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舒然心动》初绪枯桐

9、星辰与微光

　　十月二十四日，陈愿安的生日。
　　温舒然从下午就开始忙碌。她推掉了画室的所有工作，系上那条浅灰色的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了整整三个小时。灶台上的砂锅里炖着番茄牛腩，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酸甜的香气弥漫了整
　　个屋子。烤箱里，她亲手做的芝士焗虾正滋滋作响，金黄的色泽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她做得很认真，也很吃力。长时间的站立让她的腰腹隐隐作痛，那是老毛病了，但她只是偶尔
　　停下来，扶着流理台喘息片刻，喝一口温水，便又继续手中的活计。她不想让他看出任何端
　　倪，只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给他一个完美的夜晚。
　　餐桌上铺着她新买的暗红色桌布，中间摆着一个精致的玻璃烛台，三支白色的蜡烛摇曳着暖黄
　　色的光晕。旁边是一束她早上去花市亲手挑选的香槟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当时针指向七点，门锁准时响起。
　　陈愿安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满室的烛光与暖意。他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餐桌上精心摆
　　盘的菜肴，扫过那束娇艳的玫瑰，最后落在了从厨房走出来的温舒然身上。
　　她换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烛光在她的眼底跳跃，映出一
　　片细碎的星光。她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看到他，便露出了一个柔软至极的笑容。
　　“生日快乐，愿安。”
　　陈愿安喉头滚动了一下，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盘子，然后一把将她
　　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身上的气息刻进骨子里。
　　“谢谢你，然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很开心。”
　　晚餐的氛围温馨而静谧。他们聊着画室里的趣事，聊着最近看的一部老电影，仿佛世间所有的
　　烦恼都被隔绝在这方小小的天地之外。陈愿安吃得格外认真，每一道菜他都赞不绝口，哪怕那
　　盘青菜稍微有些咸了，他也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温舒然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他面前。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
　　神里带着一丝少女般的羞涩与期待。
　　“打开看看。”
　　陈愿安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羊绒围巾。针脚有些歪歪扭扭，收边处甚
　　至还能看到几处明显的接线痕迹，显然是新手的手艺。但在围巾的末端，她用同色的线绣了一
　　个小小的“安”字，歪歪斜斜的，却透着无比的认真。
　　“我……我织得不太好。”温舒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第一次织，拆了好几次，
　　还是有点丑。但是……但是很暖和的。”
　　陈愿安没有说话，他只是拿起那条围巾，一圈一圈地绕在自己的脖子上。深蓝色的羊绒衬得他
　　的肤色更加白皙，也衬得他的眼神愈发深邃温柔。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与她平
　　视。
　　“不丑。”他轻声说，目光灼灼，“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不规则
　　形状的星星，在烛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这是我找设计师定制的，世界上只有一条。”他拿起项链，绕到她的身后，指尖轻轻拂过她微
　　凉的肌肤，将那颗星星贴在了她的心口处，“然然，戴上它。”
　　温舒然低下头，看着胸前那颗小小的星星。它并不耀眼，甚至有些黯淡，但它就那样安静地贴
　　着她的心跳，仿佛一种无声的承诺。
　　她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笑得无比灿烂。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
　　“愿安，”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深情，“你是我唯一的星星。”
　　陈愿安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唇边，虔诚地落下一个吻。他的目光穿过摇
　　曳的烛火，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
　　“不，”他低声回应，字字句句，重若千钧，“你也是我唯一的光。”
　　他倾身吻了她的额头，那是一个轻柔、珍重、却又带着无尽眷恋的吻。温舒然闭上眼，任由泪
　　水滑落。
　　就在陈愿安转身，拿起刀准备切那块她亲手烤的蛋糕时，温舒然迅速抬起手，用指尖飞快地擦
　　掉了眼角那滴摇摇欲坠的泪。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个在烛光下显得如此高大、如此让她安
　　心的男人，心底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知道，这束光，她快要留不住了。而她，也快没有力气，继续做他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