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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救我 各怀心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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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浸染,柳枝随风摇曳,融入夜色,身着玄衣,满身鲜红的青年忽然出现,翻身进窗。
裴湜沚看着眼前的食物,胡乱地塞进嘴里,他很久没有进食了,自从本族被灭从百妖殿被重伤后,就一直有妖缠着他,他一路打一路逃,不知道跑了多久,他来到了这儿,他是有意逃到这儿的,这里临近仙族与妖族的交界处,先祖曾设下结界, 妖族的法力会被压制,但对于他这种身上已无妖丹的妖怪,自然没有影响。
轩平镇,虽为一镇,由于结界,妖族不会住在这,仙族更不屑于与妖族隔路相望,人迹罕至,正是最适合他的地方。裴湜沚没有力气了,吃了一些后,他控制不住地眯了眯眼,然后晕在了屋内。
晨光熹微,天色未明之时,慕歆采药归家,她自己住着本不需什么药材,但前几日听闻妖族动乱,三大妖族之一的赤尾蛇族被另一大族银狼族所灭,同时也接管了蛇族执掌的东境,按说狼族本就盘踞西北势大,雪狐一族该与蛇族联手,谁知狐族是个没骨气的,早早投靠了狼族,导致几天时间蛇族就被杀妖夺地。慕歆想着她可以制出些恢复妖力的药来,趁乱去妖界狠狠发一笔巨财。
慕歆推开院门,走过种着多种灵草的药园,抬眼瞄到了屋内依墙而靠的人影。她神色自若,手里握着砍药材的镰刀继续缓缓向屋内走去。屋子里烛火并未全熄,摇摇晃晃影影绰绰的,好似在宣告不速之客的到来。
一股清幽淡雅的白兰花味钻入鼻中,带着一缕甜香。裴湜沚迅速清醒过来,看着凑近颈边的刀刃,微微抬眸与一双杏眼对视上。杏眼微敛,黛青描过的细眉蹙起,小巧红润的嘴巴轻启。
“伤成这样,还行盗窃之事,你这小妖,胆子却不小。”
裴湜沚定了定神,认真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她容貌清丽,浑身上下并无法术气息,他心中暗暗谋定,狭长的眼中眸光微动。随即咳了一声,抬手抓住慕歆抓着镰刀的细腕。
“姑娘心善,我本是受妖族内乱牵连,慌乱逃到这里,姑娘可否收留几晚,我虽法术不精,但也可以为姑娘护院。”
慕歆想着这人真不见外,我若是靠人护院岂能活到今天,她漠然开口道“我一介小女子,在这生活已是不易,如果引狼入室,更是再无活路。”
“我知你是不放心与一只妖相处,但我受伤太重别说伤人,如今就算一只胳膊都抬不起来,我瞧着姑娘善医术,便想为自己挣一条命,世人道,医者仁心,我却也不强求,你若真的不放心,就把我扔出去算了,哪怕被路过的狼族杀了吞了,也就是我命不好。”说着他望向慕歆的眼睛眼尾染上了红,俊俏的脸庞也低下,只留下杂乱的发顶对向慕歆,话说罢他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胸腔随之不止地震动,一下一下地撞在慕歆的小臂上。
裴湜沚早就施法探过,此女周遭并无妖气和灵力,屋子里都是草药,留下来让她治伤,是现在最安全最好的办法,可一个住在仙妖交界的凡人,一定不简单,等恢复了,就把她杀了,省得暴露行踪。想到这他更薄唇微抿,呼吸也不经意地慢了下来,见眼前人不语,他又开口
“会医一般也懂毒,姑娘只身在此一定有防身的法子,你可以喂我颗毒,我痊愈离开之时给我解药便可。”赤尾蛇蛇麟可解百毒,但她又不知,先留下再说,裴湜沚盘算着。
慕歆搓了一下指尖,低头思忖,她一眼看出他假意示弱,欲擒故纵的把戏,只是她本也有意留下他,只是先试探试探而已——作为一个拥有可以探查到所有妖的妖丹所在能力的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空壳妖——一个没有妖丹却还或者活着的妖,所以她并未点破,她想要弄清此妖身上的谜团,需要一些时间。同时,留下他还有一个细小的原因,那就是,这小妖的长相真是令人心弛。
他眉宇间的气质多一分就会夹杂媚气,少一分就失了俊朗,狭长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扬,为整个人平白增添了一丝妖气,高挺的鼻梁在白皙皮肤映衬下如同雪山般挺拔,而一张一合的唇瓣则如同盛开在山下迎风摇曳的曼陀罗花。俊美冷冽,勾人心魄。让人若即若离,这种孤傲邪魅的感觉,完全勾起慕歆的兴趣。
慕歆点了点头当作同意,心里想着,哪怕没弄清楚他的来历,当个唱戏的也好,这么炉火纯青的演技加上如今外面唱旦角的都没的这副好皮囊,简直为生活增光添彩。况且自己完全有能力自保,试试又如何,还能把自己搭上不成。
她伸手拿出一颗褐色药丸塞进裴湜沚嘴中,掰着他的下巴让他吞了。
“我知道你们妖族有可解百毒的鳞片,我不知你的情况,但我运气差,不愿赌,你放心,我很相信你是真心留下来的,因此我下的是蛊。”
裴湜沚气得伤口都要崩开了,差点忍不住怒意动手,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近乎失传的古老南疆的蛊术,他却只能面上不显,依旧带着笑意,
“效果自是相同的。”
慕歆才伸出手搭上脉搏,同时借着把脉留了一绺灵力进对方体内探了探,他伤得极重,灵力几乎耗尽,原应为他提供源源不绝的妖力的妖丹已经离体,代替的支撑着他活下来的是一颗萦似珍珠的内丹,更令慕歆惊讶的是,这内丹外隐隐约约萦绕的是仙气。难道,他对仙门弟子下手,并夺了他们的灵力,可世上并无这类功法。她按下怀疑张口,
“我为你看过了,你先歇下吧,我为你煎药,你这病患我接了。”
“在下裴湜沚,不知大夫芳名”
“宁梓”
“木辛梓?”
