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穿梭》几夜行

1、空间错乱 “克诺

　　“克诺德！你个蠢货！”

　　不久前的储存室还是如往常一样，但在一念之间却化作了爆破的水球。

　　西里斯像往常一样在灵力室处理最后的检查工作，一张张满是字迹的资料整齐地躺在控制台上。
　　他察觉到身后有人走来，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拿起还没完成的检查表格。

　　“有事？”他冷冷询问。

　　“没事，看着快到下班点了，我来找你吃饭。”

　　来人是他的同行——克诺德，作为神明亡灵师，心智却像个孩童一般依赖人，他真搞不懂克诺德当初是怎么被选上来的。

　　“我今晚约了别人商量事情，你自己去吧。”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拿着表格走到灵力罐前做收尾工作。

　　克诺德坐到了控制台前的椅子上，手中轻挑台上的几张资料，另一只手撑着脑袋，摆出一副悠闲的模样——
　　“谁啊？是工作上的事吗？”

　　填完表格，他走到控制台前，将表格夹回文件板上——
　　“这些是我的事情，似乎和你没关系吧？”
　　他瞟了一眼克诺德，又顺手将他拨弄的资料拿回整理，重新一起叠放好。

　　自从进升成为神明织念者后，一天的工作量比以前还要多上几倍，每天疲惫感都席卷全身，今晚还要加班，现在还来了尊大佛……
　　心里越想越闷火，他实在是没有什么闲工夫在这陪这尊大佛谈天论地了。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反正又不是不认识。”克诺德扯着西里斯的衣角，双眼死死地盯着他。

　　西里斯拍开抓着衣角的手，抱起控制台上的资料：“我没你这么闲，我们只是同行，别搞得像多亲密一样。”

　　“可我们还是室友啊，同居这么长时间，连朋友都不是？”克诺德抓着他的肩膀，被强行转过身的西里斯背后磕得吃痛。

　　手上的资料飘散一地，“你对朋友的定义这么低吗？麻烦你放开我，我还要去整理资料。”
　　他冷冷地看着克诺德，因背后传来的痛感，让自己的眼底隐隐跃动着星火。

　　克诺德本就是大家公认的“爱心人士”，热情好相处，但这些“热情似火”的行为在他看来就是毫无界限。

　　西里斯的一句话让克诺德感到心中一阵憋屈，抓着肩膀的手一下拍向了他的身后。

　　“不好！”
　　还在灌输灵力的储罐仓“滋滋”打开，灵力从罐中迸发，像黑洞般将空间无情撕裂。

　　西里斯迅速抓住仓门，稳住自身。

　　空间裂隙涌出的乱流，疯狂撕扯着一切。

　　克诺德因身边没有可以抓的东西，险些被吸入裂隙。
　　情急之下，西里斯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
　　“你这次算是真的闯大祸了！”

　　“啊啊啊！对不起！我对这不熟，我都不知道那是开关！”
　　乱流呼呼作响，像在讥讽，又像在怜悯。

　　“我先试着把你拉过来，你马上抓住能抓的东西。”
　　“好。”

　　西里斯咬着牙，试图与乱流对抗。

　　“呲啦——”
　　乱流撕破了克诺德的衣服。
　　就在那么一瞬间，乱流把克诺德拖入了裂隙中。

　　“什么！”
　　他还想去抓住什么，手却抓了个空。
　　“你个蠢货！”
　　声音在空间里回响，本该痴笑的人却再也不见踪影。

　　被拖入的时候，克诺德心中出现了平常不会有的情感——那或许算是一种遗憾。
　　他想像往常一样和那个人一起去吃饭，一起回住所，然后在静谧的夜里等待明早的那一句——“起床了。”
　　但在完全进入裂隙的时候，往日的朝阳都化为了虚无。

　　空荡的房间让西里斯一下失了神，但极端的处境马上将他的思绪拉回。

　　他贴着灵力罐挪到墙边，又贴着墙壁走去打开了房间的屏障系统，在乱流被压制的那一瞬快速退出了房间。
　　灵力室门关闭，他怔在门口，急促的呼吸回味着刚才的意外。

　　其他人被巨大的动静吸引过来，看到他失魂地站在这，你搭我挤地上前询问状况。

　　“灵力灌输被打断了，不小心开了仓门，灵力把空间撕裂，克诺德被乱流拖走了。”西里斯背靠墙体，乱流的拉扯让他有些脱力，水珠攀附在脸上，他只感到一阵眩晕。

　　“什么！亡灵师大人被拖走了？！”
　　不管是克诺德，还是西里斯，他们都是世界无法缺失的存在。
　　所有人都知道，亡灵师的失踪就意味着死亡灵体很有可能会面临失控。

　　“那怎么办？”
　　“灵体不会失控吧？”
　　“我不要啊！”
　　“……”

　　他低着头站在人群中央，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也盖不住他眼底的那一层昏暗。

　　“要不……织念者大人，你去找找亡灵师大人吧。”
　　话语像是冬日里的南风，轻抚枝丫，吹散包裹傲梅的霜雪。

　　“什么？”

　　“是啊，您去找找吧，咱这有能力的就只有你了。”可是他一旦离开，一群人就会成为无首的狼群。

　　一边是同行，一边是下属，“我先回去想想吧，毕竟这也不是小事。”
　　“好的。”

　　西里斯回到自己的住所，原本应该吵闹的小阳房，现在却如此冷清，这让他一下子还真不习惯。

　　本来打算休息一下，结果敲门声响起了，“西里斯，你回来了吗？”

