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喜欢谁（L） 夕阳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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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影子扯得老长，像张褪了色的旧胶片，就那么晃晃悠悠拖在脚后。
“喜欢的人？”郑朴茗微微侧目，“突然问这个干嘛？”
“就问一下嘛。”张磐卿低头踢着地上的碎石子，鞋尖把小石子蹭得滚出去老远。书包带子又往下滑，他随便抬手往上拢了拢，耳尖不知不觉热起来。
“所以说到底有没有嘛？”
“我不知道，”郑朴茗轻轻耸了耸肩，“怎么样才算喜欢一个人？”
远处校园广播的声响漫过来，正放着今日的曲目，声音隔着晚风飘得忽远忽近，有些模糊，依稀能辨认出是卢广仲的《刻在我心底的名字》。
“嗯……”张磐卿挠挠脑袋想了想，“大概就是，那个人出现时，你会下意识看向他，一和他对视，就会……”
就会心慌吧。
这是郑朴茗心里冒出来的念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晚风裹着广播的歌声飘过来，断断续续，搅得他心绪更乱。
“……就会不敢看他吧。”憋了半天，他才磕磕巴巴吐出这句话，又连忙往下解释，“就算发生什么，眼睛也总忍不住往那人身上瞟。就算只是随便聊几句，心里也乱糟糟静不下来。”
“还有吗？”郑朴茗的声音就落在耳边，调子不高，听不出有什么其他的意味。
“嗯……”他挠了挠后颈，鞋底蹭着地面磨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广播的歌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会格外在意他说过的话。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自己能翻来覆去想好久。看见他跟别人走得近，心里会闷得慌，说不上生气，就是不太舒服。”他把头扭向一旁，望着路边渐渐沉下去的落日。
“应该就这些了吧。”他草草收尾。
“这样吗……”郑朴茗轻微颔首，“那我应该算是有喜欢的人吧。”
晚风卷着白日残余的燥热拂过，吹得路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谁啊？”少年几乎是马上凑上前，肩膀挨得很近，身子微微倾过去，语气装得一副看热闹起哄的样子，指尖却悄悄攥紧。“快说快说，是咱们班的？还是隔壁班的？我认不认识？”
“你猜啊。”
“哎呀，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你就告诉我嘛。”
“你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郑朴茗脚步没停，依旧慢悠悠往前走着，落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处，又随着迈步缓缓扯开。
张磐卿贴在边上，不停开口追问，缠着要一个人选。
郑朴茗脸上挂着一点笑，什么也不说。不管他怎么絮叨纠缠，既不接话，也不辩解，就这么笑着闷不作声。
地面上的两道影子，忽而蹭到一处，转瞬又错开。
到最后，张磐卿还是没讨到一个名字，他装作气愤的表示，以后会盯紧郑朴茗身边每一个女生，郑朴茗轻耸肩头表示随意。
那之后，张磐卿果然说到做到。
课间操时，他会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挡住隔壁班女生递来的笔记；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他总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黏在郑朴茗身边，连对方去小卖部买水都要跟着，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试图搭话的女生，活像个尽职尽责的“人形警戒线”。可郑朴茗只是由着他闹，偶尔被缠得紧了，便轻耸肩头，眼底浮起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仿佛在说“随你高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一边是张磐卿自顾自的严防死守，另一边是郑朴茗不动声色的纵容。
他俩做同桌的第三个月，连数学老师都见怪不怪，讲题时总不忘打趣：“张磐卿，能不能把目光从郑朴茗身上挪开，往黑板看半分钟？
全班顿时哄笑一片，张磐卿红着耳尖把头埋进臂弯，郑朴茗却依旧垂着眼记笔记，只有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痕迹比平时潦草些。
直到那个周末来临前，张磐卿终于撑不住了。
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从校服袖子里传出来，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委屈：“朴茗——你到底喜欢谁呀？根本看不出来……你给点提示呗？”
郑朴茗正收拾着书包，听到张磐卿的埋怨，不免轻笑一声。这声轻笑，被张磐卿完完全全听在了耳朵里。
“你还笑！不准笑！”张磐卿耳夹顿时爆红，他整个人直接扑向了郑朴茗，险些将郑朴茗扑倒。
“你到底喜欢谁啊？”他双手抓着郑朴茗的肩头轻轻晃了两下，用的力气不大，可那股执拗的劲儿却甩不开。
“停停停，你先放开。”郑朴茗好不容易甩开张磐卿，还没等他喘口气，张磐卿又像牛皮糖一样想要靠过来。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他话音刚落，就见张磐卿嘴唇一动，显然还要再缠。郑朴茗眼疾手快，抬手抵住他的额头，将那张凑近的脸轻轻推远了些，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轻快：“别琢磨‘以后’了，周末跟我去广场打乒乓球。”
“啊？”张磐卿被打断得一愣，眨了眨眼，“怎么突然要打乒乓球？”
“就是想打了，我们都好久没打过了。”郑朴茗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收拾书包的动作却顿了顿，目光落在张磐卿脸上时，又立马看向别处“所以去不去？”
“去去去，朴茗都发话了，那肯定得去啊！”夕阳将走廊浸成一层暖橘，两道影子被拉得老长，重重叠叠铺在水磨石的地面上。
出了校门，晚风裹着街边小摊的香气扑过来，吹散了教室里残留的闷热与方才那点紧绷的追问。
“那明天我骑车带你去广场？”张磐卿晃了晃手里刚买的汽水，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我新换了车座垫，软乎着呢，保证不颠着你。”
郑朴茗侧头看他，晚风把眼前少年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扬起，连眼尾都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那就明早九点见。”郑朴茗话音落下，朝张磐卿微微颔首致意，随即转身离去。
张磐卿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再也瞧不见对方的踪影，才缓缓收回视线。夜风拂过，带着几分初秋的微凉，他抬手理了理被吹乱的衣领，也转身离去。
“那个人不就在我身边吗？”郑朴茗看着那道逐渐离去的身影，不禁浅浅一笑，“真是个傻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喜欢谁（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