慕歆听到名字不禁一颤,这正是她这个名字的由来,而宁是她大师兄的姓氏,大师兄将她养大,曾是她最亲的人。回过神,她应到“是”。
然后便起身,走出屋子去了药炉。裴湜沚望着她的背影,指尖轻擦过慕歆刚搭过的手腕,被她发现秘密了啊,她果然不是普通人,这就更不能留下她的性命了。不过这杀了她之前得先想办法骗她把蛊解了,真是麻烦。
慕歆把带回来的药草归了下类,这次本着挣钱的念头,采得全是对裴湜沚症状的药,她将不同药草随手扔进药炉,在炉子边看着火候,这种低级丹药她手到擒来,她在琢磨空心妖的事,她想尝试催动灵脉去找裴湜沚的妖丹所在,但又怕灵力的波动引发他的怀疑,不过这人一定和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想到这儿,慕歆不禁将握着草药的手攥得紧了些。
东方,朝阳已完全从层叠的山脉中爬上来,座座山峰绵延数千里,耸立的各峰将中心紧紧包住,穿过半山腰的雾气,云层散开,可见千年寒冰砌成的山门,闪着银光,中间一块牌匾,上面金笔写下几个大字——问心宗。
山门内,洒扫的外门弟子在心中默着心法,作为当今仙门第一大宗,竞争相当激烈,宗门选拔在即,很快会来一批新弟子,如果不进步很容易被一些新的资质好的超过。在其他宗门他们外门这些人完全有实力进入内门了,但在问心宗资质好的在外门,资质上佳的进内门,只有万中无一,根骨奇佳又肯潜心修炼的才能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不过,他们依旧为自己的身份感到自豪,只要进入问天宗,就是无上的荣耀,家族也会为此得到依仗,不少的弟子家族,甚至曾仗着家中有人进了问天宗为非作歹,在当地仗势欺人。好在宗门门规极严这些人都被赶出宗门,家族被连根拔起,财产分给受害的人们。这样正派又强大的门派令所有修仙者心向往之。
掌门宁清宴居中危坐在殿间,他如今二百四十八岁,在修仙界不过青年,可修为已入化神境,在当世是除了问心宗的圣女——那个年仅十八入金丹,百岁入化神的绝世天才外的当之无愧的仙界第一人。
他看着眼前众长老,挥了挥手“今天就这样,选拔大会已定好日期,各长老也多年未选亲传,今年各位要细心留意些,散了吧。”
“苒苒留一下”
各长老皆颔首,拱手退下。
霎时,殿中便只剩下一位女子,她身着赤红霞衣,腰间挂满银器,发间未以玉簪簪起,反而以发带将如瀑的墨发绻起一半,剩下的发丝垂落腰间,随风扬起。这幅媚眼如丝风情婀娜的尊容与这清雅肃穆的大殿实在格格不入,好似从合欢宗借来旁修的。
宁清宴叹了口气,无论男女,自己小师妹就好此类,当年下山一眼就看中了苏苒,从凡间青楼救下,收为亲传,但小师妹终归是圣女,倒也没有胡乱收徒,苏苒灵根天赋极好,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自从圣女离宗历练,只给苏苒留了联络法门,她这唯一的弟子便代替师傅参与长老会,并将宗门大事一起汇给师傅。
“苒苒,你这次联络你师傅时将这血灵草也一并拿去,她下山时封了自己的法术,万一受了伤,服下这草可保她无恙。”
苏苒伸手接过,放入储物袋,师傅不想收宗门的东西,但这是能救命的,就算骗师傅是自己得的,也要给她留下。“多谢掌门。”
苏苒的个性并不如看上去那般张扬,她只听圣女一个人的,师傅喜欢她绮丽的外貌,她便这么多年都如此打扮。师傅不让她把自己在何处做什么告诉她人,她便绝口不提。
宁清宴也知晓,他明里暗里打探多次小师妹的下落,都无功而返。派人搜寻倒是容易,可要是将自己这小师妹惹急了,以她的能力,世上就在无人能见到。
“苒苒,凡间皇室送来许多异宝,你去挑一些你师父喜欢的送到圣女阁,然后就来我这找辰儿他们吧。”林辰是掌门亲传大师兄,苏苒师傅不在后就是掌门一直带着,有灵宝也是先紧着苏苒挑,掌门说圣女是第一,她的徒弟也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