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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居然想包我! “我不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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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秦砚山在街上看见一个卖气球的。
那天秦一笛期末考砸了,在家闷了两天。她妈说了一句“考不好就算了,女孩子嘛没什么的”,秦一笛摔了门。
秦砚山去敲她门说:“出来。”
车开过那条街的时候秦一笛不知道看见什么,突然说想买气球。秦砚山靠边停了。街边法桐底下站了一个人,头顶飘着一把气球,T恤洗得发白,正蹲着给小孩系绳子,后颈被晒得发红。
长的挺好看的,怪不得生意这么好。
秦一笛跑过去要了一个粉色的,扫码付了钱,把绳子塞到秦砚山手里。秦砚山攥着那根细绳低头看了一眼,粉色兔子笑得圆滚滚的。他抬头的时候小贩正弯腰理绳子,没看他。
第二天他下班路过那条街,法桐底下有人在。他开过去了。第三天又路过了。第四天经过的时候法桐底下空的。那天晚上他翻了一下付款记录,点开头像——一只胖橘猫。收款人名字一个字:“简。”
第五天他路过的时候法桐底下又有人了。秦砚山靠边停了车,落下车窗:“还有粉色的吗?”
小贩抬头看见他,从手里那一把里抽出一只递过来。秦砚山接了,扫码付钱,说了声谢谢,开走了。第六天他又去了。小贩看见他的车,主动说:“又给你妹妹买?”秦砚山说:“嗯。”第七天他说:“今天没有粉的了。蓝的行不行?”秦砚山说:“行。”第八天他去,小贩说:“粉的有了。给你留着。”
两人还加了好友。
秦砚山接过气球的时候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小贩看了他一眼:“简柏舟。”秦砚点了点头:“秦砚山。”简柏舟“嗯”了一声。
第九天秦砚山把车停在路边,没有说买气球。他等简柏舟忙完了才走过去,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简柏舟抬头:“嗯?”
秦砚山说:“我觉得你挺好看的。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简柏舟手里的气球绳攥紧了。他看着秦砚山身上明显价格不菲的着装,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你是那个……天天来买气球的?”
秦砚山说:“嗯。”
简柏舟看着他,不知道想了啥,又或者做了什么颅内斗争,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来,最后他说了一句:“我不是那种人。”
秦砚山:“哪种?”
简柏舟盯着他:“你来找我这么多次。买气球。找话聊。现在又说这种话。你如果是想包我,你找错人了。我不卖。”
秦砚山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那种人”是什么意思。沉默三秒,他才问:“你以为我要包你?”
简柏舟没说话。秦砚山笑了一下,不是高兴的笑:“我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好看,想追你。”简柏舟冷酷地说:“有什么区别。”
秦砚山看着他:“你觉得没区别的话,那就算了。”
他转身上了车,关了车门。后视镜里简柏舟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气球,面无表情。秦砚山开走了。
那天晚上简柏舟把最后一个气球卖掉后回了家,看着通讯录里前两天刚加的好友,心里恶狠狠地想人真是不可貌相,长的那么好看居然还想包我。
他手指头点了几下,将这个万恶的资本主义封印进了黑名单里。
后来简柏舟卖气球再也没见到那个叫秦砚山的男人。
——
被拒绝还被误会后秦砚山的日子倒是日复一日地过,只不过最近有一些小烦恼。
他爸,秦正荣不知道搭错哪根筋,非要给自己儿子寻个姻亲,崔氏的大小姐。
秦砚山自己是个同性恋,且三观正直,不可能找个女孩结婚生子耽误人家一辈子,所以拒绝了。
谁知道秦正荣抽什么风,非要联姻不可,说他不结婚生子秦氏集团由谁继承?说崔家的大小姐崔依诗长相出众温婉可人,人家千金配你哪里不好?
秦砚山仅用一句话就给老爷子气的半死:“我喜欢男人”。
于是秦家这几天热闹至极,秦正荣上蹿下跳大骂不肖子孙,后妈紧随其后一边安慰秦正荣一边指责秦砚山说什么胡话,妹妹秦一笛就在一旁吃瓜,看不下去了就拉架。
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秦砚山看了几天戏也烦了,正巧老头子把他在公司的职务停了,他也能休假放松放松。
他约了好友在山音吃饭,山音是家日料店,味道不错,他经常来吃。
秦砚山坐在板前吃刺身,朋友沈间问他“你爸还闹呢?”
秦砚山倒是无所谓“闹吧,我歇着。”
沈间倒是笑了,“你爸到底怎么想的,你都告诉他你喜欢男人他还不放过你。”
秦砚山也笑了,老古董的想法谁猜的透。
沈间顿了顿,若有所思“不过这崔大小姐可是无妄之灾啊,这么一闹她面子上可过不去。”
“我会上门赔礼。”
“绅士。”沈间为他竖了个大拇指,话题一转“话说你说你是同性恋,这么多年也没谈过一个啊,不会是为了不结婚编的吧?”
秦砚山否认“我自己的性取向我自己还会不知道?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那你这么多年也没谈一个,说不准你爸闹完这阵子回过味来以为这是你拒绝联姻的借口呢。”
沈间问完,夹了一片三文鱼,等他回答。秦砚山没急着接话,把筷子放下喝了口茶,才说:“没遇上合适的。”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闪了一下。法桐底下,气球绳。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平的,然后说“我不是那种人。”
就一下。过去了。
他没跟沈间提。
沈间没追问,筷子在酱油碟里点了点,说:“那你这对象一时半会儿还找不着。”
秦砚山笑了一下:“找不着就找不着。”
“你爸那边呢?”
“先晾着。”
沈间看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行”了一声,低头吃自己的。
秦砚山也没再说话。板前的师傅递了一贯金枪鱼过来,他夹起来吃了。味道不错,但他没吃出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自己手指上,然后收回来。
一顿饭吃到尾声,沈间看手机的时候忽然提了一嘴:“前两个月你天天跑城西那条路是干嘛去了?我路过看见你车好几回。”
秦砚山顿了一下:“……有条街卖气球。”
沈间:“?”
“我妹那段时间心情不好。”
沈间看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有妹妹??哦对你有”——然后他就过去了,没再问。
秦砚山也没解释。但沈间那句“天天跑城西那条路”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段时间他确实去得挺勤的。他自己没数过,但沈间帮他数了。
他没多想。吃完饭两人分开,秦砚山开车回家。红灯的时候他往右边看了一眼——不是那条街的方向,但那个方向让他想起了那棵法桐。
他没再想下去。绿灯亮了,他踩油门。
那天晚上他回家之后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翻到通讯录,往下滑的时候看到“简柏舟”三个字。他停了一下,然后划过去了。
但他的手没有立刻放下手机。那个名字在通讯录里待着,他没删,就放在那里。
他不知道自己留着干什么。
按简柏舟当时的态度,应该早把他拉黑了。
睡前他关灯的时候想:明天把那个名字删了算了。然后他睡着了。
第二天他没删。当然也没看。但他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