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关于执法使大人请我喝茶这件事的合规性审查 姜岁寒 ...
姜岁寒收到传召帖的时候正在扫落叶。
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上面用极其规整的小楷写着:"辰时三刻,执法堂,复查英雄宴事宜。"落款是一枚朱红方印,印文"殷"字笔画如刀刻,规整得不像人手所书。
"……他来了。"谢无衣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语气平静,但姜岁寒注意到自己握扫帚的手指微微收紧了——那是谢无衣的本能反应。
"你怕他?"姜岁寒问。
"……不怕。"谢无衣顿了顿,"只是他这个人,比怕更难对付。"
"怎么个难对付法?"
"……他从不发怒,从不威胁,甚至从不提高声音。他只是问问题。"谢无衣的语气里浮现出一种罕见的郑重,"但他的每一个问题,都是一把尺子。答对了,他量你合规;答错了——"
"他量我不合规,然后呢?"
"……没有'然后'。"谢无衣说,"他会把你从规则里'摘除'。不是杀你,是让你在这个体系里不再存在。比杀更干净。"
姜岁寒咽了口唾沫。
"所以等会儿他问什么,你帮我答?"
"……我尽量。"谢无衣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但你要做好准备。有些问题……我可能答不上来。"
"什么意思?"
谢无衣没有回答。
执法堂在侠盟总坛最北端,与演武场、藏经阁形成三角,是整座建筑群中唯一没有窗户的房间。
姜岁寒推门进去时,殷无极正坐在案后煮茶。
不是碧螺春。是一种姜岁寒叫不出名字的茶,汤色极淡,近乎透明,像白开水里落了一滴金。
"坐。"殷无极抬了抬下巴,语气和善得像在招呼邻居串门。
姜岁寒坐下了。
椅子很硬。他怀疑这是故意的。
"英雄宴那日,"殷无极一边斟茶一边说,动作精确得像在做实验,"你泼了老夫一脸茶。"
"晚辈再次致歉——"
"不必。"殷无极将茶盏推到他面前,"老夫今日不追究茶。老夫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他抬起眼,微笑不变,目光却像两枚钉子。
"姜小友,你入天衍剑宗三日。三日前,你连剑都握不稳。三日后,你在三百人面前用左手行了一个'问安揖'。"
姜岁寒后背一凉。
"那个礼,"殷无极继续说,声音不疾不徐,"是谢盟主独创。从未录入任何典籍,从未教给任何外人。他只用过一次——十年前,在此间,对老夫。"
他倾身向前,茶盏里的汤色微微晃动。
"那么问题来了。你从何学来?"
意识空间里,谢无衣的声音立刻响起:"……告诉他,是我教你的。"
姜岁寒在心里回:"直接说'我脑子里住着你'?他不会把我当妖邪处理吗?"
"……不会。"谢无衣的语气异常笃定,"殷无极是盟约'三印'的执行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残魂寄体的可能性。他问的不是'你是谁',而是'你的存在是否合规'。"
"合规?"
"……盟约第七条:'魂有所寄,需三印共验,方可存续。'我若真是残魂,按规矩,需要他、容止、柳听蝉三人同时确认,才能被承认'存在'。否则——"
"否则你就是不合规的,他把你'摘除'。"
"……对。"
姜岁寒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对上殷无极那双永远含笑的眼睛。
"回执法使大人,"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那个礼,是晚辈脑中一位……'住客'所教。"
殷无极的手停了。
不是震惊。是确认。
像法官听到被告终于说了那句他等了很久的供词。
"哦?"他端起自己的茶盏,轻啜一口,"什么住客?"
"……谢无衣。"
这三个字落地的瞬间,整间屋子的温度似乎降了半度。殷无极的微笑没变,但他放下茶盏的动作慢了零点几秒——这是姜岁寒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接近"情绪"的东西。
"……继续。"殷无极说。
"三日前我穿越……呃,'醒'来时,他就在。"姜岁寒斟酌着用词,"不是夺舍,不是附身。更像是……合租。他住在我意识里,偶尔借用我的手。"
"借用?"殷无极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
"……对。他不能随意接管。需要我……'让'。"姜岁寒说这话时感觉到谢无衣在意识深处微微一僵——这个说法不完全准确,但目前不能暴露"记忆磨损"的事实。
殷无极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那么,第二个问题。"他说,"谢盟主……还记得什么?"
