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你敢吗》兮小水

42、第 42 章

　　林天迟不知道她为什么问了两遍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他现在回答不了她。

　　他走进房里，帮她掖了掖被角，“睡吧，我就在外面。”

　　林天迟轻轻带上门。时间还早，林舒宁是吃了药药效上来犯困，林天迟没有什么睡意。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茶几上的平板，看起论文来。

　　今晚还没吃饭，往日里为了图方便都是在医院或者外面的饭店吃，他担心林舒宁会喊他，不打算出门，外卖不健康，煮的话噼里啪啦可能会吵醒林舒宁，于是随手从餐桌上拿了小面包吃。

　　他靠着沙发上，微垂着头，目光专注清冷，两条长腿交叠。
　　外面的羽绒服脱了，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针织毛衣，更衬得整个人矜贵从容。

　　不知过了多久，长时间盯着电子屏幕让他眼睛有点酸涩，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余光里出现一双拖鞋，那是他的拖鞋，此刻穿着这双拖鞋的脚要小很多，鞋口处空出了很多多余的地方。

　　他一愣，视线上移，林舒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房里出来到他的面前。

　　“醒了？”

　　他垂眸看了平板，差不多12点了。

　　林天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眉心还在为刚才看的论文皱着，想着她现在醒了，会不会饿了，要不要煮碗面。

　　林舒宁忽然伸手过来，食指轻碰他眉间，帮他揉了揉。

　　“哥你太辛苦了，眉头都皱了。”

　　林舒宁刚刚醒，嗓音含糊沙哑，头发也有些乱，衣服倒是都乖乖穿上了。

　　她探头盯着他看，似是观察林天迟的眉头有没有平下来。

　　林天迟先是微钝，忽而头往后挪开了点，与林舒宁的手指拉开一小段。

　　他道：“还好，没有很累，就是眼睛看多了屏幕，有些酸。”

　　回答得很认真。

　　林舒宁也许是刚醒，意识朦朦胧胧的，他往后避开她的手，她也没多想，收回手，坐到他旁边，凑过去，“是在看论文吗？”

　　“嗯。”林舒宁身上的栀子花香幽幽飘进林天迟鼻中。
　　明明日日闻，已是闻惯了的味道，此刻，感官像是重新被刺激，再一次感受到到花香的清甜与纯净。

　　林舒宁看不懂那些，收回脑袋，见林天迟眼底有乌青，虽然很淡，但林天迟皮肤白，更明显，叮嘱道：“哥你要早点休息，都有黑眼圈了。”

　　“有没有好点，饿不饿？”

　　林天迟打量着她的神色，脸色仍有些苍白憔悴，不过比刚刚要好一点了。

　　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仍有些烫，可能明天还得吃点药。

　　林舒宁摸摸肚子，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嗯，有点，我去拿面包吃。”

　　林天迟伸手拉住她手腕，“想不想吃我煮的面？”

　　林舒宁一看就想吃的不得了，不过她看林天迟学习到现在，不想让他更累了，咽了咽口水，“我吃面包就行。”

　　林天迟笑了一下，摸了下她的头，起身，“等着，我给你煮面。”

　　他来到厨房，林舒宁跟着他过去，她靠在流理台边，端详林天迟的侧脸。

　　他做任何事神情都很专注，一丝不苟。

　　侧脸轮廓流畅分明，像是画家一笔笔画出来的人物般，薄薄的唇，挺拔的鼻，睫毛微垂，又浓又密。

　　她一直觉得林天迟很好看，尤其是认真做着某件事时，更好看。四周的空气、尘埃、一切仿佛都跟着他一起静了下来。

　　修长白皙的手有条不紊地切着葱花，那双手无论是救死扶伤，还是切菜握勺，都能做得很好，一丝不苟。

　　林舒宁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林天迟有什么是不会的？

　　看着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冒泡，林天迟下完面等面熟，林舒宁问：“哥，有什么事情，是你不会的？”

　　林天迟瞥她一眼，似是打量她是开玩笑还是真的问，见她眉目认真，他也认真回道：“多得是，不要以为我会做饭，就无所不能了。”

