字。
"应该尸骨无存了吧……"侍卫甲落地吐血。
然而气浪中心，霏野不但没飞，反而一屁股坐到了殷无妄身边。
殷无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惊骇。
他咬牙，双手结印，第三道万魔朝宗悍然出手——这一次，他用了五成力！墨绿色的魔气几乎凝成实质，如怒涛般朝霏野拍去！
"轰——！"
殿外，侍卫甲乙刚落地，又被更强的一波气浪掀飞，齐齐吐血。
"看不到教主穿嫁衣了！"侍卫甲大喊。
"下辈子让我学会提亲！"侍卫乙大喊。
而殿内，霏野坐在风暴眼中央，只觉通体舒畅。他甚至还伸了个懒腰：这风好舒服……然后他甩了甩头，说：头发都吹干了。
殷无妄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本就重伤未愈，连番强行动用真元，此刻经脉反噬，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倒——
霏野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进怀里。
美人在怀，温香软玉。霏野心旌动荡，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霏野眼神亮亮地说："你怎么了，美人难道刚刚在用仙法？"
殷无妄靠在他胸口，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殷无妄虚弱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暗运内力探向霏野经络。然而真气入体，竟如泥牛入海，这人的经脉古怪至极，根本无从捉摸。除了柳灵儿这个变态，此方大能都有所了解，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号人物……
一无所知的霏野低头，正好对上殷无妄那双震惊的眼。
他眨眨眼，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好人。"
顿了顿，又凑近问："美人，你还起得来吗？"
殷无妄这才惊觉自己还靠在人家怀里，苍白的脸上罕见地浮起一抹薄红，赶紧挣了出来。
正在此时，霏野的肚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咕——！！"
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响亮。
霏野脸一红，挠了挠头，小声道："……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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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