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归音 民国三 ...
-
民国三十一年，秋。
东北前线战事吃紧，日军内部人事调动频繁。苟弥接到调令，临时离开长春，赶赴前线督导防务。
对晏惊鳞不间断的高强度盘问暂时停下。宿舍外的岗哨保留，但巡逻频次降低，随行监视的人手缩减。紧绷了近一年的罗网，出现一道狭小缝隙。
晏惊鳞抓住这个窗口期，寻找新的联络人。
这次选定的是常年往返长春与关内的货运车夫。他跑长途，运送杂粮物资，关卡盘查相对宽松，不容易引人重点关注。
两人悄悄约在货运仓库角落碰面。仓库堆满麻袋，尘土厚重，来往搬运工人不断，正好用来遮掩交谈。
“苟弥调离长春，短期不会回来。但监视没有完全撤掉，不能大意。”晏惊鳞压低声音，“我整理好情报，交给你。走物资车队南下。”
车夫点头。
“我清楚规矩。一旦察觉关卡严查，直接销毁字条，绝不硬带。交接地点不变，西城老药铺，黄昏。”
约定完毕，两人分开，各自做事，装作偶然碰面闲聊。
回到宿舍，晏惊鳞取出薄棉纸。
提笔写下收集到的前线兵力调配情报，仓库位置，部队换防时间。末尾附上一句预警：苟弥只是临时调离，早晚折返，风险仍存，不可放松戒备。
墨迹风干，卷成细卷，封在一根空心竹片内，藏进粮袋夹层。
数日后，车夫跟着货运车队出发，一路避开重点检查站，昼行夜歇，平安抵达北平。
黄昏，西城老药铺。
霍衔蝉按时赴约。铺子里草药气味浓郁，客人稀少。他对上暗语，从车夫手中拿到竹片。
回到云鹤楼杂物间，小心拆开夹层，取出棉纸。
看清熟悉字迹的那一刻，霍衔蝉静坐许久。
音讯中断整整一年。晏惊鳞还活着。
他一字一句读完情报，立刻整理要点，通知鹿鸣，同步给到前线组织。
鹿鸣看完字条，长长呼出一口气。
“总算重新连上这条线。但这条通道不能频繁启用。优先传递关键军情，非紧急情况，不要传信，减少暴露机会。”
霍衔蝉点头。
“嗯。苟弥一旦调回长春，监视会立刻恢复原样。”
往后两年，这条线断断续续维持。
晏惊鳞依旧留在满洲映画，继续扮演依附日方的艺人。拍摄宣传影片，应付各级官员，忍受日常监视。身上旧伤反复发作，阴雨天骨头持续酸痛。每次送出情报，都是赌上性命。
北平云鹤楼，一切照旧。霍衔蝉守着戏台，以唱戏为掩护，保管情报，对接联络人员。
两人相隔千里。
没有思念的话语，没有诉苦的文字。
纸上只有军情、预警、一句简短的平安。
遥遥守望，各自坚守。
【第三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