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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Alph ...


  •   入夜,夜店的霓虹灯牌穿金戴红,以一种极不和谐的色调,如厨房刨丝器般剐蹭着所有人的视网膜,刮下令人目眩的光痕,与门口站着的招待相得益彰。

      “Alpha单人票八百,Omega免单畅饮……夜场规矩咯,到处都这样。”

      染了一头绿毛的招待抽着烟,头也没抬,只顾往自己的大金链子上敲烟灰。

      直到出现在他耳畔的脚步声越来越多、出现在他视野里的鞋子越来越多,并全部在他跟前停下,他才缓慢而僵硬地抬头。

      顺着为首之人的身形一路往上,他看见了对方的脸。

      五官锋利,漆黑长发,毫无柔和可言,反像一捧黑色的龙骨状蛇鳞。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便做出了绝不和对方对视的决定,有些慌乱地寻找其他可看之人。

      人在紧急避险时用光了这辈子的明智,接下来便容易做一些蠢事。绿毛的视线滑溜溜往旁边一躲闪,好容易捉到黑发男人斜后方半步的一个墨蓝色卷毛少年,便嘴巴一咧,以惊人的职业素养接上了此前的无赖口吻:

      “Beta啊,Beta可不得入内。咱这儿荷尔蒙是隐形低消……”

      寒芒一闪,匕首在大金链上迅速绞了一圈,刀背拎着金链,将绿毛整个人拽了过来。少年攒着眉心看他,沉声道:“再说一遍,谁免单?”

      “嘭”一声巨响,包间门纸糊般被踹开。

      黑色长发的男人破门而入,抬手扣几下扳机,几蓬血雨在房间各角炸出开门红。

      茶几两边,正呈谈判之势的两人大为惊怒,正欲开口大吼什么,便见长发男人眼神一动,他身侧的少年立马飞身窜出,跃上茶几,一个滑铲扫翻桌上的好酒好烟,做桌面清理大师之余,精准地将其中一个纹身男的小腿一勾、一踹,用膝盖把他的脖颈压在地上。

      “陵阙!你他妈不想混……”

      另一个平头男的怒喝才放出一半,便被枪口悉数塞了回去。

      “货在几号?”拿枪的陵阙言简意赅,“快点,我的人最讨厌找快递。”

      冷汗从平头男的平头中沁出,他呜呜几声,似要开口。陵阙盯了他一瞬,一把抽出枪管。

      “他妈的你让他来截胡的?!”平头男显然是交易中的买家,当即扭头质问地上的卖家纹身男。

      “谁他妈被压在地上啊?!”纹身男红着眼回骂。他被少年的膝盖顶得近乎缺氧,颧骨和地板激烈摩擦,正疼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你少跟老子玩苦肉计……”

      少年一皱眉,拎起拳头就要砸下去控场,一抬眼,却见陵阙已经握着枪,一下将站着的那人扇到了地上。

      少年立刻变拳为掌,刹住猛砸的力道——这种事上,他和陵哥不能太有默契,总得留个人回答问题——而陵哥总是耐心先耗尽的那个。

      “说。”于是少年一巴掌按住纹身男的额头,指腹警告式地扣进对方眉骨。

      “货在……在A区……6号装卸台……”

      紧邻这家夜店的,是一座废弃物流仓库。两者靠暗道相连,前面谈生意,后面做交易,老大们在上头把价钱谈拢,小的们在底下验货,合适就直接开车拉走,供应链丝滑无比。有时还能留点闲暇,让老大们在上头娱乐娱乐,难忘今宵。

      只可惜,今夜的供应链,被不速之客拦腰截断。

      陵阙带人来到6号装卸台。运货的车,意外是一辆普通的灰色小轿车,看上去平平无奇,容量有限。

      后备箱打开,空气也随之凝固。

      里头放着的箱子,并非装现钞或金条的集装箱,而是一个个骨灰盒。

      墨蓝色卷发的少年见状,一把拎起自己一直提在手里的纹身男的衣领,用力紧了紧。

      “陵哥,你这黑吃黑,吃得不值当啊……”纹身男喘着粗气,嘿嘿一笑,“都说了,不是什么大买卖,就是点私事。上个月,他们的人死在了我的地盘,要买回来而已……”

      陵阙没理他,显然也很吝啬敬畏之心,挥挥手命人直接开盒。

      他们这一行,几乎全是不懂法、不畏罪、不信警方警力的人渣,只是这人格的碎渣间,偏偏时常揉着一种对封建迷信的选择性痴迷。见陵阙却完全不信这一套,纹身男的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灰白色粉末大剌剌地出现在盒中,甚至还混着一些没拣出的小骨碎片。

      陵阙抓起一捧粉末,放在鼻边轻轻嗅了嗅。淡淡的矿物味中,难掩些许化学品的诡谲气味。

      人的骨灰不会有这种味道。就算是住在化工厂的人,也早该被一把火烧干净了。

      他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冷冷剐了纹身男一眼。

      “用这玩意儿付款是吧。”

      他一把将粉末甩回盒中。

      “都搬上,走!”

