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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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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葬心之谜
一
车子在雨雾弥漫的山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
李明玉的老家在大别山深处,一个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的小山村。路是碎石铺的,年久失修,坑坑洼洼,车子开在上面像在跳舞。张汉钦抱着邱莹莹坐在后座,她还在昏迷,额头烫得吓人,嘴里不时发出模糊的呓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快到了。”开车的李明玉说。她已经换了身深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练利落,像个经常进山的驴友。
张汉钦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但山里雾气重,能见度不到五十米。路两边是茂密的竹林,竹叶上挂着水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和浮路市浑浊的空气截然不同。
车子拐过一个急弯,前面豁然开朗。是一个山谷,谷底散落着十几户人家,都是老式的土坯房,屋顶铺着黑瓦,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聊天。看到车子,都停下话头,好奇地看过来。
“这里很偏僻,很少有外人来。”李明玉把车停在老槐树下,熄了火,“我爷爷奶奶还住在这儿,不过他们年纪大了,耳朵背,你们住下屋,他们不会打扰的。”
她下车,跟那几个老人打了招呼,说的是方言,张汉钦听不懂。老人们点点头,看了车里的张汉钦和邱莹莹一眼,眼神里有好奇,但没多问。山里人对外人警惕,但对李明玉这个“有出息”的孙女带回来的人,还算客气。
李明玉家的老屋在村子最里边,背靠着一片竹林,很安静。房子是典型的南方民居,白墙黑瓦,带个小院,院里种着些蔬菜,养了几只鸡。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李明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用方言说了句什么。
“奶奶,我回来了。”李明玉用普通话回道,走过去搀住老太太,“这是我朋友,来住几天。”
老太太看看张汉钦,又看看他怀里的邱莹莹,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指了指西厢房。
西厢房是间空房,很久没人住了,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老式的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旧衣柜。窗户很小,糊着发黄的窗户纸,光线很暗。李明玉点上油灯——这里没通电,照明靠油灯和蜡烛。
张汉钦把邱莹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的脸色还是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些,额头没那么烫了。李明玉从包里拿出退烧药和消炎药,又倒了杯温水,让张汉钦喂她吃下。
“她需要静养,至少三天不能动。”李明玉说,“你也是,伤口不能碰水,按时换药。山里潮湿,容易感染。”
“嗯。”张汉钦点头,看着邱莹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安全了。这里偏僻,张守义的同党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而且有李明玉在,她能弄到药,能照顾他们。
“你休息一下,我去弄点吃的。”李明玉说完,转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张汉钦和邱莹莹。很安静,能听见窗外竹林被风吹过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鸡鸣狗吠。这宁静让张汉钦有种不真实感,好像之前那些血腥、恐怖的事,都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但肩膀的剧痛,掌心印记的灼烧感,还有身体里那个沉重的心跳,都在提醒他: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他杀了人,毁了邪物,身体被污染,命不久矣。
三天。张守义说他只有三天。
真的只有三天吗?张汉钦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在侵蚀他。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在啃噬他的内脏。每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刺痛,好像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在慢慢收紧。
他低头看右手掌心。印记已经扩散了,从掌心蔓延到手背,暗红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只手。皮肤在溃烂,流脓,散发着淡淡的甜腥味——和葬塔里那股味道很像。他试着握拳,手指僵硬,不太听使唤。
这只手,快废了。
不,不只是手。是整个人,都在慢慢“废掉”。
张汉钦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他不敢睡。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些画面:嫁衣煞燃烧的样子,张守义焦黑的尸体,八个女孩消散的魂魄,还有……奶奶的脸。奶奶躺在棺材里,朝他招手,说:“汉钦,来,来奶奶这儿……”
他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涔涔。
不能睡。睡了,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他强打精神,从背包里翻出那本《葬菩萨本纪》,就着油灯昏黄的光,一页一页仔细翻看。这本书是祖坟里挖出来的,记载了葬教的起源、教义、秘术,还有历代祭司的生平。他之前只是粗略看过,现在需要仔细研究,找到关于“葬心”的线索。
翻了十几页,还真找到了。
在书的最后几页,有一幅插图。画的是一个黑色的心脏,悬浮在半空,心脏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插图下面有文字说明:
葬心,葬菩萨成道前心脏所化。通体漆黑,硬如铁石,触之冰凉。有灵,可通阴阳,可纳怨气,可镇邪祟。为葬教圣物,历代由大祭司保管,非教主不得动用。
葬心有二用:一为镇,可镇压一切阴邪之物;二为炼,可炼化怨气,化为己用。然用之不当,则反噬其主,魂飞魄散。
明万历四十七年,葬菩萨为张有德所斩,葬心失落。后为第三代大祭司张守义所得,藏于隐秘之处,以待教主重生。
张守义。果然是他拿走了葬心。而且,这上面说,葬心“有灵”,可“通阴阳,可纳怨气”。如果他能拿到葬心,或许真能用它来吸收自己身体里的葬菩萨怨气,净化诅咒。
但葬心在哪?张守义藏在了什么地方?
