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渐入佳境 蒋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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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叙在这边没滋没味地吃饭，看似人还在，其实已经走了一会了。
跑神跑到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一个人从门外经过，蒋叙的目光瞬间凝住。
苗叶。
他没坐在门边，也没往那边看，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发现的。
但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推开门，冲到苗叶面前了。
“……”
“……”
你在干什么！蒋叙！
蒋叙这才能细看苗叶，他还是穿着刚才的白背心，背心给被水洗得有些发黄，但看起来很舒服，显得柔软而又亲肤，腿上套着短裤，脚上蹬着拖鞋，在这样的天里，让人替他冷，又觉得自在。
苗叶手里夹着根烟，风一吹，烟雾就散开，他还是看得多，吸的少。
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蒋叙知道，那不同。
那个快要被蒋叙遗忘的影子再一起清晰起来了，甚至更加深刻。
现在的他，像那天晚上。
或者说，其实在才是他。蒋叙愣愣的想。
在蒋叙愣神的几秒钟里，苗叶也不动，就那么面无表情的和他对峙着。
估计是被吓傻了，嗤笑一声，拎着烟吸了一口，准备绕过这个雕塑。
蒋叙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了苗叶的手腕。
“……”
“……”
握草，蒋叙，你又干什么！
蒋叙在心里忍不住扶额。
苗叶停下脚步，什么也不说，冲他挑眉。
蒋叙的目光从两人交叠的手逡巡到苗叶不形于色的脸，又从他不行于色的脸徘徊到交叠的手。
猛地松开：“啊！哈哈哈哈哈哈好巧啊苗叶，好巧啊哈哈哈。”
“……”苗叶又吸了一口烟，“你来干什么？”
他来干什么？
送试卷。
对对对，把试卷给他。
“我…我是来给你送试卷，你等等，你等等，我去给你拿。”
苗叶看着蒋叙又冲回了店里，随手把烟掐了，啧，麻烦。
他能明白蒋叙的无措，一个善良的小孩，撞见一个不幸的家庭，本能的同情。
然后想保护不幸者脆弱的心灵。
这很常见。
但苗叶其实一点也不需要，这很没用，也很费劲。
从他10岁搬到这里，他就这样活了，要是同情有用，他怎么还在这里？
要是每个人的同情和无措他都当回事，他还有没有别的事干了？
而且叶华强不是东西，跟他有什么关系？
所以苗叶没有一点尴尬和不适，只是觉得麻烦。
更麻烦的是蒋叙还是他同桌，以后在他面前不知道还能不能为了图省事装样。
算了，随便吧。
还是先倒垃圾吧。
蒋叙从书包了翻出了试卷，望向门口，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回去了？蒋叙左右看看。
苗叶正趿拉着拖鞋，朝垃圾桶走。
蒋叙这才发现苗叶手里拎着垃圾袋。
原来是下来倒垃圾的。
苗叶扔完垃圾，也没往回走，寻了块干净的空地，把烟又点上了。
烟雾划过他的脸，若隐若现。
但蒋叙感觉他突然看清了苗叶。
他注视着苗叶，看他拎着烟，随意倚在墙上，抱着胸，很散漫。
蒋叙忽然被灵光乍现，明白了苗叶的淡定很从容。
那张脸上的面无表情，其实可以解读为：无所谓和……习以为常。
他再一次为自己虚伪的同情，感到无地自容。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神态，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再次出门。
门口的铃铛叮咚一响，苗叶抬眼看他。
他把卷子递给苗叶，冲他碎碎念：“不好意思哈，我不小心把你卷子顺走了，给你送过来。”
苗叶看他一个来回间，磕巴也不打了，语气也正常了，挑了挑眉：“哦，行，谢谢。”
“那个，你吃了吗？我点菜点多了，一块吃点吗？额……”蒋叙想了个理由，“就当庆祝我们做同桌30天纪念日！”
苗叶让他逗笑了。
蒋叙看他笑了，不自觉也轻松下来，也笑了，摸了摸他裸露在外的胳膊，“走吧走吧，这里太冷了。”
夕阳剩些余韵，吝啬地撒下半点，蒋叙背对着，苗叶正对着，这样也就凑齐了。
苗叶弯着的眼角，浅色的瞳孔被点亮。
蒋叙这个笑容又不一样了，是真的轻松的，自然的，真实的，比他本来想看的那个要好，
苗叶之前一直觉得蒋叙是个傻大个，整天傻乐，嘴角左侧那个单只梨涡就没消下去过，也不知道每天哪有那么多可高兴的。
现在觉得，还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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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后，老师说要换座位。