　　闻声，他起身开门，“澜菲尔？你有事吗？”门外的男人有着一头的金色长发，紫色的瞳眸散发着温和的气质。
　　作为同行的塑命者，这么晚了不会无缘无故前来拜访。

　　澜菲尔轻笑道：“灵力室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不打算去找他吗？”

　　“我有在考虑，但又担心那群不省心的。”
　　因为这件事，他现在很是头疼。

　　“你去吧，这里不还有我吗？”

　　听到这破天荒的回答怔了怔——
　　“你愿意管他们？”

　　“这有什么的？他们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有我在你就放心吧，灵力比不过你，这点管事能力我还是有的。”

　　见澜菲尔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不禁嗤笑一声，“你就别谦虚了，那我一会收拾东西就出发，他们就拜托你了。”
　　“嗯。”

　　他感到心里的那一份惭愧放下了点，至少自己还有能力弥补。

　　澜菲尔离开之后，他回到房间收拾了一些必须品，拿上背包便出门了。

　　回到灵力室前，重新打开房门，快速钻了进去。
　　乱流吹散了灵力室的一切，他带着背包一跃穿进了拖入克诺德的裂隙。

　　一阵翻江倒海过后，西里斯落到了一条无人的巷子里，巷外的彩灯晃眼，喧嚣声此起彼伏，烟火味飘逸四方，这里是世界版图之一——中州，也是他们掌管的板块之一。

　　为了不惹人眼，他给自己换了一身朴素的衣物——白色的长袖衫，一条布偶猫围脖，一条黑色短裤。

　　走出巷子，来到最近的一家酒店开了间单人房。
　　进入房间时，顺手将门上锁。

　　空间穿梭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卸了力，一头栽到床上嘟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进梦里找线索了，在现实中还可能会被骗，在梦里这种无意识的状态怎么可能会被骗。”
　　因自身过度劳累，他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夜晚的到来。

　　“你好，客房服务，刚刚打扫的时候没有给您的房间放浴巾，我现在给您拿过来。”

　　他艰难起身，打开房门，一名穿着制服的黑发青年男人怀中抱着一套干净的浴巾。

　　男人见人走了出来，看着面前站立的身影不禁愣了神。

　　白皙透亮的肌肤流露着几分晕红，灰色的发丝下藏匿着一双宝石般青蓝色的双眸。
　　不禁让人感叹——面前的人有着年少的青涩，又不失游隼的孤傲和面对世俗的坦荡。

　　“你……”服务员被声音拉回神：“啊，这个是您的浴巾。”他把手上的浴巾递到西里斯的手中便急忙跑开。

　　“我……很可怕吗？”望着逃跑的身影，西里斯回到了房间锁上了门，将手上的浴巾随手扔到了桌子上。

　　一个房间里，一个电话接通：“局长，今天遇到了一位有点像的……”

　　他看了眼时间：“刚好到了晚饭的时间。”下楼，走到街上，找了一家装潢比较干净的餐馆。

　　服务员带他坐在了比较靠窗的位置，“先生，您看看要点些什么。”看了眼桌上的餐牌，一个菜品都不认识。
　　“有什么推荐的吗？”

　　“五味鹅、上汤通菜、甜酸炸蛋、白切鸡都是本店评分比较高的菜品”
　　“那就要个甜酸炸蛋和白切鸡”
　　“好的。”

　　夜晚的街道很热闹，没有上界的寂静，也没有繁琐的事物。

　　用餐很快结束，出了餐厅，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小伙子，看看古玩吗？”一位老奶奶拿着蒲扇招呼着西里斯。

　　听到声音他停下脚步，上前端详了一番桌上的东西。
　　桌上大多都是一些陶碗和瓷器，就在他准备离开时。

　　“奶奶，您这有猫瞳石吗？”
　　一位穿着风衣的白发男人站到了他旁边，他扫了一眼男人，愣了一下：好像，但眼睛是红色……

　　“猫瞳石？没有啊，这么稀有的东西，我这种小摊小贩哪有，你可以去龙街看看。”

　　“好的，谢谢奶奶。”男人转身要走，像是有意地瞄了西里斯一眼，嘴角露出了不知意味的弧度。

　　男人离开后，他也打算要走，刚抬脚，却侧眼瞟到了角落的一颗球状绿宝石。
　　宝石散发着冷冷幽光，因为表面附着了一些泥沙，不认真看的话会以为是一块普通的绿色石头。

　　“奶奶，这个怎么卖？”
　　“你要这个小球？”
　　“嗯。”

　　“这个就送你吧，本来就是自己捡来凑数的，不值钱。”老奶奶咪着眼笑了笑将绿宝石拿给了他。

　　“那也是您找的，多多少少都要给些”
　　接过宝石，拿出了几张纸钞放在了桌上，之后便回到了酒店。

　　他走进浴室，在洗手池中放满了热水，将绿宝石泡在热水里撮掉泥沙，用毛巾擦去水渍。

　　对着灯端详了几番，小声自言自语：“还挺像某位蠢货的瞳色……”无意说出的话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随后把宝石放在桌子上，转头钻进被窝里闭目养神。

　　等到了漫天星辰尽数爬上夜空的时候，他运转灵力，将空间屏障撕开一个口，在缺口修复之前跳了进去。

　　与第一次的空间穿梭不同，由于这一次是需要跨越位面，所以这一次的空间乱流撕扯比上一次的更加疯狂。

　　不适感充溢全身，他吃力地维持身体平衡，一股空虚感流出，恍然间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消失。
　　西里斯脑海中的部分记忆突然变得模糊，直至化为了一段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