姜岁寒心里一沉。
他感觉到谢无衣的沉默。不是那种思考的沉默,是那种"我在翻找,但抽屉是空的"的沉默。
"……他记得大部分。"姜岁寒最终说。
"大部分。"殷无极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温和,"那么请他回答:盟约第三条,原文是什么?"
意识空间里,谢无衣的声音响起来,但这一次,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
"……盟约第三条……"
停顿。
"……'凡持印者,不得以私情废公义'……不对。是……'凡持印者,需以……'"
又停了。
"……我不确定。"谢无衣最终说,声音很轻,"我记得大概意思,但原文……有缺口。"
姜岁寒的胃缩紧了。
他抬头看向殷无极,试图从对方脸上读出什么。但那张脸依旧是标准的微笑,像一面打磨过度的铜镜,什么情绪都映不出来。
"……'凡持印者,需以己身为质,不得以他人代偿。'"殷无极替他说完了,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然后他看着姜岁寒的眼睛,说:"这是谢无衣亲自拟定的条款。一字不差,他写了三遍。"
姜岁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殷无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笑还在,但目光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姜小友,"他说,"老夫不怀疑你脑中有人。老夫也不怀疑那人自称谢无衣。但——"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姜岁寒的眉心。
"——一个记不住自己亲手所写条款的'谢无衣',在盟约框架下,是否仍然'合规'?"
这个问题落下来的时候,姜岁寒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是恐惧。
是愤怒。
一种很奇怪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愤怒。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带着旧伤的钝痛,像有人拿十年前没拔出来的箭头又戳了一下。
"……他记不住条款,"姜岁寒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是因为他死了十年。"
殷无极的微笑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死了十年的人,"姜岁寒继续说,一字一句,"记忆会磨损。这不是他的错。你拿一把尺子去量一个正在消散的人,量出来的是'不合规'——"
他顿了顿。
"……还是量出来的是你自己不敢面对他?"
屋里安静了很久。
殷无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标准的、规整的微笑,而是一种很疲惫的、眼角有细纹的笑。
"……像他。"殷无极轻声说,"这个语气。像他。"
他转身走回案后,将茶壶里的残茶倒掉,重新注水。
"今日到此为止。"他说,背对着姜岁寒,"三印共验之事,老夫会知会容止与听蝉。在此之前——"
他回过头,微笑恢复了标准弧度。
"……姜小友,好好活着。替他也替你自己。"
姜岁寒走出执法堂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站在台阶上,秋风灌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你方才不该那么说。"谢无衣的声音响起,语气很平,但姜岁寒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
"哪句?"
"……'你不敢面对他'。"
"我说的是事实。"
"……是事实。"谢无衣承认,"但不该由你来说。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姜岁寒沉默了一会儿。
"你刚才记不住第三条,"他说,"你其实不是'不记得',对吧?"
意识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是'不敢记'。"谢无衣最终说,声音很轻,"那条是我写给自己看的。'不得以他人代偿'……我签盟约那天就知道,最后那一战,不会有人替我挡。"
"所以你选择不记得它。"
"……大概。"
姜岁寒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天。晚霞烧了半边,颜色浓得像泼翻的颜料。
"……那从今天起,"他说,"我帮你记。你不想记的,我替你记着。哪天你想起来了,我还给你。"
谢无衣没说话。
但姜岁寒感觉到,胸腔深处那股从执法堂出来就一直压着的钝痛,慢慢松了。
不是消失。是有人一起扛着,所以没那么重了。
他回到杂役房时,门口放着一个食盒。
没有署名。打开来,是一碗还温热的莲子羹,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笔迹锋利如剑:
"别死。"
姜岁寒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容止。"谢无衣说。
"我知道。"
他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甜的。
"……他也记得你爱吃甜的。"姜岁寒说。
谢无衣没有接话。
但姜岁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轻轻地、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三章:关于执法使大人请我喝茶这件事的合规性审查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