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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江警官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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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两张……哎,你让我打听的我可都打听了,李花臂下边的人最近挺蔫的,赌也不赌大,听说嫖么还被年老色衰的Omega打,别的没啥动静……哎哎,那不还有个十块呢?”
正在点钱的周子诵闻言动作一顿,抬手将一叠票子往赵投明肩上一敲:“十块也要?你又赌疯了?”
眼前的青年一头不知啥色褪成的棕毛,三白眼,天生雀斑,一副吊儿郎当的痞相,看着比周子诵大个几岁,其实两人同龄。
此人状似无业游民,实乃周转于多个小微型贸易之间的游民。早年像暴露狂一般裹着蓄势待发的大衣在火车站晃悠,兜售假冒伪劣、来路不明的二手机,后来摆过地摊开过小店,当过黑导游盗过墓,并十年如一日地赌瘾缠身,从未弃暗投明。某次赚了一笔人飘了,在台球厅跟人起口角,恰逢当时看场子的是周子诵,被后者一台球杆从桌台这头捅到那头,从此老实了,也赖上周子诵了,一来二去不知怎么的混成了损友——周子诵也确实需要个对市井够熟的地痞无赖做眼线。
“啧,我这不是渗透敌营么?你个Beta怎么也天天这么暴力……”
赵投明还是一副死赌狗不怕开水烫的嘴脸,从周子诵手里抽走那把钞票,咂了咂嘴往后背栏杆上一靠,感受到栏杆的晃动后又怂得直起了背——
这里是一处空旷的废弃修车厂,二楼栏杆摇摇欲坠,他虽然天天拿一条烂命上赌桌,但还是会选择性贪生怕死。
他顶着周子诵凉飕飕的视线,沾了点唾沫开始数钞票,显得自己手头很忙,同时嘴里如连弩般不间断放射白烂话,企图干扰周子诵的注意力:
“要我说啊,你就该跟你陵哥俩人打包去看看狂躁症,让他收你做养子,你俩还能共用医保……诶你说我天天给你打听这些小道消息,以后是不是能上进一把,给条子干特情去啊?他们给不给编制啊?”
“你能秃噜点有用的么?”
周子诵揉了揉耳朵,四平八稳地将胳膊肘往栏杆上一放,像柄插在楼板边缘的刀,开刃的一侧浸着暮色。
他发誓下次绝不会再为了省时间,在给陵哥站岗望风时顺便跟赵投明交接——像点开了一场相声团播,八个主播说着不同的相声PK得热火朝天,脑仁疼。
“嘿嘿……不是我说,你家老大到底抢了人家李花臂啥东西啊?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赵投明话音未落,眼角余光里的周子诵突然整个人悚然一立。
他也被周子诵的表情吓了一跳,顺着后者探头——
这是一片由废弃修车厂、家具城组成的工业园区,荒凉无人。栏杆下方,距他们几十米开外处,堆了一些杂物的一楼空地上,两个人正隔着一定距离拔枪互指着对方,剑拔弩张。
其中一方一身漆黑,哪怕相隔甚远,赵投明也能认出,是周子诵那位煞星般的大哥陵阙。另一方人影的颜色浅些,他一时认不出是什么人。
“江逸遣——!!”
周子诵带着怒音的嘶吼回答了他。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沙砾被步伐铲飞的刺耳声音,赵投明一转头,周子诵已经拔出匕首,朝楼下冲去。
紧接着,一道枪声响彻黄昏。
大片血花在黑色人影胸口飞溅开来,看得赵投明眼睛一直,血瞬间从头凉到脚底。
“不许动!”
“放下武器!”
周子诵在楼梯口一个急刹,楼道里涌出的警员顷刻将他团团围住。多到令人眩晕的黑色枪口前,他像困兽般压低身姿,喘着急气,缓缓地、接近凝固地,把匕首搁在地面。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的废弃工业园。
“哥,赵投明的人传来消息,我们放在城南的货,已经被几辆警车拉走了。”倒闭店面围成的一楼空地中央,周子诵走到陵阙跟前,低头道,“这样就算脱手成功了吧?”
“嗯,让他们挑骨灰去吧。”陵阙淡淡答,“你去二楼看着。枪带了?”
周子诵点点头,掏出枪“喀拉”一声拉开保险栓,一脸随时待命。
“给我玩玩。”陵阙朝周子诵摊开手。
后者一愣,露出些许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将枪交到陵阙手里。
陵阙看了他一秒,笑骂道:“什么表情,怕我私吞啊?”
“没有。”周子诵迅速眨眨眼,正色即答,“陵哥想要什么都可以,本来也都是陵哥给的。”
“出息。回头你去弄俩火箭炮,我再眼红你的。”陵阙扬了扬下巴,“去吧。”
待周子诵跑远后,陵阙往杂物堆中的废弃布艺沙发上一坐,气势如同坐上真皮王座,然后掏出手机——点开了贪吃蛇大作战。
在这一全球知名的古老游戏中,陵哥显然付出了很多,以填满自己游戏黑洞的本质。就在联机对手的蛇在屏幕上走出一个“A”字型,并被陵阙吞吃殆尽的这一刻,“咔哒”一声上膛声传来。
背后阴影处,走出一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眉目俊朗、发丝都沁着暖色,嗓音自带笑意,轻松得像巡逻时和公园里的友好市民搭话:
“陵哥,不去吟鸾宫坐红木椅,跑到这里来散心,这破沙发身价都要抬咯?”
他说的“吟鸾宫”,是市内现存最大的夜总会。老板聂逢欢掌握着风俗产业无数,狡猾老辣会来事儿,知道什么时候该冷血断臂,什么时候该赔笑上贡。陵阙出来单干前,就是先在他手下打出的名堂,也是他现在冷眼盯着、随时可能想砍掉的一条臂膀。
陵阙动作一顿,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锋利的视线往后一斜,随着对方一路绕到自己正前方,而后才不紧不慢地举起双手,直视对面:“江警官才是,能摸到这里,别有闲情啊。”
说罢,他二话不说从腰间摸出枪,起身反指住江逸遣。
江逸遣似乎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微微歪头:“提醒一下,这是袭警。”
“有什么代价吗?”陵阙挑了挑眉,面无表情,说的话却狂得能登上法治新闻,“我开枪连给上级写报告都不用。”
“可惜,”江逸遣眼底的笑意散去,喃喃道,“我得写了。”
下一瞬,他举枪的左手精准地往前一送,毫无征兆地扣下扳机。耀眼的枪口焰迸出,在黄昏下分外醒目,像共生一般,同时唤醒了陵阙胸口的血花,在衣襟上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