张汉钦继续往下翻,后面是空白页。但他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叠起来的纸。很薄,很脆,像是宣纸。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上用毛笔写着一行字:
葬心藏于三处:一在塔,二在村,三在人心。
塔,应该是指葬塔。但葬塔已经塌了,里面肯定没有。村,是指奘铃村?可奘铃村也毁了,而且警方搜查过,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人心……这是什么意思?藏在某个人的心里?还是指别的?
张汉钦盯着这行字,百思不得其解。他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字,更小,更潦草:
若寻葬心,需集三物:祭司之血,至阴之泪,煞金刚之骨。
祭司之血,他有。至阴之泪,应该是邱莹莹的眼泪。煞金刚之骨……煞金刚是葬塔的守塔人,被张有德斩杀后,尸骨埋在塔下。可葬塔塌了,尸骨可能也被埋了,上哪找?
等等。张汉钦忽然想起,在鬼戏台,煞金刚救过他们。当时煞金刚是魂魄状态,但既然有魂魄,就一定有尸骨。尸骨在塔下,但塔塌了,可能被埋得很深,很难挖。
而且,就算找到这三样东西,怎么用?纸上没写。
线索又断了。
张汉钦烦躁地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头痛欲裂,像有根锥子在往里钻。他看向床上昏迷的邱莹莹,心里一阵刺痛。如果他死了,她怎么办?她身体虚弱,又激发了纯阳护体,需要人照顾。李明玉能照顾她一时,但不能照顾她一辈子。
不,他不能死。至少,在确保她安全之前,不能死。
“汉钦,吃饭了。”李明玉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两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很简单的饭菜,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张汉钦这才感觉到饿。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几乎没吃东西。他接过一碗粥,三两口喝完,又吃了两个鸡蛋,才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
“慢点吃,别噎着。”李明玉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复杂,“你脸色很差,得多休息。”
“我没事。”张汉钦放下碗,擦了擦嘴,“明玉,你帮我查查张守义在浮路市的住处。他活了120年,肯定有固定身份,有房子。找到他的住处,或许能找到葬心的线索。”
“我已经在查了。”李明玉说,“但我需要时间。张守义这种人,肯定有很多假身份,很多住处。而且过去了这么多年,很多记录都遗失了。不过你放心,我在公安系统有朋友,能调一些内部资料。一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谢谢。”
“不用谢。我们是搭档,记得吗?”李明玉顿了顿,压低声音,“汉钦,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昨天你们进教堂后,我在外面,看见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人。”李明玉的表情很凝重,“有七八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在教堂周围转悠,像是在找什么。我躲起来了,没被他们发现。但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警察,也不像是普通市民。动作很训练有素,眼神很警惕,像……职业的。”
张守义的同党。果然,那老头经营了一百年,手下肯定有人。
“他们发现你了吗?”
“应该没有。我躲得及时。”李明玉说,“但我怀疑,教堂那里已经被盯上了。你们逃出来,他们肯定知道。现在浮路市,可能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所以我们得在这里躲一阵,等风头过了再说。”
“莹莹等不了。”张汉钦看向床上昏迷的邱莹莹,“她需要治疗,需要静养。这里条件太差,万一病情恶化……”
“我知道。”李明玉打断他,“但我认识一个老中医,就住隔壁村。他医术很好,对……这些事也懂一些。我明天去请他过来,给莹莹看看。应该能稳住病情。”
“谢谢。”张汉钦真心实意地说。李明玉帮了他们太多,这份人情,他不知道怎么还。
“说了不用谢。”李明玉站起来,收拾碗筷,“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打听点消息。记住,别出门,别让村里人看见你。这里虽然偏僻,但人多嘴杂,万一传出去,就麻烦了。”
“嗯。”
李明玉出去了。屋里又安静下来。张汉钦走到床边,摸了摸邱莹莹的额头,还是烫。他拧了块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然后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
“莹莹,”他低声说,声音沙哑,“你会好起来的。我发誓,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然后,我们就结婚,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平静的生活。我种地,你做饭,我们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他说着,眼泪忽然掉了下来,滴在邱莹莹手上。他连忙擦掉,但眼泪止不住,越擦越多。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手心里,肩膀微微颤抖。
他害怕。真的害怕。怕自己活不过三天,怕莹莹醒不过来,怕一切努力都白费,怕最后还是逃不过那个诅咒。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至少在莹莹面前,他得坚强。他是她唯一的依靠,他如果垮了,她就真的没希望了。
哭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擦干眼泪,重新坐直身体。不能哭。哭解决不了问题。他得想办法,找到葬心,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他翻开《葬菩萨本纪》,又仔细看了一遍关于葬心的记载。然后拿出手机——虽然这里没信号,但能当手电筒和记事本用。他打开记事本,把已知的线索列出来:
葬心是葬菩萨心脏所化,黑色,坚硬,有灵。
葬心可镇压阴邪,也可炼化怨气。
葬心在张守义手里,但藏在三处:塔、村、人心。
找葬心需要三样东西:祭司之血,至阴之泪,煞金刚之骨。
塔和村,都毁了。人心……到底是什么?
