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樱花》凌竹24

29、29.球星的家 “樱诺……

　　方天汇把车稳稳停进双子楼的地下车库。车门解锁的清脆声让凌樱诺心头一紧，她正想扯个借口离开，方天汇却似长了读心术，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那掌心的温度灼人，直接将她带进电梯，按下了26楼。
　　“天汇，你别逼我，我不想单独去你家。”凌樱诺的声音里揉进了几分无助的恳求。
　　“我爸妈都在，不是单独。”方天汇的手指收得更紧，仿佛松开一秒她就会凭空消失。直到迈进家门的那一刻，他才缓缓放开手。
　　凌樱诺站在玄关，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伴着开门声，方天汇的父母热情地迎了出来。看清长辈的刹那，凌樱诺更觉局促。方天汇生得极像父亲，只是轮廓更利落俊朗；母亲则微微有些发福，带着北方女人特有的干练爽利，笑意盈盈。
　　“爸，妈，这是凌樱诺。我们在于教授的能量课上认识的。” 迎着两位长辈审视中带着惊喜的目光，凌樱诺的脸瞬间红透，宛如煮熟的虾子：“叔叔、阿姨好……”
　　“快进来坐，千万别拘束！”方妈一把拉过她的手，亲热得不行，“今天特意包了饺子，尝尝阿姨的手艺。”
　　方爸则笑着去泡茶，又端来一盘精致的点心：“来，孩子，吃这个。他妈上个月去荷兰出差带回来的。天汇不爱甜食，你多吃点。”
　　凌樱诺只能尴尬地保持着微笑，指尖捏着奶酪饼干，慢吞吞地咬着。浓郁的奶香在素净高级的客厅里蔓延。她悄悄打量四周，意大利原木地板、浅色压纹壁纸，银色花瓶里还插着一束静静盛开的白色马蹄莲，简约中处处透着讲究。
　　“伯父，您平时做什么工作呀？”她试着打破沉默。还没等方爸开口，换了件干净白T恤的方天汇就坐到了她身边，自然地接过话头：“我爸妈在同一家生物制药厂，我妈是厂长，我爸是党委书记。”
　　凌樱诺轻轻点头。难怪……在这样温暖而优渥的环境里长大，才养成了他如今的耀眼。
　　方天汇低头，视线落在她手里咬了一半的饼干上，眉头微蹙：“爸，你怎么给樱诺吃饼干，人家是来吃饺子的。”话音未落，他顺手拿过凌樱诺手里的那半块饼干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只手扯过纸巾，温柔地拭去她唇角的碎屑。
　　凌樱诺瞬间石化。方爸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走，带你去楼上看看。”方天汇再次牵起她的手，“爸，饺子好了叫我们。”
　　这幢复式楼动静分离。走在楼梯上，方天汇侧头看她：“我妈包的饺子一绝，你肯定喜欢。”凌樱诺只能机械地迈着步子，心乱如麻。而楼下，方妈正从厨房探出头，压低声音对丈夫兴奋地咬耳朵：“这姑娘真俊，气质干干净净的，咱儿子眼光真绝！”
　　方爸乐不可支：“像你当年，一眼就相中了我。不过这小子比我厉害，哄女孩子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他干嘛了？”
　　“进厨房，我慢慢给你学舌。”老两口高高兴兴地并肩进了厨房。
　　方天汇的房间开阔通透，整套白色定制家具一尘不染。壁橱里，大大小小的奖杯和奖牌在灯光下闪烁着荣耀的光芒，下方则是排列整齐、标注着日期的比赛纪实DVD。望着那些荣誉，凌樱诺突然想起宣小荷曾说的那句话——去天汇的世界旅游旅游。
　　而现在，她不只是游客，而是被他强行拉进了这个世界的中心。
　　方天汇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指着那些DVD解释：“这些是用来做可视化训练的。于教授说，我在禅定状态下能完全模拟比赛……” 午后浓烈的阳光穿透落地窗，将他的剪影勾勒得异常清晰。
　　他转过头，眼里盛满了细碎的光芒。 “樱诺，我真的要谢谢你。”他的声线低沉下来，却掩不住内心的狂喜，“自从遇见你和于教授，我的身体和竞技状态生了质变。我通过了国家队的所有测试，包括最难的那一关。” 他走近她，目光滚烫：“我被国家队录取了。”
　　凌樱诺一愣，随之而来的是由衷的欣喜，眼眸也亮了起来：“天汇，太棒了！真的祝贺你！”
　　方天汇深深地凝视着她，突然上前一步，长臂一展将她狠狠揉进怀里。
　　“樱诺……做国家队球员的女朋友，好不好？”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许久的情感，在她耳畔低呢，“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沦陷了。以前怕自己配不上你，只能拼了命地努力。告诉我，我现在……够资格了吗？”
　　凌樱诺的身子彻底僵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里滚烫的温度、强有力的心跳，以及那股属于年轻运动员的、充满阳光混合着荷尔蒙的气息。那一瞬间，她几乎要溺毙在这份温暖里。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尖锐地提醒她：你的生日还没到……你答应过自己，要等到二十四岁的。
　　凌樱诺的身子彻底僵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微弱地挣扎了一下：“天汇……放开我。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好吗？”
　　方天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那双原本盛满炽热光芒的眼睛，在这一刻终于慢慢暗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好。”只有一个字。
　　可那声音里，却藏着一个年轻男人第一次真正面对“可能失去她”的恐惧。
　　直到楼下传来方妈欢快的呼唤，才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寂： “饺子出锅喽！快下来吃吧——”
　　方妈在饭桌上热情地给她夹饺子：“樱诺，多吃几个。姑娘家别怕胖，这个是白菜猪肉的，这个是黄瓜香菇，都不油。”
　　凌樱诺愣了一下。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一个陌生长辈这样自然地照顾过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阿姨。”
　　“谢什么呀。”方妈笑起来，“以后常来。”
　　凌樱诺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以后。
　　这个词明明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却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进了她心里。
　　因为她忽然发现——如果没有那个十二年前失踪的辛玥，她的人生或许真的可以这样走下去。
　　一个阳光明亮的男人。
　　一个温暖完整的家庭。
　　一份人人看得见的未来。
　　可是她答应过自己，要等到二十四岁。
　　还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