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渚无归鸿》笛尽春意浅

14、吃醋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顾鸿回来得很晚。
　　一身的酒气，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哭了。
　　萧渚坐在客厅里等他，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又气又疼。
　　"你去哪儿了？"他站起来，声音有点冷，"怎么喝这么多？"
　　"不用你管。"顾鸿甩开他的手，语气很冲，"你不是去相亲了吗，还管我干什么。"
　　"顾鸿！"萧渚的语气也严厉了起来，"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错了吗？"顾鸿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带着点委屈，也带着点愤怒，"你都要找女朋友了，还管我干什么？"
　　"我找不找女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萧渚说，"我是你叔叔，我找对象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顾鸿笑了，笑得有点惨，"萧渚，你摸着良心说，你真的觉得正常吗？"
　　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是"小叔"，是"萧渚"。
　　萧渚的心，猛地一震。
　　他看着顾鸿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委屈和愤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得厉害。
　　"……我是你叔叔。"他别过脸，声音有点沙哑，"本来就该这样。"
　　"好。"顾鸿点点头，笑得更惨了，"好一个本来就该这样。"
　　他转过身，往楼上走。
　　"顾鸿！"萧渚叫住他。
　　顾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喝多了，早点休息。"萧渚说，声音有点软，"明天再说。"
　　顾鸿没说话，也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说："萧渚，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萧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吗？
　　他知道的。
　　可他不敢承认。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也很虚。
　　顾鸿笑了一声，笑声很涩。
　　"好。"他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他继续往楼上走，脚步有点晃。
　　"反正，我不会让你跟别人在一起的。"
　　他的声音很轻，飘在空气里，像是在说给萧渚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萧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乱糟糟的。
　　不会让我跟别人在一起……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萧渚不敢深想。
　　他怕一想，就会万劫不复。
　　——
　　第二天，顾鸿就开始了他的"报复"。
　　他故意带同学回家，而且还是男同学。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亲密。
　　顾鸿还故意当着萧渚的面，跟那个男生勾肩搭背的，喂他吃水果，给他擦嘴角的污渍，动作自然又亲昵。
　　萧渚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脸色越来越沉。
　　他手里的书，一页都没看进去。
　　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顾鸿和那个男生，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闷得慌。
　　那个男生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苏然？
　　是顾鸿的同班同学，也是学画画的。
　　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萧渚的心里，有点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小叔，"顾鸿忽然叫他，笑得很灿烂，"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苏然。"
　　苏然转过头，朝萧渚笑了笑："叔叔好。"
　　"……嗯。"萧渚点点头，语气淡淡的，"你好。"
　　"苏然今天来跟我一起讨论毕业创作，"顾鸿说，自然地搂住苏然的肩膀，"晚上就在咱们家吃饭了，小叔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萧渚说，声音有点冷。
　　"那就好。"顾鸿笑得更开心了，"那小叔你多做点好吃的，苏然特别能吃。"
　　"嗯。"萧渚站起身，往厨房走。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一样。
　　顾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小叔，你吃醋了吗？
　　如果你吃醋了，就说明……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对不对？
　　"顾鸿，"苏然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说，"这样……不太好吧？你叔叔好像生气了。"
　　"生气才好。"顾鸿说，语气淡淡的，"他不生气，我才着急呢。"
　　"……你啊。"苏然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顾鸿笑了笑，"你不也一样。"
　　苏然白了他一眼："我可没你这么疯。我跟你说啊，我这可是友情出演，你欠我一顿饭。"
　　"知道了。"顾鸿说，"少不了你的。"
　　——
　　晚饭的时候，气氛更加诡异了。
　　顾鸿一个劲地给苏然夹菜，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格外亲密。
　　萧渚坐在对面，默默地吃着饭，一句话都不说。
　　可脸色，却越来越沉。
　　他的筷子，捏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快炸了。
　　顾鸿……
　　他到底想干什么？
　　故意带同学回来，故意在他面前这么亲密……
　　是在气他吗？
　　因为他去相亲了，所以他就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
　　萧渚的心里，又气，又酸，还有点说不出的慌乱。
　　他不敢想，顾鸿和苏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怕一想，就会受不了。
　　"小叔，"顾鸿忽然开口，笑着说，"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菜不好吃？"
　　"……没有。"萧渚说，声音很冷，"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呢。"顾鸿说，夹了一块鱼，放进萧渚碗里，"小叔你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他的语气很自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萧渚看着碗里的鱼，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
　　到底想怎么样？
　　吃完饭，苏然说要走了。
　　顾鸿送他到门口。
　　"今天谢谢你了。"顾鸿说。
　　"客气什么。"苏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跟你说啊，你这招不一定管用。我看你叔叔那样子，不像是吃醋，倒像是……生气。"
　　"生气就对了。"顾鸿说，"他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才真的绝望了。"
　　"……你啊。"苏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好自为之吧。"
　　"嗯。"顾鸿点点头，"路上小心。"
　　"知道了。"苏然挥挥手，走了。
　　顾鸿关上门，转过身，就看到萧渚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他走了？"萧渚问，声音很淡。
　　"嗯。"顾鸿点点头。
　　"你们关系很好？"萧渚又问。
　　"挺好的。"顾鸿说，语气淡淡的，"我们是同班同学，又是一个画室的，经常在一起画画。"
　　"……是吗。"萧渚说，声音更冷了。
　　他看着顾鸿，眼神很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说："以后……少带同学回家。"
　　"为什么？"顾鸿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挑衅，"带同学回家不是很正常吗？"
　　"……"萧渚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是啊，带同学回家，确实很正常。
　　他有什么资格不让顾鸿带同学回家呢？
　　他只是顾鸿的叔叔而已。
　　"……没什么。"萧渚别过脸，声音有点冷，"我只是觉得，人多了吵。"
　　"哦。"顾鸿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然后他忽然笑了，凑近了一点，看着萧渚："小叔，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萧渚的身体，猛地一僵。
　　吃醋？
　　他吃醋了吗？
　　"……胡说什么。"他别过脸，声音有点紧绷，"我吃什么醋。"
　　"是吗？"顾鸿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笑意，也带着点期待，"那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生气。"萧渚说。
　　"你明明就生气了。"顾鸿说，"脸都黑了。"
　　"……"萧渚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自己脸色不好，可他控制不住。
　　一看到顾鸿跟别的男生那么亲密，他就控制不住地生气。
　　可他不能承认。
　　绝对不能。
　　"……我累了。"萧渚说，转身往楼上走，"早点休息。"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一样。
　　顾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小叔……
　　你吃醋了。
　　对不对？
　　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对不对？
　　顾鸿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知道，他离胜利，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