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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既然亨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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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站在房间中央,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法医那边怎么说?”
“初步判断是窒息死亡,颈部有勒痕,但凶器没找到,”陆时衍的声音低沉,“死亡时间大约是昨晚十点到十二点。洋行大门和楼梯口的守卫都证明,从昨晚八点关门后,除了周文彬,没有任何人进出过这栋楼。楼后的窗户也都装有铁栅栏,完好无损。”
“密室杀人,再加上巨款凭空消失,”沈砚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亨利先生,您这洋行的安保,可真是‘固若金汤’啊。”
亨利脸色更难看了:“沈先生,我请你们巡捕房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听风凉话的!这肯定是内部人作案,说不定就是你们中国人监守自盗!”
“哦?”沈砚之一挑眉,慢悠悠地走到那张被掀翻的桌子旁,“既然亨利先生认定是‘内部人作案’,那您为何不直接把这洋行里的中国职员全抓起来拷问?何必还花大价钱请陆探长和我来呢?”
亨利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沈砚之不再理他,将注意力重新回到案发现场。他注意到,房间角落的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大约一尺见方,外面罩着金属格栅。
他走过去,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通风管道黑漆漆的,似乎通向楼下。
“这通风口通向哪里?”他问。
亨利不耐烦地回答:“通向一楼锅炉房的排烟管道,早就废弃不用了,而且管道口格栅是用铆钉焊死的,根本打不开。”
沈砚之伸手摸了摸格栅的边缘,指腹触到一点细微的粗糙感。他凑近了看,发现其中一根铆钉的周围,有几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细钢丝反复摩擦过的。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目光又转向地面。
地面上铺着一层深色的地毯,脚印杂乱,但在靠近铁门的地方,他注意到两处并不明显的压痕,像是某种带有小轮子的重物长期碾压留下的。
可这里是一间档案室,寻常不会有带轮子的重物进出。
他想了想,退后几步,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天花板是普通的石灰吊顶,似乎没什么异常。
当他的目光落在房间正中央那个吊灯的位置时,忽然定住了。
吊灯还在,但连接吊灯和天花板的那一小截电线,似乎有些过于崭新了,而且粗细也不太均匀,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画面:一个密闭的房间,一具消失的尸体,一笔被盗的巨款,一个据说只能从外面锁死的铁门,一个焊死的通风口,地板上奇怪的压痕,被改动过的电线……
他走到陆时衍身边,压低声音:“陆时衍,你们进来的时候,这铁门是用钥匙打开的?”
陆时衍点头:“对,亨利拿他的那把钥匙,当着我们的面开的。”
“开门的时候,门锁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说,转起来特别涩,或者有奇怪的声响?”
陆时衍想了想:“似乎……比正常的锁稍微要紧一点。”
沈砚之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转过身,看向亨利,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亨利先生,这间档案室,最近是不是存放过什么特别重的东西?或者……有没有搬进来过什么大的物件?”
亨利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没有……哦,对了,前天楼下的会计科换了一张新的保险柜,旧的搬走之前,暂时在这里放了一晚上,怎么?”
“旧的保险柜?”沈砚之追问,“多重?带轮子吗?”
“大概……两百多斤吧,底下是有四个小轮子,不然也搬不动。但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沈砚之没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陆时衍:“陆探长,麻烦您的人,去楼下锅炉房和那个废弃的排烟管道仔细搜一下。重点看看,管道里有没有人的衣服碎片,或者……油灰的痕迹。”
他又看向亨利,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促狭:“亨利先生,您这‘完美密室’,恐怕不那么完美。至于‘监守自盗’的中国人……”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站在门口洋行副管事,一个同样金发碧眼的法国人。
“我倒是觉得,有时候,最显眼的嫌疑,反而不是真相。您说呢?”
陆时衍深深看了他一眼,虽然还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对他那份破案时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和掌控力,已经再熟悉不过。
他没多问,只果断下令:“阿坤,带人去锅炉房!”
