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你敢吗》兮小水

43、第 43 章

　　林天迟从浴室里出来，见林舒宁坐在沙发上。

　　开了暖气，林舒宁脱去了外面的面包服，贴身的绿色毛衣衬出她背影纤薄。

　　她微微低着头，一片白皙的颈背露了出来，散落的头发微微遮掩。整个人沉静，透着一股让人很舒服的灵气。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站在后面看她。

　　林舒宁听到动静，合上手里的书，微微转眸。

　　林天迟穿着蓝白相间的睡衣，就算随处可见的睡衣，他穿着仍有一股独特的味道，身材比例太好，什么衣服披在身上都好看，气质卓越又优雅。

　　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随着他的动作飘来。湿漉漉的黑发被毛巾擦过后，有些凌乱散在额前，衬得他眉眼不羁，眼珠越发漆黑。

　　那张脸在洗澡后更是白得像清冷的月亮一般。林天迟天天熬夜，皮肤一点都不受影响，比很多保养的女孩子都要细腻。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林舒宁嗅着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

　　林天迟慢慢听下动作，挑了下眉，“怎么，没见过洗完澡后的我，看呆了？”

　　林舒宁回过神，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哥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味道挺好闻的。”

　　“喜欢？回头链接发你。”

　　林天迟毛巾搭在肩上，朝她走来，淡淡的青柠味随着距离的拉近浓了起来。

　　林舒宁旁边的沙发一沉，林天迟看了眼她手里的书，是他这几日看的一本悬疑，一直放在茶几上，有时间就随手拿起来看。

　　“困不困？”

　　林天迟嗓音清冽，低声问她。

　　林舒宁瞄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已经快三点了。可她睡得太早，现在一点困意也没有，只觉得暖气开得太足，有点热。

　　她摇头，看林天迟。
　　也许是刚从浴室里出来，林天迟深邃的眼眉上仿佛还笼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林舒宁倏尔微挪视线，“不困，可能等会就困了，哥你先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林天迟有些无奈，“明天我晚班，白天可以待在家里。你又忘了。”
　　这话已经说好几遍了，林舒宁还是没记住。

　　林天迟轻轻弹了下她的脑袋，“罚你回房睡觉。”

　　林舒宁知道，哥哥是担心她在沙发上躺着不舒服，要躺也回房在床上躺着。

　　林舒宁现在是真睡不着，也不想躺着，晃了晃手里的书，“我把书看完。”

　　“回房看，坐在床上看。”

　　林天迟知道她一看悬疑就容易沉迷，坐在这里看，可能后半夜就这样过去了，现在才三点，后面要是不睡会儿，时差容易乱，本来就发烧了。

　　再怎么样，在床上总归是更容易酝酿睡意。

　　林舒宁撇了撇嘴，乖乖起身，也不知怎的，往日乖巧听话的她，今日偏偏想叛逆一下。

　　她余光瞥见林天迟湿答答的发，心中一动，脚步停住，期待道：“哥我帮你擦头发吧？”

　　林天迟微愣，林舒宁说着伸手去拿林天迟肩上的毛巾，问：“吹风机你放在哪？”

　　林天迟眼睫微动，身子侧开，咽了咽喉，道：“不用，你快去睡。”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她根据林天迟的习惯，从浴室柜架里找出吹风机，来到客厅找插头插电。

　　弯腰找到一个插头时，正准备插上，忽听林天迟道：“说了不用就是不用，我不喜欢别人帮我吹头发。”

　　林舒宁动作微顿，她听出林天迟是真的不高兴了，抬眼看他，手指一下一下扣着长长的电线。

　　林天迟无声叹了一下，“算了，你吹吧，别把我头发吹焦了就行。”

　　他到现在都记得，有一次林舒宁吹头发时把她自己的头发吹焦了，当时还兴冲冲跑到他面前说：“哥你闻闻，我头发烧了。”

　　林舒宁不服气，“那次是吹风机坏了。”

　　她插好吹风机，吹风机的电线不是很长，林天迟坐在沙发上，林舒宁无法绕过沙发站在他背后，只能立在他身前帮他吹。

　　此刻他坐着，她站着，他的发顶刚好平齐她胸前。

　　林天迟微垂眸，视线落在她脱鞋上，继而慢慢挪到了她脚踝上。

　　她的脚踝白皙，在他宽大的拖鞋上更显纤细娇小。
　　过了片刻，林天迟视线挪回来，重新落在鞋子上，几秒后选择落在冷冰冰的地面上。

　　林舒宁想在身后吹头发，这个姿势很怪，林天迟的脑袋离她好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吹在自己身上。

　　可惜吹风机的电线不争气。

　　林舒宁晃晃脑袋，让她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吹头发就是吹头发。

　　她的手指轻轻插/进林天迟湿漉的黑发中，轰隆隆的吹风机声中，手指轻轻擦过每一根发丝，头发在她的掌心中，从湿漉慢慢变得干燥。

　　隔日，林舒宁在舒适柔软的被窝中醒来。

　　林天迟和她说，让她回家来就是要休息好，要是躺沙发，和在学校里睡宿舍有什么区别，爸妈知道得骂死他。

　　林舒宁吹完头发，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觉得指尖残留着水的冰冷和吹风机的热。

　　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乖乖回房睡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鼻尖一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青柠味，梦里都是。