      黑色汽车划开一道道路灯灯带,在深夜公路上疾驰,驶出警笛声浪。

      驾驶座的周子诵收起了那副随时拔刀的架势,认真握着方向盘,不时瞄一眼后视镜。若不是转弯漂移的手法过分娴熟,简直让人怀疑在经过收费站时,比起车上其他任何危险品,这辆车最容易被质疑的是雇佣童工当司机。

      后视镜中,陵阙抱臂靠在后座,按着额头。这里只有他和自己最信任的小弟兼半个弟弟周子诵,因此他可以不用掩饰神情,尽显烦躁。

      车载蓝牙忽然显示陵阙有未知号码来电。周子诵看了一眼显示屏,身后便传来陵阙的声音:“你接吧,练练。”

      “……”周子诵不解地望了一眼后视镜里正躁着的陵阙,权衡一毫秒后还是开口,“最近买AK和修wifi的电话都是我接的。”

      “不乐意啊。”陵阙维持着发号施令的坐姿,垂着眼皮准备看手机,语气倒是不及先前的冷硬,“不练练沟通能力,只会揍人,怎么跟那些人精交涉。”

      周子诵的表情仿佛更不解了。陵阙所有对他人威逼恐吓的行为在他脑海里滚了一遍,他似乎没有在这些行为和“沟通能力”之间找到什么关联性。

      陵阙抬起眼皮,看见他写在脸上的想法,气不打一处来的表情就要上脸,而周子诵已经光速按下了接听键。

      “陵哥,车里在听什么音乐啊?分享给我一下咯~”

      某江姓条子过分悦耳的声音环绕式响起。

      车内沉默一秒。陵阙低声清了清嗓子,默默断开蓝牙、拿起手机,把心虚发泄成不爽:“说事。”

      周子诵再次瞄了一眼后视镜,看上去既有当鹌鹑的渴望,又有一个漂移把装着江警官的手机甩出窗外的冲动,因此车开得有些矛盾了起来。

      “真可惜啊,听说你前脚刚走。”电话对面的江逸遣语气轻松,伴随着背景里的警笛声,“还带走了一批让你有点头疼的货。”

      “民间纠纷而已,江警官就不用来扰民了吧。”陵阙漫不经心地冷笑一声,看向窗外。

      他顺手拿出一根烟,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周子诵仿佛使出毕生绝学在开车的脸,又收了起来。同时不无郁闷地想,他只是和个警察虚与委蛇一下,又不是要续弦,这小子怎么总是满脸憋着一口劲儿的表情?

      “这批货,是市场上刚流通起来的新型药物没错。药监局还没来得及做认定,但八九不离十会是毒。”江逸遣意味深长,“陵哥,烧杀抢掠也就罢了,这个你不玩的吧。别人欠你一回,你吃他的交易,这还是很古典的。但要是吃到了不好咽也不好吐的东西——要不要我帮你?”

      “怎么,”对此人山路十八弯、一弯十八个套话陷阱的说话风格,陵阙权当是车载广播电台,只在必要时作为连线听众给出反应,“江sir还有这种业务。”

      “有啊,想拜托你配合我们,用这批货钓点鱼。”江逸遣笑道,“作为交换,我呢,能帮你照顾几个人。山上的山下的,正面照顾反面照顾,都行。”

      陵阙看向窗外,夜色无边。江逸遣的提议确实正中他下怀,不如说这个人很擅长把握他人心思。买通一个人针对自己道上的仇家,又或是买通一个人在监狱里捞人或杀人,少说都是一笔数十万的开销,甚至千金难买。

      至于那一堆混在骨灰里的药物,简直可以说是烫手山芋磨成的粉。若不是实在吃了个闷亏,他本就不介意直接丢到警局大门口。现在江逸遣主动跳出来接手……他还省了拉货的汽油钱。

      “又没憋什么好屁吧。”对陵阙而言,这种程度的否认,已经是同意合作的信号。

      “各取所需嘛。”

      “各取所需?”

      “见你也是我的需求。”

      “你们专案组应该都挺想见我的。”陵阙眯了眯眼,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冷冷调侃道,“别搞特殊啊,当心被查。”

      江逸遣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对了,这次我不建议你带你那个心腹去。”

      “你说谁?”话虽这么问,陵阙的视线却已迅速移到了前方开车的周子诵身上。

      “你那个好弟弟,周子诵啊。”江逸遣仿佛只是随性提醒,轻松道,“想必你比我清楚,这种交易现场,买卖双方都容易被邀请试药,到时候很难推辞。你是老大,对面不敢拿你开刀,但他却很合适。既是你看重的人,又不是你。更何况,他还是个Beta。”

      陵阙眼神一动,落在周子诵后颈上:“Beta怎么了?”