张汉钦盯着“人心”两个字,忽然心里一动。会不会是……字面意思?葬心藏在某个人的心里?不是比喻,是真的藏在心脏里?
可谁的心脏里能藏东西?除非……
他想起张守义临死前说的话:“你的血……不对劲……不光是祭司的血,还有别的……葬菩萨的气息?”
还有,他用祭司印记时,能感觉到身体里有“那个心跳”,沉重,缓慢,像沉睡的巨人在呼吸。
那个心跳……会不会就是葬心?
不,不可能。葬心是葬菩萨的心脏,怎么可能在他身体里?他杀了葬菩萨,用的是七星剑,剑刺穿了葬菩萨的胸口,心脏应该被毁了才对。
除非……葬菩萨的心脏,在临死前,用秘法转移了。转移到了他身体里。
张汉钦想起葬塔第三层,他刺穿葬菩萨胸口时,那颗心脏爆开,涌出暗红色的光。光里有很多扭曲的人脸,是历代被献祭者的魂魄。然后,葬菩萨的干尸崩解,化作灰烬。
但有没有可能,心脏没有完全被毁,而是化作了某种能量,顺着七星剑,进入了他的身体?就像病毒,像寄生虫,在他身体里潜伏,慢慢侵蚀他?
所以他的血是黑色的,所以他身体里有“那个心跳”,所以他用了祭司印记后,侵蚀会加快。
葬心,真的在他身体里。
这个结论让张汉钦浑身发冷。如果葬心真的在他身体里,那怎么办?挖出来?可挖出来他就死了。不挖出来,葬心会慢慢吞噬他,最后他要么变成怪物,要么死。
而且,就算他想挖,也不知道怎么挖。葬心是能量体,不是实物,可能已经和他的心脏融合了,分不开了。
除非……用特殊的方法,把葬心“引”出来。
需要三样东西:祭司之血,至阴之泪,煞金刚之骨。
祭司之血,他有。至阴之泪,邱莹莹有。煞金刚之骨……上哪找?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很多人说话的声音,还有狗叫。张汉钦心里一紧,连忙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纸的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来了几个人。都是村里的老人,围着李明玉的奶奶,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奶奶脸色很难看,一直在摇头。一个老头情绪很激动,指着西厢房的方向,像是在质问。
坏了。被发现了。
张汉钦退后几步,快速思考。是躲起来,还是出去解释?躲起来,万一他们冲进来搜,躲不掉。出去解释,怎么说?说他们是来旅游的?可他和莹莹满身是伤,一看就有问题。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院子里的喧哗声忽然停了。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响起: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散了散了!”
是李明玉回来了。她拨开人群,走到奶奶身边,用方言说了几句。老人们面面相觑,又看了看西厢房,然后嘟囔着散了。
李明玉扶着奶奶进了堂屋,过了一会儿,她一个人出来,走到西厢房门口,敲了敲门。
“汉钦,是我。”
张汉钦开门。李明玉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脸色凝重。
“出事了。”她低声说,“村里有人看见你们了,说你们浑身是血,不像好人。刚才那些人是来问情况的,我给糊弄过去了。但村里人疑心重,我担心瞒不了多久。”
“那我们得走。”张汉钦说。
“走?去哪儿?莹莹这样子,能走吗?”李明玉摇头,“而且,现在外面更危险。我刚得到消息,张守义没死。”
张汉钦心里一沉:“没死?”
“嗯。警方在教堂地窖里找到了他,受了重伤,但还有气,已经送医院抢救了。”李明玉说,“而且,警方在教堂里发现了那八个女孩的……尸体。”
“尸体?”张汉钦愣住,“她们不是只剩魂魄了吗?”