　　她睁着眼睛，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会，醒了醒神，一出房门，她往沙发看去，上面没人。

　　厨房里传来声响，她视线一移，林天迟修长的身影在厨房忙碌。

　　“哥？”

　　林天迟转身看她，刚起来，林舒宁头发已经变得乱糟糟的，他洗了洗手，擦干，走到她身边抬手探她脑袋。

　　“嗯，”他点点头，“看来你昨日吃的药效果还行，不烧了，卫生间里有一次性牙刷和毛巾，洗洗来吃饭。”

　　“这么早吃饭？”

　　林天迟抬了抬下巴，“12点了。”

　　林舒宁眼微睁，真的已经十二点了，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洗漱完林舒宁直接开始吃中饭。

　　林天迟煮了馄炖，林舒宁眼眸一亮，她好久都没吃馄炖了。

　　两人一人一碗埋头干饭。

　　“今天下午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

　　林天迟吃完，看着林舒宁吃。

　　林舒宁像是被林天迟的话吓到了，忙摇头，“哥你下午应该好好休息，你晚上不是要上班吗？”

　　她真的担心林天迟会猝死。

　　林天迟一笑，“总算记得我今天的排班了？”

　　“哥你今天下午哪都别去，就在家躺着。”

　　那个沙发不大，在上面睡肯定不会舒服，医院的夜班强度那么大，不好好休息怎么行。

　　林天迟挪开空碗，手支着脑袋，抬睫看她，语调懒散微扬：“怎么，想要命令你哥？”

　　在家休息，他穿得非常休闲，身上是一件宽松黑色的连帽卫衣，比往日多了松弛。

　　林舒宁咽下最后一颗馄饨，语气正经认真：“哥你快成熊猫了，我担心病人看见你这样，会不相信你。”

　　林天迟：“……”

　　林舒宁继续补刀：“我听说睡眠不足会掉头发。”

　　林天迟挺直腰板，抗辩：“我可没掉头发。”

　　“你头发茂密，精神状态不行，别人就更不信你了。”

　　林天迟：“……”

　　最后，收拾好碗筷后，事情变成，林天迟在林舒宁的监督下，在房间里休息，躺着。

　　怎么与昨晚反着来。

　　“舒宁，我真的不困。”

　　“我昨天也不困，也听你的话躺下了。”

　　“？”林舒宁怎么变得这么会怼人了。

　　林舒宁打量着他，“哥你今天早上几点起的？”

　　“七点，但我真不困。”他把上次的论文赶完了。

　　将近4点睡，7点起，会不困？

　　林舒宁坐在书桌前，像家长盯着不听话的熊孩子，叮嘱道：“哥你快点睡。”

　　林天迟：“……你盯着我，我睡不着哎。”

　　他睡眠其实一直不太好，昼夜颠倒，生物钟早就乱了，经常要靠褪黑素和安眠药才行。

　　药放在床头柜抽屉里，林舒宁没看见，他也不打算在她面前吃。

　　林舒宁想想也是，于是她坐在椅子上 ，身子一转，面向桌子背对床。

　　“我没看你了。”

　　林天迟：“……”

　　他静静凝视她的背影片刻，无声一笑。最后听她的话，躺进被窝里。

　　“好，我睡了。”林天迟知道自己现在是睡不着的。

　　没有吃药，时间不对。

　　也没有洗澡。虽然他昨晚已经洗了澡，时间没有隔很长，也没有出门，身上卫衣也脱下来，穿着内搭的短袖白t，人一点也不脏，但睡前洗澡已经变成是一种心理和习惯。

　　他打算假装闭眼睡着，让林舒宁出去，再起身看看书。

　　却没想林舒宁一直坐在桌前，垂着头看手机，像是不打算走了。

　　林天迟准备爬起来直说睡不着，又想起她真的担心他会猝死的眼神，暗叹一声，还是没动，干脆闭起眼冥想和数羊。

　　淡淡的栀子花浮在鼻前，林舒宁的气息就在床前，离他很近。

　　好像已经很多年他们没有这么近过，一个人睡觉，另一个守在床旁。

　　从前都是他守在她床前，每次打雷或是难过时，她睡不着，他都会在床前陪着她。

　　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可以调换位置，她守在他床前。

　　等林天迟再睁眼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他竟然没吃褪黑素和安眠药就睡着了。

　　抬眼往桌前看去，林舒宁已经离开，他搓了搓头发，掀开被子出房门，客厅里也没有。

　　“舒宁？”没人回他。

　　是回学校了吗？

　　他没有担心林舒宁直接离开不喊醒他他会迟到，手机里有固定闹钟。

　　只觉得房子里空落落的，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咔哒一声，玄关处的门一响，开了，林舒宁脑袋探过来，“哥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