      “哦,我没说吗?”江逸遣一副才想起来的口吻,“虽说这类玩意儿,很多都有性唤起的效果,但这次的,在这方面尤其突出。Beta受的影响相对小一些,要求他来试,看着也好像合乎情理。所以,你要是不想他碰,最好别带他去。”

      “……”

      陵阙沉默了两秒,却不是因为江逸遣所想的原因。

      而是因为他清楚,周子诵其实是个Omega。

      打手是个高危职业,而Omega身份又把风险翻了十番。几乎没人想立于危墙之下,但周子诵硬是咬牙做到了,还一做就忠心耿耿跟着自己很多年。他找黑医在后颈腺体内植入抑制器,极其伤身折寿,机械损伤、炎症感染等后遗症抓牌似的一大堆,但周子诵就是要逼命运□□一把——效果立竿见影,目前,除了自己,应该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陵阙倒是很想周子诵有朝一日能拆掉抑制器,但也明白,只要还想在这条道上混下去,他就别无选择。

      一视同仁,是陵阙给周子诵最好的支持。何况周子诵确实分外出色,敢拼命能斗狠,让组织内一众Alpha都对这个“Beta”服服帖帖。

      但只有这一次,他不能让周子诵在敌我双方众目睽睽之下,有被叫去试这种毒的风险。

      陵阙用手肘撑着窗沿,有些烦躁地敲了敲太阳穴。

      前不久,周子诵在某次落单时,第一次单独对上那个姓乔的条子。肉搏间被对方狠狠掐了后颈,脱身回来后,发现抑制器被掐得有些不灵了。

      这种植入物设计出来就没那么容易错位或损坏,也不知那条子哪来的牛劲,硬是做到了周子诵打架斗殴多年都没人做到的事。

      虽然周子诵说,只是偶尔效果减弱,配合静脉注射抑制剂,完全不受影响——但陵阙知道,这小子嘴硬心钝怕麻烦,还贼抠。哪怕现在已经不缺钱,受了伤还是会下意识省纱布省绷带,遑论重新做个植入手术,因而说的话不能全信。

      愁人。

      “行动细节给我,我会安排人手。”陵阙沉声回道,“其他的,你不用管。”

      “陵哥。”驾驶座的周子诵突然出声,“到加油站了。”

      他的语气客观得像导航,然而陵阙对油表依稀有印象,一看,油分明还剩一大半。

      神色复杂地按下挂断键后,陵阙朝周子诵仰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随后开门下车,走进加油站便利店。

      每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都跟自己的白道对手知己知彼、交锋过无数回,也知道怎么在安全线内找茬。干完一票后打个时间差,找地方买点小东西开个收据。万一警方传唤,就拿这聊胜于无的不在场证明膈应膈应人。

      陵阙在收银台前回首一望,远处的周子诵已经挂好了油枪,正抱着胳膊乖乖等在一旁,没缺油硬加。

      周子诵其人,上工时跟在陵阙身后当法外狂徒,下工后却规矩得像个良好公民。有素质懂礼貌,甚至没什么不良癖好。不轻易跟人起口舌,不在加油站打电话,在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兴许还能让个座。

      如果不是走上这条道,也许真的就是个在加油站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呢?这小子肯定能考上大学。陵阙想。

      兴许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周子诵恰好抬头,遥遥望过来。陵阙从冰柜里抓起两根不同口味的雪糕,一左一右提起来给他看。周子诵用大拇指蹭了蹭鼻翼上的薄汗,眉眼罕见地、轻微地弯了弯,左右犹豫一会儿,隔空指了指右边的。陵阙一点头表示知道了,转头付款。

      可惜没有如果。他和曾经的自己一样,眼前已是独木。若还妄想着如果,他们都活不下来。

      江逸遣回到警车边时,没人注意到他刚刚去了哪里。

      夜店经营人员被警员押着,一个个从他身边经过。江逸遣还没巡视出几步,便有人一拍他的肩膀。

      “小江,”路过的中年男人眼角浮现几缕和蔼笑纹,朝他客气地点点头,“托你的事,记得啊。”

      “知道,领导。”江逸遣回以青年才俊的明朗笑容,目送中年男人离去,瞥了一眼几辆警车开外的乔朔。

      金发男人正以超标的身高车模般撑在警车边,便衣状态下和背景打成一片,仿佛不是来抓人的,而是来当夜店之王的。

      江逸遣脸上笑容慢慢消失,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也就是前两天,刚刚这位分局的中年领导找到他,说自己打听过,他和乔朔在上一个案子里共事,立了功,想必关系也好,因此想拜托他帮点小忙。

