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暗恋，搞砸了我的暗恋》海颜如玉

86、还没来得及说再见 看来，锦瑟

　　看来，锦瑟还是没有从悲伤的情绪中抽出来，那个女子哭泣的脸和蔚蓝刚才的劝解在她心里反复拉扯着，她知道自己不该过度代入，可情感却由不得她完全抽离。

　　蔚蓝看出了她的低落，于是为了安抚她，转而轻轻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而坚定地说：“我的灵魂最炙热的部分就印着你的名字。我相信，无数个平行世界里，我都会依然爱着你。”

　　即使锦瑟没有和他说过多少关于平行空间的信息，蔚蓝也依然可以肯定，哪怕是在那些未知的、无数个平行世界里，自己依旧会义无反顾地爱着锦瑟。
　　这种笃定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他对自己心意的确认。

　　锦瑟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眼眶里蓄了很久的难过终于在这一刻被他的话击溃。她使劲地点点头，哽咽着说：“我知道。”

　　蔚蓝微微倾身上前，温柔地吻住她滑落的眼泪，随后笃定地补充道：“你的眼里只能看着我，只能在我这里带入感情。”

　　他的目光专注而灼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收进自己的世界里。
　　锦瑟被这样的视线包裹着，忽然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爱情的虚无世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柔软而恍惚，有些不真实。
　　“糟了，我想我中计了。”锦瑟噘着嘴，撒娇道。
　　“什么？”
　　“美男计。”
　　“你在撩拨我。”
　　“你才发现。”
　　锦瑟说完，便主动凑上前去，轻轻地在蔚蓝红润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动作极轻极快，却带着几分笃定和甜蜜，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印证刚刚那句撩拨并非说说而已。

　　蔚蓝哪里肯放过她，他眸色一沉，顺势反攻占了上风，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大力地吸吮着锦瑟柔软的双唇，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地占领她的口腔，霸道而炽热，仿佛要连她的心也一并夺去。

　　翌日，蔚蓝一直跟在她身边，无论是出门还是待在家里，他的目光都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用这种不动声色的陪伴，一点一点把她从昨天的记忆里拉出来。

　　第三天下午，锦瑟在办公室里做完了手头的工作，整个人忽然松懈下来，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天公园里那个女子的情景。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意那个女子，是因为共情她的爱而不得吗？是想起来自己对年华的暗恋的苦涩吗？
　　可是那些记忆明明早已泛黄，此刻为什么还是被轻易勾了出来？它们明明像前世的旧记忆，在心里轻轻一碰，还是会重新疼起来。

　　她越想越不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于是匆匆口头请了假，脚步急促地赶去了公园。

　　刚走到附近，她就远远地看到了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对方正失魂落魄地朝桥边走去。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锦瑟的下意识已经替她做出了决定，她拔腿就朝那边跑过去。大脑飞快地运转着，各种念头乱成一团，可是语言已经赶不上身体的动作，她甚至来不及喊出一句完整的话。

　　“噗通……”
　　落水声猛然传来，锦瑟心头一紧，立刻扯开嗓子大喊：“救命、救命！”

　　可周围的人离得太远，声音传过去时已经变得微弱。锦瑟顾不上多想，迅速脱掉厚重的外套，毫不犹豫地跳进水里去救人。

　　哪怕她在本位世界早就学会了游泳，这次也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才下的水，和上次被扶慧妮推下去的情况完全不同，可她依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把对方拖到岸边。

　　可就在快要靠岸的瞬间，锦瑟的腿突然抽筋，身体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任由冰凉的湖水一点点将自己包裹，她隐约能听到岸边传来人们关切的呼喊。

　　意识模糊之间，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自己就要这样穿越回本位世界了。
　　不甘的情绪从心底油然而生，她还有好多话没说，还有好多事没做。她会想念清晨照进屋子里的阳光，会想念夜晚路边亮起的街灯。她还想告诉蔚蓝，或许，他们可以要一个孩子。

　　河水涌入肺部的时候，锦瑟只感到一阵窒息，周围的世界也逐渐变得安静起来。

　　再次悠悠转醒，锦瑟贪恋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此时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缓了很久才打开舱门，勉强坐起来。
　　她已经没力气悲伤了，仅剩的力气只够维持呼吸。

　　对锦瑟来说，次要世界的故事已经结束，或许那天清晨就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属于自己的蔚蓝，她笑着说：“晚上，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而那里的蔚蓝将来会找到两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还懵懂无知，根本不知道自己日后会爱上他，爱到无法自拔。
　　如果早知道我们会爱得这么深，从相遇的第一天起，我就该把所有目光都给你。

　　本位世界的蔚蓝打开门，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那目光明亮而热切，像等候已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归来的身影。
　　即使一样的外貌，一样深情的眼神，锦瑟还是看出来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他不是自己的蔚蓝。
　　这张熟悉的脸，让锦瑟似乎又看到了希望。也许可以从他身上下手，去装可怜、去求他；也许可以假装爱上他，让他心软，再给自己一个穿越的机会。
　　她知道自己这样想很卑劣，可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平复好内心后，锦瑟把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勉强微笑着和他打招呼。她正要从舱门下来，蔚蓝已经冲过来扶住了她，看她有些体力不支，索性一把将她抱起，送回了卧室。

　　锦瑟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可那点羞愧很快就被更深的渴望压了下去。
　　蔚蓝坐在床边给她把脉，“脉象平稳，明天给你安排了体检。”
　　他给锦瑟整理了一下被角，补充道，“多次穿越，没有人可以预见会有什么副作用。”
　　“我知道什么副作用，”锦瑟缓缓开口，语气里充满了疲惫，“是遗忘，是迷失。”
　　那一刻，锦瑟想到了一个蒙太奇式的谎言，只提到穿越、迷失与遗忘，只字不提蓝宝石可以让人在平行世界保持神志平稳。

　　锦瑟听从蔚蓝的安排去体检，像往常一样跟在他身旁，神情平静，仿佛她从来没有穿越过似的。
　　蔚蓝没有问起平行世界的事情，锦瑟也没有主动提起。两个人默契地回避着那个话题，只让沉默一路相伴。
　　锦瑟在次要平行世界待了整整一年半，而本位世界里，不过只过了几天。时间的流速并不相同，她早已习惯了这种错位。
　　有意思的是，锦瑟刚回到自己的卧室，便从一些细微的痕迹里察觉出了不同，女人的第六感告诉自己，或许有其他女人曾在这里停留过。她心里微微一紧，却没有急着追问。

　　不过阿姨的嘴巴很严，无论锦瑟怎么旁敲侧击，都只是含糊地应付过去，不肯多透露半句。

　　蔚蓝也只是让锦瑟好好休息，语气平静而克制，既没有和她提起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过问她在平行世界里遇到了什么。
　　两个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彼此都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那些敏感的话题。

　　可越是这样，锦瑟就越觉得其中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事。那些被刻意避开的沉默和回避的目光，反而让她的好奇心愈发强烈起来。