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这出戏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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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闲游，自此化作三人同行。
展珩走在正中，处事周全妥帖，待二人一视同仁，温和有度，不偏不倚。偶尔遇见新奇腊祭小物，便均分予二人，举止坦荡，毫无偏颇。
一路行来，苏蝶看似从容闲谈，聊市井风物、郢都近况，礼数周全、谈吐温婉。可心底始终萦绕着淡淡的怅然，她不知展珩刻意疏远的缘由，只觉二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距离。
影儿依旧安静内敛，默默随行，将所有情绪藏于眼底，不争不抢、不闹不怨。
她因身份敏感，常怀戒备、自省自律，早就养成了时刻观察周遭环境的习惯。既怕自身行踪外露惹来祸端，又怕给展清清等帮她逃离地宫的人招来半分麻烦。故而相比满心萦绕儿女心事、失神恍惚的苏蝶，她的心神始终警醒清明。
行至繁华街口，四方人流骤然汹涌，往来百姓争相奔赴前方戏台，推挤奔涌，杂乱无序。
一人身形莽撞，直直朝着失神的苏蝶冲撞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始终留意周遭的影儿反应极快，瞬间伸手，轻轻拽住苏蝶的衣袖，顺势将她往自己身侧一带。
力道轻柔却稳妥，恰好将险些被人群冲撞的苏蝶稳稳拉离险境。
瞬息之间，风波消解。
苏蝶骤然回神，望着身旁眉眼温顺、神色安然的影儿，心底悄然一暖。
她方才满心皆是展珩的身影，全然未察周遭凶险，若非影儿机敏相救，定然狼狈难堪。
这一刻，所有无端的揣测、隐性的芥蒂，尽数消融。
眼前的姑娘温顺干净、安静纯粹，无半分争艳之心、算计之态。同为女子，同为温柔性情，天然的亲近感油然而生。
苏蝶眼底漾开真切柔和的笑意，轻声道谢：“多谢你了。”
影儿轻轻摇头，语气温软：“无妨，人多杂乱，当心些便好。”
展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色微暖，心底颇感意外。
他原以为二女相遇，纵使不当场争执，也会暗含疏离、暗自较劲。却未曾想，二人相处这般自然融洽，温柔相待、坦荡平和，全然没有半分女子间常见的拈酸猜忌。
一时之间，整条喧闹长街的微妙尴尬，尽数被这一场温柔相助彻底化解。
前行不远，一座气派戏楼临街而立，人声鼎沸，满堂喧嚣。门口挂牌，正是郢都极负盛名的张家戏班。今日大腊佳节，戏班连台酬宾，宾客络绎不绝。
展珩见状，顺势开口：“前方傀儡戏正逢开演，佳节难得，我请二位看戏吧。”
二女皆是欣然应允。
三人入戏楼落座，台下座无虚席，腊日氛围浓烈。不多时，锣鼓轻扬，丝竹启奏，台上傀儡翩然登场。
影儿静静望着台上悲欢离合，眼底满是动容与感慨。戏中爱恨纠葛、取舍遗憾，字字句句皆戳人心底，看得她心绪沉沉、心生怅然。
她不知戏本来历，只当是寻常传世曲目。
身侧的苏蝶却微微弯起唇角，转头轻声解释：“这出戏不是古传旧本，是展夫人亲手撰写的戏本子。”
影儿骤然一怔，满眼讶异：“展夫人？竟这般有才华？”
展珩听闻旁人夸赞母亲，眼底浮起浅浅温和的骄傲，轻声缓缓道来：“我母亲素来喜爱执笔写故事，年少时写过许多话本戏文。幼时我们兄妹几人，皆是听着她的故事长大。只是诸多文稿，从未尽数交付戏班排演。”
他眸光微敛，添了几分温软怅然：“母亲曾许诺过一位故人，但凡新作戏本，必先赠予那人赏阅。后来那位故人遭遇意外，早早离世。一诺终生，自此之后，母亲便再也不曾将新作交付任何戏班。如今流传在外的，唯有几出早年在楚国传出的戏目。啊，对了，好像就是从这张家戏班传出去的。”
影儿听得心头惋惜，轻声慨叹：“实在可惜。这般绝妙的故事，若是尽数流传，该是多少人的佳节乐事。”
展珩唇角微扬，神色温柔和煦，目光扫过身侧二人，语气松弛坦然：“无妨。世人无缘得见，你们却有福气。我母亲从未对我们兄妹隐瞒，那些未传世的故事，我尽数听过、记得清楚。往后闲来无事，若你们愿意，我慢慢讲给你们听便是。”
话音落时，戏楼灯火温柔，锣鼓悠扬。
苏蝶眉眼舒展，欣然含笑应声：“好啊。”
影儿眼底漾开细碎光亮，轻轻点头，温顺应允。
台下戏演悲欢，台上傀儡浮沉，台下三人安然静坐。
没有针锋相对，没有暗自攀比，唯有佳节安然、岁月松弛。二女一左一右，恬淡温柔、融洽自在，模样宛如相知许久的姐妹，安然伴在身侧。
无人言说心事，无人挑破情愫，所有温柔牵绊、隐秘心意，皆藏于灯火戏声、岁岁朝夕之中，留白绵长，余味深远。
戏台落幕，夜色渐临，暮色漫覆郢都城廓。
街市灯火次第亮起，万家腊火，暖意绵延。
展珩起身，依远近路程，先送苏蝶回往街边成衣铺。
一路闲谈松弛，无话拘束。谈及市井生计、郢都风物、戏文趣事，氛围温柔坦然。
送至成衣铺门前，苏蝶驻足回身，眼底澄澈坦然，轻声道别：“今日多谢展三哥款待，也多谢姑娘相伴，今日很尽兴。”
展珩微微颔首：“佳节同乐，理应如此。天色不早，你早些入铺安歇。”
苏蝶浅笑应声，转身入店，落落大方，无半分纠缠执拗。
目送苏蝶身影入铺，展珩转身，再度折返城郊，送影儿归往深山私庄。
夜色微凉，林间晚风轻柔，一路静谧安宁。
白日市井喧闹尽数褪去，沿途树影婆娑，月色浅浅洒落山路。
二人缓步慢行，闲谈细碎琐事，谈及山野四时、市井烟火、戏文悲欢。影儿言语温顺，聆听居多，偶尔轻声应答，眉眼干净安然，心底藏着温柔暖意，一路安稳无言。
直至私庄庄门在望，夜色深沉。
展珩驻足止步，温声叮嘱：“夜深露重，入庄早些歇息。日后佳节无事，我再带你出门散心。”
影儿抬眸望他，眼底微光浅浅，温顺躬身：“多谢展三哥。”
简单四字，藏尽所有欢喜与安分。
她转身入庄，身影消融在静谧夜色之中。
山野风静，月色清宁。
展珩立在庄前片刻，随后转身，孤身踏着月色，返程驿馆。
哎呀，竟然忘了，他不敢一个人走山路啊……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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