　　林舒宁嘿嘿一笑，被他看穿了，她觉得会做饭，还把饭做得很好吃就是很了不起啊，何况他还这么忙。

　　似乎林天迟想要做什么事，就一定可以把那件事做得非常完美，很少会失败。

　　不像她，什么事都干不好，比如马上就要到来的期末考试，她已经开始焦虑了。

　　“想什么呢？”林天迟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吃面。”

　　面条煮的很快，撒上汤汁，铺上鸡蛋和葱花，食材简单，卖相和香味都不简单。

　　也不知道林天迟怎么做到的，也没见他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和调料，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就是非常美味。

　　林舒宁准备端面去客厅吃，林天迟拦住她：“我来，烫。”

　　他抽了几张纸围在碗旁边，小心翼翼地帮她端到餐桌上。

　　“哥你不吃吗？”林舒宁看他只煮了一碗，林天迟抬了抬下巴，“吃了面包，不饿。”

　　“哦。”林舒宁坐下来吃面，吹了吹，咬了一口，林天迟坐到她对面，双手交叉，抵着下巴，问：“好吃吗？”

　　林舒宁吃的很香，面条劲道，汤很鲜美。

　　“好吃，哥，为什么你做什么都这么好吃？下次可不可以教教我？”

　　夜色已深，林天迟不禁也有了些困意，他一手撑着脑袋，歪着头，天生冷冽的眉眼微垂，在寒夜中染上了些柔和与旖旎，目光轻轻落在林舒宁的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很密，半垂不垂，微遮眸子望上瞧的时候，给人一种多情若水的错觉。

　　“不用教，”林天迟嗓音低沉，富有磁性，“想吃我做给你吃。”

　　林舒宁捞起一根面条，慢慢咬断，有些心不在焉。

　　林天迟笑道：“怎么一根一根地吃，不够了再给你煮。”

　　“够了，”林舒宁摇摇脑袋，“我吃饱了。哥你是不是困了，快去睡觉。”

　　林天迟笑了笑：“是有点困了，你慢慢吃，吃完碗放在这里就行，我去洗澡。”

　　家里共有两个卧室，但林天迟一个人住，另外一个卧室床上肯定没被子，想到这里，林舒宁补充道：“你去房间睡吧，我现在一点都不困。”

　　又忽然想起林天迟有点小洁癖，上床睡觉之前一定要洗澡，就算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天气冷得要命，这个习惯都雷打不动。
　　她想起自己刚刚没洗澡直接睡了他的床，会不会弄脏了被子啊。

　　林舒宁有些担心，“哥你还有其他的被子吗，我刚刚没洗澡……”还带着病毒。

　　林天迟都转身去拿睡衣了，闻言扭头看她一眼，“不是脱外衣了吗，又不脏。”他解释：“我每天都待在医院里，回来当然得消消毒了。”

　　林舒宁记得林天迟高中时就有这个习惯了。

　　林天迟拿好睡衣，“不用想太多，我们之间哪需要计较这个。”
　　见林舒宁有些歉意，他抬了抬下巴，开玩笑道：“宝玉不是说了吗，他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子就觉浊臭逼人，我也差不多，只不过宝玉见了许多女儿都如此，我那个，只有你。”

　　他知林舒宁喜欢《红楼梦》，故意这样说逗她。

　　林舒宁眨了眨眼睛，愣愣看着林天迟，林天迟道：“我去洗澡，你要是累了再去睡吧，我今晚睡沙发就行。”

　　林舒宁回过神，“不困，我后面在沙发上躺一躺就行，你到床上睡吧。”

　　林天迟嘴唇掀了掀，又想算了，等洗完澡再说。

　　林天迟进去后，林舒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客厅安静，窗外漆黑。

　　她身板挺得直直的，听着自己的心跳似飞快的鼓点般，一下又一下。

　　脑袋里控制不住想林天迟关于《红楼梦》的话。

　　那个“女儿”，只有她……

　　明明知道只是一句玩笑话，却精准打到了让她心跳加速的点上，无懈可击。

　　浴室里传来哗啦而下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