“□□还在。被藏在教堂的地下一层,用符咒封着,保持不腐。警方找到时,八具尸体整整齐齐摆在地上,穿着白裙子,像在睡觉。”李明玉声音发颤,“现在,警方已经把这案子定性为特大杀人案,全市通缉凶手。你和莹莹,是首要嫌疑人。”
张汉钦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通缉犯。他们成了通缉犯。
“现场有你们的指纹,有你们的血迹,还有监控拍到你们进了教堂。”李明玉看着他,眼神复杂,“汉钦,现在警方认为,你们就是杀害那八个女孩的凶手。而且,张守义如果醒过来,肯定会把所有事都推到你头上。到时候,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是啊,洗不清了。现场有他们的痕迹,他们有动机(莹莹是“纸新娘”),有作案时间(晚上进的教堂)。而且,谁会相信什么葬教、嫁衣煞、祭司印记?在警察眼里,这就是一起变态杀人案,而他和莹莹,就是变态杀手。
“明玉,”张汉钦看着她,“你相信我们吗?”
“相信。”李明玉毫不犹豫,“我亲眼见过那些东西,我知道你们说的是真的。但警察不信,法官不信,普通老百姓更不信。现在,你们是全民公敌。”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汉钦,我们得尽快找到葬心。只有找到葬心,净化你身上的诅咒,你才能恢复。而且,葬心可能也是洗清你们嫌疑的关键。如果能证明葬教的存在,证明张守义才是主谋,或许还有转机。”
“可是葬心在我身体里。”张汉钦苦笑,“我已经想明白了。葬菩萨临死前,把葬心转移到了我身体里。现在葬心在侵蚀我,我活不过三天。”
李明玉愣住:“在你身体里?”
“嗯。所以,我需要煞金刚之骨。祭司之血和至阴之泪都有了,就差煞金刚之骨。有了它,我才能把葬心引出来。”张汉钦说,“可煞金刚的尸骨在葬塔下面,葬塔塌了,可能被埋得很深。而且,就算挖出来,怎么用?那纸上没写。”
李明玉沉默了几秒,忽然说:“煞金刚的尸骨……可能不用挖。”
“什么意思?”
“你知道煞金刚是怎么来的吗?”李明玉说,“我查过资料,煞金刚不是天生的,是炼出来的。葬教会挑选生辰至阳、命格刚硬的男子,用秘法折磨致死,再用符咒炼其魂魄,封入特制的铠甲中,就成了煞金刚。但炼成之后,尸骨会被丢弃,因为魂魄已经离体,尸骨没用了。”
“所以,煞金刚的尸骨,可能不在塔下?”
“可能在,也可能不在。但还有一种可能……”李明玉压低声音,“煞金刚的尸骨,被做成了法器。”
“法器?”
“对。葬教有一种法器,叫‘煞骨钉’,是用煞金刚的肋骨打磨而成,专破邪祟。我听说过,有些盗墓贼会高价收购这东西,用来对付墓里的粽子。”李明玉说,“如果真有煞骨钉,那我们就不用挖尸骨了,直接找钉子就行。”
“上哪找?”
“黑市。”李明玉说,“浮路市有个地下古董市场,叫鬼市,每周六半夜开市,天亮就散。那里什么都卖,包括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煞骨钉如果还在,很可能就在那儿。”
鬼市。张汉钦听说过。浮路市老一辈的人都知道,城隍庙后面有条巷子,半夜会有摆摊的,卖的都是些来历不明的东西,真假难辨。但去那里风险很大,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而且警察也盯着,经常突击检查。
“你认识去鬼市的人吗?”他问。
“认识一个。”李明玉点头,“是我大学同学,姓赵,家里祖上是开当铺的,对古董很在行。他常去鬼市淘宝,应该能帮我们。我晚上联系他,问问情况。”
“好。”张汉钦点头。现在这是唯一的希望了。找到煞骨钉,凑齐三样东西,把葬心从身体里引出来。至于引出来之后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
“那你休息,我去准备。”李明玉说完,转身出去了。
张汉钦坐回床边,看着昏迷的邱莹莹,握住她的手。
“莹莹,等我。等我找到办法,治好你,也治好我自己。然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邱莹莹的睫毛颤了颤,像听到了他的话。但她没醒,只是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又发出模糊的呓语。
张汉钦凑近了听,勉强听清几个字:
“汉钦……快跑……他们要来了……”
谁要来了?
张汉钦心里一紧,看向窗外。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鸡在啄食。远处的竹林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里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