      当时江逸遣听到这里已经脑袋嗡嗡,飞速思考这个被打听的人到底是想恶心自己还是想恶心乔朔,竟然说他俩关系好——领导则自顾自说了下去:唉呀,乔朔那小子,虽然觉悟是低了点,但基因蛮好的,啊?年龄也到了,就是不肯找。哈哈人家是富二代也不在乎这个,不过你们年轻人是不是都这样?其实我儿子比他小两岁,Omega,蛮优秀的……

      江逸遣听开头猜到结尾,还是保持微笑耐着性子听完,听领导意欲给仇人同事配种。直到领导的弦外之音弹到最后一个字,他当即应下:放心领导,我一定把他弄去跟您儿子吃个饭!

      在他们公检法系统中,乔朔出了名的性格张扬、处处是爆雷隐患。但偌大的公务员队伍里,难免也有爱寻刺激的,会觉得乔朔家世显赫、身体素质也是Alpha中的Alpha,怎么不算个金龟婿——然而乔朔是出了名的拒绝相亲。

      有人挖了个能让乔朔不痛快的坑,他当然不介意往坑上铺一层迷彩布,助力乔朔踩进去。

      何况,接下来他的行动,须得避开这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支走乔朔,一举多得。

      江逸遣拎着准备好的文件,朝乔朔走去。

      后者倚着车门,正往矿泉水瓶里撒一袋包装高级的不明粉末,晃了晃后仰头干了。

      江逸遣露出嫌弃的表情,这大概是他一整天里最坦诚的时刻。

      他丝毫不想了解乔朔的生活细节,奈何高话题度人物总能通过其他同事间的传闻抵达他的耳朵,就像压根不想看、但就是从热搜榜上抠不下来的明星。比如他知道乔朔估计又在喝他那什么鱼子酱胶原蛋白肽、生物科技浓缩冻干粉、线粒体功能全方位定制补剂抑或美索不达米亚植物提取精华,私人营养师配方,贵为天物,有一搭没一搭地换着来。

      但明明乔朔又是个会在早睡和早起之间选择通宵的人,日常上班昏昏欲睡,碰上大案精神抖擞。就这职业属性和混乱作息,还妄图保养其自恋的资本,江逸遣愿称之为排气管里插孔雀毛——烧得慌。

      “准备被开除之后去ktv当男模了?”江逸遣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开启话头,“我扫你的时候会顾念昔日同事情的。”

      “哇,让阳痿去扫黄确实很合理。”乔朔天赋异禀地回敬他,姿势还是懒洋洋的,只不过眼里的敌意比看见犯罪嫌疑人时还多。

      “麻烦你有点常识,不要污名化性冷淡。”江逸遣公事公办地微笑,顺手把文件夹拍在车顶上,“喏,看看。”

      乔朔不情不愿地瞥了一眼,以有限的肌肉动力学,抄起那份文件。

      里头是一些线索、物证,常见的信息整理方式。

      “最近流通的新药,有条交易线指向警局高层。”江逸遣用指节敲了敲线索,“内部人员趁监管完善前捞偏门,光荣传统了。”

      “你会这么好心,把立功机会分享给我?”乔朔翻阅着文件,挑眉。

      “没完。他们有个饭局,得去探探情况,才好展开后面的追查。”江逸遣抱起胳膊,直视前方,飒然道,“我酒量一般,这条线便宜出给你,你有三秒钟开价。”

      乔朔皱眉打量他三秒,似乎终于忍受不了和他共倚一辆车:“下次请全队喝奶茶你不用单独A给我了。”

      说罢“啪”一下合上文件夹,正要揣走,又被江逸遣挡下。

      “哎,看一眼得了。”江逸遣挂上派出所窗口服务式笑容,“出租是另外的价钱。”

      乔朔脸上闪过一丝“就你离谱”的怒笑,把文件夹拍回江逸遣怀里,大步走了。

      眼角余光瞥见乔朔已经走远,江逸遣以近乎卧底级别的身法,一路招呼同事、呼喝犯罪嫌疑人、排查现场,看似十分正常地溜达到角落。

      四下无人,他掏出一支打火机,手法娴熟、表情平淡地点燃文件夹里的所有文件。

      论他伪造过的线索、销毁过的证据,那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这一份,也只是其中之一。

      日后就算乔朔发现,所谓的缉毒饭局,只是一场相亲鸿门宴……也没处说理去。江逸遣轻声哼起歌,手指灵活地转着打火机,不着痕迹地混回外勤队伍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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