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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归于安稳，暗藏软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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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甲穿过层层云层，平稳驶向主城。
机舱内暖意融融，隔绝了郊外旷野的寒凉。沈瑜大半身子都倚靠在厉烬怀中，身上裹着带着雪松冷香的军装外套，湿漉漉的鱼尾被男人细心拢在膝间，还拿柔软绒布慢慢吸干水渍。
先前逃亡时积攒的锐气、倔强、盘算，经过方才一场险境，尽数磨平。他垂着长长的睫毛，指尖无意识揪着对方衣襟，心绪乱糟糟的，既有认输的落寞，又有卸下重担的松快。
厉烬动作放得极轻，生怕蹭到他鳞片，低沉嗓音缓缓响起：“还在委屈？”
沈瑜轻轻摇头，声音绵软无力：“没有。是我自己想得太简单。”
从前一心认定府邸是囚笼，总觉得外头天地辽阔，去哪都好过被困在此处。真正逃出去才看清，他身为自然人鱼，体质孱弱，既没有自保战力，也没有谋生门路，离开厉烬搭建好的庇护，随时随地都会沦为旁人觊觎的猎物。
那些憧憬的自由，压根不属于他。
“我一直没有拦着你试探逃跑。”厉烬抬手，指尖拂过他泛红的眼角，语气藏着隐忍已久的情愫，“从你第一次偷偷划船出逃，再到蛰伏装乖钻水系管网，我全都看得明白。”
沈瑜猛地抬眼，错愕望向他。
原来自己苦心经营的蛰伏乖巧，从头到尾都没能瞒住这人。
“为何不早早戳穿我？”
“戳穿没用。”厉烬眸色深沉，眼底盛满纵容，“强行锁起你的人，锁不住心思。我只想等你自己看透，心甘情愿留下来，而非迫于威压被迫妥协。”
他手握帝国兵权，想要彻底禁锢一条人鱼轻而易举，可他从不愿用强硬手段。比起困住躯体，他更贪恋沈瑜心甘情愿依偎自己的模样。
沈瑜心头一颤，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过往那些严苛看管、寸步不离的防备，此刻尽数化作沉甸甸的偏爱。
“往后我不会再筹划逃跑了。”沈瑜认真许下承诺，眼底再无半点出逃的执拗，“安安稳稳留在府邸，不再让你费心搜寻。”
此话一出，厉烬紧绷多日的心彻底落定。连日全城水域戒严、低空机甲地毯搜查积攒的焦躁不安，在此刻烟消云散。
可他并未表现出狂喜，只是伸手将人搂得更紧几分：“不必勉强自己。若是哪天又向往外面景致，同我说一声，我亲自陪着你出游，不会再让你孤身涉险。”
不再放任他独自冒险，也不会彻底断绝他看外界的念想。
沈瑜鼻尖微热，轻轻“嗯”了一声，蜷在他怀里，难得卸下所有防备，安稳小憩起来。莹蓝色鱼尾慵懒搭着，褪去所有戒备姿态。
等小家伙浅浅睡熟，厉烬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浮空楼宇，朝外低声吩咐温叙。
“郊外那两名黑市流民，按星际律法从重处置。另外排查主城外围所有荒野水域，增设隐秘守备点位。”
“是元帅。”
既要打消沈瑜出逃的念头，也要彻底扫清外界潜藏的危机，杜绝再有歹人觊觎。
不多时，机甲稳稳停靠在元帅府邸院落上空。
厉烬小心翼翼抱着熟睡的沈瑜下车，步履轻柔，生怕惊扰怀里的人鱼。黎姨早早候在门前，瞧见这一幕，连忙上前备好温热淡水浴、安神滋养药剂。
将沈瑜安置在专属临水卧房之后，厉烬并未即刻离开，坐在床边静静凝望。
少年睡得安稳，眉眼平和，再没有往日辗转思虑逃跑的烦躁模样。莹蓝鱼尾浸在床边浅水池里，泛着温润光泽。
待到沈瑜缓缓苏醒，窗外已然暮色沉沉，晚风穿过庭院草木，格外静谧。
醒过来第一眼，便看见厉烬坐在一旁，手里拿着调配好的人鱼滋养药剂。
“醒了？喝点药剂舒缓体力。”厉烬递过来玻璃杯。
沈瑜撑着身子坐起，乖乖接过喝下，清甜药液抚平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接下来打算做点什么？”厉烬随口问道。
沈瑜思索片刻，眼底漾出浅浅软意：“平日里晒晒太阳，打理鳞片，闲来看看星域游记画册就足够了。”
不再谋划出逃，日子反倒变得清闲惬意。
“若是喜欢海族商业街的零食、养护好物，我每日让人采买回来，或是闲暇亲自带你过去闲逛。”厉烬顺势许诺。
沈瑜点点头，而后忽然抬头看向他，语气认真又腼腆：“之前总处处和你作对，屡次出逃惹你操劳，往后我好好听话。”
厉烬伸手揉了揉他发丝，唇角勾起难得柔和笑意：“不用刻意讨好顺从，随心度日就好。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安分喜乐，其余一切我都能迁就。”
从前是少年一心奔赴自由，频频推开他的偏爱；如今尘埃落定，迷途知返。
没有强硬束缚，没有彼此猜忌拉扯，往后漫长时日，这座曾经视作牢笼的府邸，会成为独属于沈瑜最安稳无忧的归宿。
池水悠悠，晚风温柔，两人之间紧绷许久的隔阂，尽数消融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