但由于蒋叙傲人的成绩，在转到这里来的仅仅两个月里，被勒令回家反省两次，加额外记名两次。
成功达成给自己放月假的好成绩。
被老师认定为头号“不法分子”。
他“被迫”继续跟苗叶同桌。
就是于鑫由于过于和蒋叙臭味相投，两个人整天招猫逗狗，感觉要从老鼠屎，升咖成搅屎棍了，所以于鑫被老师调到了蒋叙对角线的位置，以后白天往来怕是不方便了，因为他同桌一夫当关。
蒋叙哀叹，转头看见苗叶屹然不动得读书写字。
好吧好吧，心理舒服多了，至少苗叶还在，两个人做同桌已经做的习惯又舒服了。
他勾住苗叶脖子，靠了靠他，“唉！亏是咱哥俩没分开，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好了。”
苗叶没理他，把他的手扔下来：“滚。”
蒋叙笑了。
自从那天蒋叙去了苗叶家后，两个人的关系，用蒋叙的话来说，就是：不可同日而语。
苗叶依旧每天好好学习，对别人还是那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好学生模样，但在他面前就很生动。
或者说演都不带演了。
蒋叙趴在桌子上，脸朝着苗叶，静静地看。
自从那天之后，这样的注视就很多，钦佩的，好奇的，他好奇他的伪装和真实，杂糅着，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探究。
于是蒋叙很享受他的“双标”，这让他觉得很温暖，因为他得到的是真实，而这份真实，又很可爱。
今天阳光不错，透过窗子，给苗叶渡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毛茸茸的。
蒋叙为自己的发现感到好笑，觉得要是说给苗叶听，苗叶肯定揍他，可是说实在的，他觉得苗叶整个人，就很像一只猫。
刚开始看着温顺，是因为不爱搭理你，看起来离你很近，其实你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等你跟他稍微混熟了，才会跟你展示他真实的脾气，看起来凶巴巴的，一逗就冲你伸爪子、哈气，其实你一摸，根本就是假把式。
蒋叙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暗喜，趴着偷偷乐。
“蒋叙你要是再敢冲着我傻乐，我就揍你。”
蒋叙装模作样地扭头求饶，但过了没一回儿，目光就又凑上去了。
苗叶举起拳冲他晃了晃。
蒋叙连忙抱头大喊：“大侠饶命。”
“傻逼。”苗叶骂他，也带着不自觉地笑意。
蒋叙也笑了，趴回去，不说话了，只是看。
他发现苗叶摆头间不自觉地眯眼，那双对浅色的瞳孔被蛰似的缩了缩。
“苗叶，咱俩去理发吧。”
“？”苗叶疑惑地看他，“你又想哪一出？”
“就是头发长了要剪啊，你去不去啊。”
“不去。”蒋叙的头发明明一点也不长。
“去吧去吧，你陪陪我。”
“不去。”
“去吧～”
“不去。”
……
最后还是去了。
苗叶被蒋叙按在理发椅子上。
蒋叙比自己剪头还兴奋，幸灾乐祸地和旁边的理发师一起选发型。
“微分碎盖？不好不好，不符合他的气质，这个这个呢？苗叶你看这个你喜欢吗？”
“我剪头，你怎么在这又唱又跳的？”苗叶疑惑。
“诶！生分了，计较这个。”
“就这个了，就这个。”蒋叙拍板，显得跃跃欲试，还拿起了剪刀比划。
苗叶眼都瞪圆了：“……你给我剪吗？”
“可以吗！”蒋叙刷得看向苗叶，眼神锃亮，“算了算了，别给你剪毁了，你在揍我，下次吧下次吧，我再练练。”
“……”
剪完出来，苗叶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剪刀贴着头皮划过是冰冷的触感好像在留在上面。
发型是蒋叙给他选的，额前垂了一层薄薄的刘海，他拨拉了一下 ，是他之前没试过的发型。
这能好看吗？
蒋叙走到苗叶前面，面朝苗叶，倒着走。
“快快快，抬头我看看。”
苗叶抬头，冲他挥了挥拳。
蒋叙趁机猛看：“哈哈！我眼光真好！”蒋叙笑着说。
苗叶额前额整齐的铺了一层乌发，掩映着浅色的眸，脸看起来都有些圆了，衬得苗叶很嫩。
这让装凶的时候很没威慑力，蒋叙没敢告诉他。
“这个发型十分不错啊，很符合你的人设。”他哈哈打趣。
苗叶让他惹得羞恼，也只是不动声色。
蒋叙自顾自倒退着走，只顾说话，殊不知……
“握草！”苗叶是时拉他一把，“苗叶！你好狠的的心啊！居然眼睁睁看我摔倒。”
“活该！”
等蒋叙站稳，苗叶早就往前走了。
蒋叙站在背后看他，逆着光，不是很清楚。
但还是把他微微侧身的动作，和比平时慢的步子收到了眼底。
蒋叙快跑两步追上。
“诶诶诶！你慢点！”
蒋叙：“大修这么好的日子，咱俩去吃点啥吧。现在离平常放学的时间还早呢。”
苗叶：“我不饿。”
蒋叙：“你胡说！我听见你下午肚子叫了！”
苗叶：“……”，气得加快了脚步。
“诶诶诶，你别跑呀！”
“火锅？”
“麻辣烫？”
“烤肉也行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渐入佳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