沈砚之则优哉游哉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往来的黄包车和穿着旗袍的摩登女郎,脑子里却在用他那可怕的理科思维,飞速构建着一个利用了滑轮、绳索、旧保险柜和通风管道,以及一点点简单的电学原理,就能完成的“尸体和赃物瞬间转移”诡计。
他忽然觉得,这洋行里弥漫的雪茄和咖啡味,都不那么讨厌了。
比起跟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权贵打交道,他果然还是更享受这种……用逻辑和知识,把所谓“完美犯罪”踩在脚下的快感。
只是,这幕后操纵之人,这偷天换日的本事,着实让他生出了几分好奇。
“有点意思。”他自言自语地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指挥搜索的陆时衍,那挺拔的背影,莫名让人安心。
巡捕应声散开,脚步声在空旷的洋行走廊里散开,厚重的实木地板踩出沉闷的声响,衬得这间档案室愈发的安静。
亨利在一旁焦躁地来回踱步,皮鞋碾过地毯,发出细微摩擦声,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无非是损失了一笔巨款,担心洋行的声音受损,言语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偏见,时不时还将视线转向在门口站立的那位法国副管事皮埃尔。
皮埃尔垂着手,神色平静,面上看不出半分慌乱,只是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在无人留意的间隙,飞快地朝着通风口的格栅瞥了一眼,快得像是错觉。
沈砚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梭着口袋内侧。
他方才构建出来的诡计链条,看似环环相扣,可心底隐隐悬着一丝的不对劲。
若是真的利用滑轮绳索,通风管道如何将赃款转移出去,凶手必须提前很久布置机关,还要精准拿捏守卫的换班时间,可死者独自留在档案室的时间。
可周文彬是临时被亨利叫来轻点账目的,这件事,除了亨利本人,知情人更是寥寥无几。
沈砚之微微蹙起眉头。
他走到拿出通风口前,再次蹲下身去,手电筒的光束重新探进漆黑的管道深处。
管道内壁积着吼吼的陈年煤灰,只有靠近格栅的一小段,有近期摩擦剐蹭的出来的痕迹,再往里面,都是积灰,没有他预想中的东西蹭过的痕迹。
陆时衍安排完忍受,走到他的身侧,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阿坤他们已经下到锅炉旁了,管道入口堵着积灰,暂时也没有什么发现。”
沈砚之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柳丁旁边那几道钢丝痕上,轻声回他,“不对,痕迹只停留在格栅外面,管道里面没有拖拽的痕迹,如果是从里面运走东西,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的。”
陆时衍眉峰一沉,“难道我刚才的思路,方向错了?”
“不一定是全错,只是凶手故意留下这个破绽,引我们往通风管道的方向去查。”沈砚之 缓缓站了起来,视线掠过天花板上那截崭新的电线,又落回地面保险柜留下的圆弧压痕,“凶手故意把线索摆在了这里,让我们顺着密室转移赃物去推导。”
亨利听见两人低声交谈,立刻凑了上楼来,语气急切,“沈先生,陆探长,查到什么了?现在时不时可以直接抓人了?”
沈砚之抬眼看着他,淡淡一笑,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亨利先生,别急。这个现场是凶手想让我们看到的案发现场,不是真正的案发现场。”
亨利眉头紧促,挠了挠头,“沈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所看到的,是凶手想让我们看到的案发现场,但并不是真实的案发现场。”
一旁的皮埃尔适时上前一步,温和开口,一口流利的沪上口音,“我昨晚八点准时离开的洋行,和门口守卫打过招呼,之后就回到住宅休息了,街坊邻居都可以替我作证,周先生和我素来没有过节,我实在没有理由害他。”
他说话时候的神态从容,眼底坦荡,挑不出半点毛病。
陆时衍目光沉沉地打量着皮埃尔,指尖无意识地摩梭腰间的枪套。
他多年办案,识人极准,可此刻竟一时摸不透眼前这人,说的话无懈可击,连不在场证明都牢不可破,可方才沈砚之那一眼,绝非凭空猜测。
就在这时,跑去锅炉房搜查的阿坤跑了回来,脸色你能中,“探长,管道里面搜查遍了,没有赃款,也没有衣服碎片,只有管道底部,找一块干枯的褐色残渣,我已经放进政务袋了。另外,锅炉放的门锁,锁舌有新鲜撬动的痕迹。”
亨利脸色一边,“锅炉旁?那地方早就不用了,谁会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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