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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但愿从此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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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清宁养痐庐一事涉案的受害女子人数众多,官府便将此地临时收编征用,不再另迁安置,就地改作疗养之所。
温玉辞奉命留守此地,悉心为一众受难少女辨证施药、尽心诊治,将这处昔日藏污纳垢的幽僻禁地,缓缓涤去阴霾,化作一处疗愈伤痛、安养身心的清净居所。
展清清亦在此安心调养身心。所幸她深陷毒局的时日尚浅,药毒尚未侵蚀脏腑根本。
一日清晨,温玉辞指尖轻搭腕脉,语声笃定的对展清清道:“体内余毒尽数肃清,无需再施针服药,身子已然无碍了。”
展清清闻言,一边抬手舒展四肢,一边轻声道谢:“温先生医术卓绝,此番相救,多谢先生。”
“不必道谢,主要还是你自身体魄坚毅。”温玉辞缓缓收回腕上指尖,语气温和清浅,“如今沉疴尽去,身子无碍,你尽可随心离去。”
“庐中病患繁多,仅凭先生一人,难免分身乏术。我虽不谙医术,无法诊脉施药,却可打理琐碎杂务、照看众人起居,还可以安抚心绪惶惑的姑娘们,还请先生允我继续留在此处,一同照拂众人。”
温玉辞的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他只道一句:“展姑娘仁心赤诚,实属难得。”之后便不再出言劝阻。
自此,她日日驻守在清宁养痐庐中,专心打理各类帮扶琐事,时常立在温玉辞身侧,为他诊治病患搭手相助。譬如他为伤者施针疗毒,她便有条不紊地递针、取药、换净帕,二人动作利落,配合得格外默契。
又是一日施针,展清清抬手递出银针时,指腹无意间擦过温玉辞的指尖。
肌肤相触的刹那,展清清莫名生出几分局促,她下意识抬眸望向温玉辞,却见对方面色如常,只专注于在病患各穴位处落针。从始至终,他都坦坦荡荡,如此反倒显得她有些过分敏感了。
展清清释然一笑,迅速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目光自然偏离,静待一旁。可就在她挪开目光的同时,原本淡然自若的温玉辞,忽然没来由的睫羽轻颤……
朝夕往复的疗愈与相伴最是悄然,日子在一医一助的悉心相守中,悄然流逝。
边笑白身负县衙公务,平日忙于查案理政,无法长期驻守此地,但他也会趁着闲暇之时赶来相助。他从不虚耗时辰,每次到来皆躬身实干,诸如搬运药草、清点物资的粗重杂活,他皆一应包揽,待诸事妥当后才悄然离去。
一日午后,边笑白处理完公务再度前来帮忙。
他走到廊下,看向正在整理药草的展清清,语声自然亲昵:“清清,近日劳累了。”
展清清手上动作未停,抬眸淡淡应声:“分内之事,谈不上劳累。县衙公务繁忙,你不必时时抽空过来。”
二人随意闲谈几句,寥寥数语,熟稔自然。
可不远处的温玉辞,却将这声格外亲昵的“清清”听入耳中。他神色未起半点波澜,只默默收回目光,垂头继续翻看手中脉案。
暮色四合,边笑白挂念县衙未尽琐事,辞别二人匆匆离去。
院中归于宁静,只剩晚风轻拂,药香流转。
展清清收拾好手头药草,缓步走到温玉辞身侧,二人并肩立在廊下,静静望着院中安歇的众多少女。
不知过了多久,温玉辞率先开口:“展姑娘与笑白,何时变得如此熟络?我今日才知,他竟唤你清清?”
展清清也不藏着掖着,她柔声解释道:“家中长辈屡屡催婚,所以我与笑白早前约定,以相亲之名相互遮掩,替彼此推脱家事,不过是佯装亲近,从朋友做起罢了。”
温玉辞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回落廊下案前,垂眸翻查堆叠的脉案,看似专心致志,实则唇角悄然浮起一抹浅淡至极的弧度。
数日悉心照料,清宁养痐庐中大半少女皆已痊愈,重归康健,唯有少数中毒日久、损伤过重的少女,依旧神色萎靡、精神不济,尚需时日慢慢调养。
与此同时,边笑白依据庐中留存的名册,对照县衙人口卷宗,逐一核查登记,顺利联络上所有受害少女的家属,通知他们前来接人归家。
数日之间,庐门前人来人往,百态丛生。
有家属千里奔波而来,望见终于恢复神智、重归康健的女儿,当即红了眼,紧紧将人拥入怀中,泣不成声,连连叩谢官府秉公办案,也感念温先生与展姑娘的悉心照料。
也有家属看着身形孱弱、历经磨难的女儿,痛心疾首,悔恨自己当初一时糊涂,轻信谗言,险些落得骨肉离散的下场。
可相较这些悲喜,更让人唏嘘感慨的,是世间种种刺骨难堪。
此次受害的少女中,怀有身孕者不在少数,境遇天差地别。
月份尚浅的,归家后悄然调养,暗中了结腹中牵绊,尚可重新度日;而那些胎相稳固、月份已大的,已然无力挽回。
人心最是凉薄。有家属见女儿未婚先孕、声名尽毁,满心只念家族颜面尽失,对女儿的遭遇没有半分怜惜。他们厉声苛责,直言要斩断骨肉情分,此生只当从未有过此女,狠心抛下伤痕累累的少女,决然转身离去。
或许失了心智,对她们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
展清清这么想着,目光又落到了张念晚的身上,只见张家夫妇抱着她痛哭流涕,似追悔莫及。
但愿从此往后,人间能少一些这样的悲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