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收网 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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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三十年，春。
华北局势日渐紧张。前线战事承压，日军计划在华北开展大规模清乡，清剿散布在村镇、市井里的地下联络网络。
苟弥筹备许久，定下圈套。以艺人集会为由，召集北平、长春等地梨园艺人前往天津参会。明面上是文艺交流，会场内外早已布下宪兵与便衣，只等潜伏人员赴会，一次性收网抓捕。
晏惊鳞随通知一同收到集会安排。他借着片场休息的空隙，抓紧整理情报，送出这条最高级别的预警讯息。
情报抵达北平。鹿鸣紧急召集核心人员商议对策。
“这场集会本身就是陷阱。凡是收到邀请的人，一律不能前往。周边村镇所有联络点立刻转移，纸质文件全部销毁。”
霍衔蝉手中拿着云鹤楼送来的集会请柬。
他对外对外宣称旧伤复发，腰腿不便，长途奔波难以支撑，推辞参会。说辞提前反复打磨，逻辑完整，不易引人怀疑。
苟弥收到霍衔蝉谢绝参会的消息，没有强行逼迫。但心底疑虑持续加重。
集会当日。
天津会场灯火齐备，埋伏的人分散在角落、门口、街巷。苟弥坐在主位等候，预想中的目标一个都没有到场。到场的大多是无关普通艺人，没有抓到任何潜伏人员。
精心布置许久的抓捕计划，全盘落空。
苟弥面色阴沉。他确定，计划提前泄露，内部藏着传递消息的人。
怀疑范围不断缩小，最先被纳入重点核查名单的，就是一直带在身边的晏惊鳞。
从天津返回长春之后，盘问变得密集。
苟弥多次单独传唤晏惊鳞，问话尖锐，反复核对每日行程、接触过的所有人。派人全面清查片场所有工作人员，逐个登记、盘问排查。
老木工回乡探亲这件旧事，被翻了出来。零星线索一点点收拢，指向晏惊鳞。
一天夜里，苟弥带人直接来到晏惊鳞的宿舍院。院门被推开，一行人踏入房间。
“坐下。”苟弥语气平静，压迫感填满整间屋子，“我查到，去年冬天，你和片场木工私下接触。他回北平，是不是帮你传递东西？”
晏惊鳞坐直身体，神色没有起伏。
“木工只是检修布景，属于正常工作往来，没有别的事情。”
“正常往来？”苟弥盯着他，“他在北平见了云鹤楼的霍衔蝉。”
晏惊鳞心跳平稳，面上依旧保持平静。
“这件事我不知情。木工回乡是他私人事务，与我无关。”
苟弥盯着他双眼，连续盘问两个时辰。不断抛出零碎线索，试图打乱他的应答，逼他露出破绽。
晏惊鳞应答连贯，前后没有矛盾之处。
苟弥没有拿到直接物证，无法直接定罪抓捕。
但监视等级直接升级。宿舍院增加岗哨，外出必须双人随行；片场里，凡是和晏惊鳞交谈的工作人员，全部登记备案。
传信渠道，就此彻底切断。
之后漫长时日，长春再没有任何讯息送到北平。
北平这边，霍衔蝉日复一日等候消息，始终杳无音讯。
鹿鸣多次尝试寻找新的替代渠道，全都失败。
“没有消息，两种可能。要么他被严密监控，再也没办法送出情报；要么，已经暴露。”鹿鸣低声说道。
霍衔蝉沉默许久。
“继续等待。不要派人私自前往长春探查，贸然行动只会白白牺牲。”
日子一天天流转。春夏交替，秋叶落地，寒冬再度降临。整整一年，音讯断绝。
云鹤楼照常唱戏，维持表面平静。霍衔蝉登台的次数比往日多些，台上武生的动作依旧沉稳有力。台下看戏的人不会知道，这位云鹤楼的台柱子，一直在安静等候一条断掉的线，等候来自长春的消息。
【第二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